《别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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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枝-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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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素心一怔,一时竟被她问住,睁大眼睛对视半响,匆忙低下头,避重就轻道:“

    从前苏太傅还在时,苏姑娘常随他进宫,与宫中皇子公主都相熟。”

    付茗颂点点头,继续向前走。

    素心抚了抚胸口,一口气尚未呼出,又见面前人脚步一顿。

    她侧过头,明艳的眉眼微微上扬,“同皇上也是?”

    付茗颂好奇的望着素心,却见素心少有为难,慢吞吞的张了张嘴,又慢吞吞的闭紧,来来回回几次,她便不问了。

    她在付家长大,心思要比寻常女子都玲珑,抽丝剥茧,揣测实情的能力,更不落下乘。

    短短几步路,她心中揣摩出几个字,大抵就是,青梅竹马,阴差阳错。

    付茗颂蹙眉,胸口沉闷,许是天冷,空气有些冻人罢……

    她脚下一个打转,往东面去。

    “娘娘,您走错路了。”素心出声示意她走反了方向。

    这条路从永福宫通御书房,与去昭阳宫的方向恰恰相反。

    忽然,“哗啦啦”一阵声响,元禄怀里抱着画卷,视线被挡住,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撞上前来,画卷丢落。

    素心下意识伸手在付茗颂身前一挡,惊呼道:“元公公?”

    其中一卷画散开来,落在付茗颂脚边,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男子的脸。

    付茗颂弯腰拾起,随口一问:“这是何物?”

    元禄擦了擦汗,伸手接过,笑道:“这是给苏姑娘择婿的人选,皇上命奴才递给太后掌掌眼呢。”

    递给元禄画卷的手指轻轻一顿,她“噢”了声应道。

    亲自给苏家女择婿,付茗颂想不到,他还会做这种事。

    她定定立在原地,倒是品不出现下的心境是个什么情况……

    “娘娘,还去么?”素心小心问道。

    付茗颂侧头看看她,颓靡道:“天冷,不去了。”

    lt;/gt;作者有话要说:品品,什么味道?(放心,不会叫怂怂受委屈

    ps更新经常显示不出来,可以点文案右上角的下载  。。。



    第 60 章

    第60章

    《别枝》60/荔枝很甜

    她回到昭阳宫时;未及午膳时辰,于是坐在小几边,撑着脑袋出神。

    遮月与素心站在三尺远的红木方柱旁;二人你望我,我望你,眸子里尽是疑惑,谁也不敢出声打搅。

    倏地,小几边的人手肘动了一下;遮月与素心皆抬头看去。

    桌角摆放着名簿;逢年过节;宫内外皆来往赠礼,这些名字与礼品,都专门列在册子里;以免忘了。

    付茗颂余光瞥见;下意识伸手拿过。

    随手一翻,又恰翻至最后一页,记的是苏禾的名字,赠的礼;是绣品。

    她眉头一扬;抬眼道:“苏姑娘赠的礼呢?”

    素心忙答:“回娘娘;收进库房了,娘娘可是要瞧?”

    她颔首;素心便回身往库房去;叫了两个人,才堪堪将绣品挪了出来。

    这比付茗颂送给太后的;足足大了一倍不止,且她一眼就能瞧出来;苏禾用的绣法也是苏绣,绣功算得上极好的。

    绣的是龙凤呈祥,一龙一凤,嬉戏其中,恍如活物。

    送来时便已是装裱好的,金丝楠木的裱框,刻着草龙纹饰,大气,又心细。

    付茗颂绕着这绣品走了两圈,才叫素心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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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寝殿,遮月给她递茶时听她长叹一口气,不明所以道:“娘娘,出何事了?”

    付茗颂抬头看她,半响后,才出声道:“遮月,你说宫里的日子是不是太舒坦了?”

    舒坦到,她竟然开始不知足了。

    这宫里的山珍海味,没将她养胖,倒是将她的胆子给养肥了。

    —

    傍晚,闻恕揉着疲惫不堪的眉心起身,一推奏章,是要起身的意思。

    忽然,永福宫的白公公至此,递上三幅画卷,“皇上,太后娘娘命奴才来,将挑好的人选呈上,若是无甚意外,苏姑娘定下人选后,请皇上赐婚。”

    元禄今日送过去八幅画,太后剔除五副,仅剩三副。

    闻恕点头,“自然。”

    龙撵悠悠行至昭阳宫,一进殿门,便见一身银白长裙的堆在席上,女子侧脸对着他,低头翻阅史书,可谓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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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来,付茗颂匆匆放下书册,宣人布菜。

    趁这会儿功夫,闻恕伸手向她要书,付茗颂一顿,将手头的书册递给他。

    男人随手翻看了一下,是国子监编纂的《后经》,记载了前三朝皇后的生平。

    书内一页被折了个小角,内容对应的是明孝皇后,是两朝前惠帝之妻。

    说来这个惠帝,传言甚广,其中最为广传的,乃痴情二字。

    这惠帝痴情到何种境地呢,约

    莫是一辈子对邹阳郡主念念不忘,娶了明孝皇后不久,便迎邹阳郡主进宫,力排众议,封了个皇贵妃。

    可惜,邹阳郡主体弱,不久便香消玉殒,惠帝心心念念一辈子,也与明孝皇后相敬如宾一辈子。

    可幸,也可悲。

    “皇上看完了么?”忽然,付茗颂出声打断。

    闻恕抬眸,就见她掌心朝上,伸手过来,“看完了,还给臣妾吧。”

    闻恕顿了顿,下意识扬了下眉头,倒是没多言,将书还给了她。

    用膳时,付茗颂舀了一碗藕汤给他,便低头认真用膳,安安静静,半点声响也没有,是她一贯的习惯。

    虽如往常无异,可闻恕总觉得哪里不对。

    直至宫人撤菜时,他终于发现端倪。

    例如,付茗颂最喜欢的鸡丝凉菜,今日一口未动。

    还有,她用膳时不爱喝汤,今日喝了两碗。

    —

    深秋的天暗得快,须臾便夜幕沉沉。

    照例,闻恕用完晚膳后便该去御书房,可今日他却脚步踌躇,都走到殿外了,蓦地一顿,侧头吩咐:“去将奏章和呈报拿过来。”

    元禄会意,这是要在昭阳宫办公的意思。

    他抬脚往寝殿去,素心便在身后磨磨蹭蹭,眼巴巴的望着他,欲言又止,唉声叹气

    闻恕脚下一顿,侧目看过去,眉头略有不耐的拧起,“说。”

    素心做贼似的往寝殿的方向看了一眼,确保无人,才将付茗颂一日的行程口述了一番,事无巨细,自然也包括恒王殿下那句说了一半的话,以及元公公半途中落下的画像。

    宫中规矩甚严,她断然不敢揣测及议论主子,但今日少有的坏了规矩。

    “奴婢觉得,娘娘心情不佳,还问了苏姑娘的事儿,奴婢没敢细说。”

    倏地,闻恕颦眉。

    不敢细说,是因宫中多有传言,众人信以为真。

    可无关紧要的传闻,他向来不予理会。

    闻恕进寝殿前,沉声道:“若谁敢在宫中议论谣言,按例处置。”

    素心吓了一跳,直至见他进了屋,按着胸口想,谣言?

    这夜,元禄抱来了奏章与呈报。

    寝殿里仅一张长桌案,付茗颂见此,挪了一半给他。

    足足一个时辰,二人无言,各做各的。

    即将入冬,各宫又要添置新装、物件,她一样样核对过去,该减的减,该添的添。

    砚台的墨已干涸,她低头道了句:“遮月,磨墨。”

    无人应答,一室静谧。

    付茗颂抬头一瞧,哪还有遮月,身侧空荡荡,只有一个闻恕倚在席上看她。

    她手中笔墨一滞,还未想好是放下不放下,就听他低笑一声:“你打算何时和朕说话?”

    这么长时日,已足够闻恕分清付茗颂和宋宋的区别。

    前世她若是不高兴,便也不让旁人高兴,非磨的你也难受才算lt;/作罢,今生,恰恰相反,她善于隐忍与藏着。

    付茗颂皱眉,他话里的意思,像是说她故意不理他似的。

    蓦地,她一怔,好像还真是……

    “你生气了。”男人平静地注视着她,且语气笃定。

    付茗颂心慌意乱的将狼毫置于笔架上,语速比寻常快一倍,“臣妾生什么气?”

    说罢,她转身便要离开,偏被人拽住宽大的衣袖,险些绊倒。

    “你不说,朕怎知晓?”

    四目相对,付茗颂双唇紧闭,那意思就差将“我不说”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她就这点最气人。

    闻恕笑里带着点逼迫的意思,“你说不说?”

    她抿住唇,低头将衣袖从他掌心中抽出来。

    倏地,一阵天旋地转,男人环腰将她抱起,随后放在梨木架的长杆上,架子很轻,忽然承一个人的重量,难免晃了一下。

    这时他还松了手,付茗颂吓的紧抱住另一根长杆,双脚悬空,瞪大了眼睛看他。

    “你说清楚,朕就将你放下。”

    付茗颂眼眸睁的更大,不可置信的瞪着他。

    本来就心事重重,委屈重重,叫他这样一吓,那双明眸渐红,就当着他的面,一寸一寸,眼眶红了个彻底。

    偏偏,她还倔强的低下头。

    那模样,实在太可怜。

    闻恕忍住,忍了又忍,还是伸手将她抱下来。

    这个姿势,付茗颂不得不双腿盘上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颈上,泪珠子掉了两颗。

    她哭并非委屈,而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过界了。

    明知过界,还是想说。

    付茗颂抬起头,眼睫上还沾着泪珠,双眸如藏着一湾秋水,含情脉脉。

    她一个字一个字道:“画中人,意中人,皇上心中,究竟还有几个人?”

    要知道,这句话于她而言,多难问出口。

    —

    翌日一早,永福宫内全然是另一种气氛。

    沈太后将那三人的画像摊开摆在苏禾面前后,苏禾便盯着那画像看,看着看着,眼泪溃堤。

    那叫个可怜兮兮,我见犹怜。

    沈太后无声叹息,道:“你是哀家看大的,这是哀家,能给你最好的路了。”

    苏禾捂住唇,哽咽不已:“苏禾谢过太后,只、只一时抉择不出……”

    沈太后缓缓颔首,“哀家明白,婚姻大事,是

    该考量,若是这三人皆不合你眼,再换便是了。”

    日头正盛,深秋里添了几许暖意。

    可苏禾却觉浑身发冷,她站在宫中小径上,呐呐道:“皇上都还未见我,便替我找好了人家……”

    夏意见自家主子失魂落魄,轻声道:“姑娘,算了吧。”

    苏禾垂眸,是她,是她吧,是她煽动皇上与太后,否则怎么会这样快?

    她想不明白,真想不明白,昭阳宫住的,究竟是怎样一

    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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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禾五指攥紧,“来都来了,不见见皇后,岂非失礼?”

    —

    此时,付茗颂悠悠转醒,浑身上下,仅一件薄衫罩着,胸前青青紫紫,还有些疼。

    她手肘抵着床榻,撑起半边身子,耳畔响起一道声音——

    他含笑道:“胆子大了。”

    “你知道恃宠而骄、明知故问,这八个字如何写么?”

    “朕不是惠帝,你也不是明孝皇后,苏家女更不是邹阳郡主,传言不可信,懂吗?”

    “闹够了,气够了,能不能睡了?嗯?”

    付茗颂愣愣的抱住被褥,恃宠而骄,说的是她么?

    “娘娘!”

    遮月匆匆而至,就在床幔外道:“苏姑娘求见。”

    遮月昨日好生打听了一番,现下面对苏禾,如临大敌。

    然,付茗颂从床榻上下来时,遮月猛地噤了声,碰了碰她露在外的肌肤,唏嘘不已。

    什么青梅竹马,什么险些成为太子妃?

    现下最得宠的,还不是她们娘娘?

    对镜梳妆时,付茗颂忽然抬头道:“遮月,你知道恃宠而骄这四个字,如何写么?”

    遮月吓得险些丢了木梳,呈委屈状,道:“娘娘,奴婢本分的很,从未仗着娘娘疼爱便肆意妄为……”

    付茗颂从镜中与她对视几眼,半响,“噢。”

    lt;/gt;作者有话要说:怂怂:我也从未仗着皇上的疼爱便肆意妄为……

    皇上:以后会的

    恃宠而骄,这是个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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