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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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枝-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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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敢拿朝事求他,她还是挺怵他的。+#x6770;#x7c73;#x54d2;。c0m

    付茗颂抿抿唇,“以大哥哥的才能,有六七成的把握是能过。”

    闻恕扬眉:“若是落榜,那朕是留他不留他?”

    不等她回话,他揉了揉姑娘的发顶,将盘好的青丝弄乱了几分,“那就留吧,付家人记住你的好,你娘亲在付家宗祠,也能体面。”

    付茗颂身形一僵,耳边忽然响起在付家,她要求老太太将生母的牌位立在祠堂的那日,老太太那句“难道要为一个死人,赔上你父亲的声誉”……

    付家的活人永远比死人重要,付家的前程永远比子女重要,从未有人愿意费心,去顾全她的体面,遑论一个牌位。

    闻恕倒是没想那么多,付毓扬是她兄长,她又是他的发妻,于情于理,问上一句都是应当的。

    谁料,她却走了神。

    他在她虎口处轻捏了一下,付茗颂立即回过神,点头应好,轻声道了句“谢皇上”。

    要事交代完,闻恕起身欲要回景阳宫,忽被扯住衣袖,付茗颂好奇的仰起头,“皇上去何处?”

    这个时辰,他还病着,难不成还要处理政务?

    付茗颂皱了皱眉头,心道如此不好。

    “风寒,易过病气,

    今夜朕宿景阳宫。”他如此道。

    不知是不是老天不配合,他说完这句话,窗外便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风夹着雨扑向窗内,将藕粉绣花布帘吹的飘起。

    不及他回话,付茗颂小跑至窗前,探过身子将轩窗阖上,又匆匆跑回来,“下雨了。”

    正此时,遮月送了药来,她瞧着他喝下,将瓷碗递给遮月,遮月伏身退下。

    她看着他:“皇上今夜留下吧。”

    闻恕看了眼窗外,

    朝她抬了抬眉:“不怕过了病气?受风寒可是要用药的。”

    付茗颂摇头,朝床榻走去,伸手将床幔往两边勾起,“臣妾身子强健,没那么容易沾上病。”

    闻恕不答,只看她忙前忙后,那纤细的小身板,哪里也不跟“强健”二字沾上边。

    不过,闻恕确实就没打算走了。说起来,若是过了病气……

    昨日早就过了,哪还等到今日呢。

    —

    翌日朝后,元禄怀里抱着十几卷画像,艰难的从内务府去往御书房。

    谁知今日来了稀客,闻争。

    元禄道了句“恒王殿下”,便将画卷放置桌案上,“皇上,都在这儿了,京中有身份,年龄又不过三十,还未有家室的,统共便没有几人。”

    闻争手里握着个橘子,没正形的剥了皮,探头往前瞧了了眼,正好见其中一幅画像中的人,巧,他识得这人。

    是以,他好奇一问:“这人犯事儿了?”

    闻恕抬头睨他一眼,十分平静道:“给苏家相亲事,你在宫外,若是有合适的,多留意。”

    “咳,咳咳——”闻争叫橘子噎住,讪讪道了句“真狠”。

    苏禾对他什么心思,谁人不知?

    依他对苏禾的了解,若是知晓此事,怕又是一顿好哭,闻争啧啧两声,抿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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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59 章

    第59章

    《别枝》59/荔枝很甜

    十月二十三;未时末,日头偏西,将落不落。

    考官收卷;秋试结束,长青街上各个衣着干净、手持折扇的男子大谈考题。

    这些人大多是世家子弟,说起来压根不必赴考;不过来走个过场;若真运气好进了六部,往后还能在外吹嘘说是自个儿考上的。

    付毓扬背手走在一旁,众所周知当今皇后是他幼妹;因而这些世家子弟;对他也难免奉承。

    刚与他结识不久的席出杰凑过来道:“听闻付兄自幼拜在文坛大家门下;想必今日这考题,难不住付兄吧。”

    付毓扬倒是实话实说;“难住了,怕是要来年再考一回。”

    旁人都当他说笑;这些人里头;哪个不是来走过场的;即便是真考不上;动动关系不就成了?

    何况,他还是皇后的兄长;这个面子,礼部还能不给?

    不仅外人这样想;姜氏亦是如此道:“这回落榜;又是要磋磨一年;不如进宫去求——”

    “母亲。”付毓扬皱眉,“父亲的面子里子都丢没了;您给儿子留留吧。”

    姜氏讪讪住了嘴,她这个儿子,哪里都好,模样、学识,在她这个母亲眼里皆属上乘,就是性子实在清傲……

    且非付严栢那般假清傲。

    晚膳后,付毓平从洗春苑来,问了他考的如何,听他把握不大,拍两下他的肩,说了几句宽慰的话。+#x6770;#x7c73;#x54d2;。c0m

    付毓平年纪尚小,家中排第四,也不过比付茗颂大几个月,如今还未十七。

    若非年岁尚小,他便能同付毓扬一同赴考。

    回了洗春苑后,付毓平又钻进屋中,刚捧起经卷,房门便被推开。

    来人带着几分戾气,连带着推门声都重了些许。

    “你成日只知读书,娘的事,我的事,你便全然不管了?”付姝妍咬牙气道。

    付毓平抬头,听她这话,大抵知道她打听出云姨娘的下落。

    他握住拳头,挣扎一下,还是望向付姝妍。

    “她现在,”付姝妍说着,红了眼眶,“叫牙婆卖到平周郡,在大户人家做奴,你说,你说大夫人心可真狠。”

    付毓平紧紧抿住唇,姐弟二人你望我我望你,静默半响。

    “咯吱”一声,付毓平起身走向高几,弯腰从高几下的一道暗格中拿出黄花梨制的匣子,回身放在付姝妍面前。+#x6770;#x7c73;#x54d2;。c0m

    付姝妍沉着脸:“你这是何意?”

    “我攒的积蓄,应够替娘赎回身契,剩下的,紧衣节食,还能撑些日子。”

    “然后呢?”

    “二姐,别生事了。”付毓平皱眉。

    上回,姚家和梨花粉的事,付姝妍叫老太太丢进宗祠

    里,付毓平便已知来龙去脉。

    实在心惊。

    付姝妍瞪他,忽的就崩溃了,“你知道什么,你不在家中这些年,根本不知我与娘如何过的,处处讨好父亲与祖母,现下换来甚?父亲不疼我,祖母也不待见我,我的婚事交由大夫人照看,她能给我许什么好人家……现在,外头的人都在看我们笑话,她们背地里定是在传些闲言碎语!”

    说话间,付姝妍捂脸蹲了下去。

    付毓平心下难受,只好轻揽住她,“二姐,别想了,别想了,外头根本不知这件事,怎会在传闲言碎语?”

    好容易哄睡了付姝妍,付毓平疲惫的靠在座椅上,问青檀道,“二姐近日可都有服药?”

    青檀抿唇,“都用了,可也不见好,公子,姑娘她……不会出事吧?”

    —

    自云姨娘被发卖后,付姝妍的状态时好时坏,浑浑噩噩,平日里就在洗春苑这几平米地里走动。

    酉时,见她转醒,青檀忙迎上去替她更衣。

    付姝妍从妆奁中挑了几支贵重的簪子,小心用帕子折叠起来。

    付毓平给的积蓄,全是银票,无需典当,可她自己身上却无多少现银,只好拿贵重物品去换。

    青檀见她如此,呐呐道:“姑娘这是?”

    她小憩半个时辰,精神比之方才好多,总算是能平静说话。

    “四弟的银票替娘赎回卖身契,再加上我的,凑合着让她……”

    让她如何?

    这么些银子,能过的好到哪去?

    思此,付姝妍咬咬牙,将这口气咽下。

    典当行位于长青街最末,选址有趣,比邻珍宝阁。

    一个卖首饰,一个买首饰。

    付姝妍将簪子、戒指、镯子,甚至连最心爱的翡翠玉都一并当了出去,共二十六两。

    正欲离去时,耳边忽然传进两道嬉闹的声音,就隔着一面空心墙————

    “苏大姑娘,这白玉镯子你看得上么?我买下给你做下月的生辰礼如何?”

    “筱姐姐送礼,我哪敢看不上?”

    “你苏大姑娘看上的,可都非凡物,见过皇上了?”

    付姝妍脚步一顿,说话的二人,其中一个叫万筱,郡王府长女,嫁了平章政事嫡子,身份可谓尊贵。

    听她话里的意思,付姝妍便清楚了另一人的身份。

    她阻止了青檀的催促,鬼使神差站在这儿,继续听。

    苏禾声音低下来,“还未曾见过,怕…怕扰他清静,听闻皇后是个心善的美人,想也是非我能比。”

    付姝妍握了握拳,心下嗤道:心善?人人都道付茗颂心善、可怜,可她分明是扮猪吃老虎,装的!

    她疾步走向马车,深呼吸几口气,侧头看了眼苏禾,随即在青檀耳边说了几句话。

    青檀神色复杂,为难道:“姑娘……造皇后的谣,不好吧。”

    且,图什么啊?

    哪有那

    么多可图的,有些人,不过是图个心里畅快罢了。

    这夜,苏禾途径自家林荫道,无意听见丫鬟议论,无不是关于皇后。

    例如,立后之前,付茗颂仗着身份强行将她那个爬床的娘立进祠。

    例如,飞上枝头之后,翻脸不认人,不顾养大她的姨娘。

    再例如,若不是陈如意体弱多病,后位根本轮不上她……

    苏禾心下狠狠一跳,若不是和光大师算的卦象,说不准,根本没有立后这回事。

    随后,背后议论的两个丫鬟叫苏禾拖下去打了两个板子,以示警戒。

    长夜归宁,苏禾倚窗,想起十六七岁的少年郎,温文儒雅,气宇轩昂。

    蓦然,面色一红,心念微动。

    —

    六部三年纳官一次,今年朝中又势必动荡,闻恕极看重能人,不得不给礼部施压,以保公允。

    为这事,他宿在御书房两日了。

    一早,付茗颂将早膳装进食盒里,递给素心道:“叫人送御书房去。”

    素心接过,低头应是。

    遮月给她添了件小衣,即将入冬,天儿又冷了。

    付茗颂拿上绣了整整一个月的山河图,抬脚往永福宫去。

    进永福宫大门,还未至殿前,便听闻争在与沈太后贫嘴。

    她扬了扬眉头,“恒王来了?”

    许姑姑应了声是,为她挑开珠帘。恰是此时,闻争一句话落下,声音不大不小,正巧能听清——

    “我还以为,苏禾回京,如何也能封个妃位,以她的身份,至少也得是个贵——”

    闻争说着话,忽见沈太后脸色不对,忙止住声,扭头看去。

    许姑姑维持着打着帘子的动作,讪讪一笑:“太后娘娘,皇后来了。”

    不必她说,有眼睛的都瞧见了……

    沈太后斜睨了闻争一眼,似是在谴责他那张嘴没把门,随后朝门外招手,“快进来,外头风大。”+#x6770;#x7c73;#x54d2;。c0m

    付茗颂脸上挂着笑,仿佛是没听见闻争说的话,闻争打量一眼,悄然松了口气。

    说起来他皇兄是皇帝,寻常人家且还有个三妻四妾,这后宫也并非没有别的女人……

    再多一个,又有何妨?

    可不知为何,闻争下意识就觉得,这宫里怕不会再添人了,起码……是不会添活人了,闻争如是想。

    付茗颂的苏绣出众,一副长四尺的山河图,一针一线皆用的苏绣手法而制,用的线多为蓝绿色,明暗交织,颇有意境。

    沈太后赞不绝口,当即便差人挂在大殿之上。

    末了,付茗颂起身退下,往御花园的方向去。

    忽的,她脚步一滞,扭头望向素心,问:“苏姑娘与皇上,曾相熟?”

    啊?

    素心一怔,一时竟被她问住,睁大眼睛对视半响,匆忙低下头,避重就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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