酶睢�
嬷嬷心下一叹,怎一个倾国倾城之姿。
紧接着,又有两个嬷嬷来,一左一右腿去她身上的白色寝衣,又一件件给她穿上,就连那亵衣都是新制的,上头绣着正嬉戏交缠的一龙一凤。
付茗颂缓缓移开目光,不知怎的想起那场荒唐的梦,云霞悄悄爬上了耳根。
紧接着,上身又加了件暗花金丝双层广陵大袖衫,外罩为孔雀毛制的霞帔,胸前有几颗红宝石,衣摆坠着流苏。
捎金描银的曳地长裙抖落,仿佛是踏着一地彩霞而来的仙子,流光溢彩,身若芙蓉。
直至那顶沉重的凤冠压在她的脑袋上,方才压下一丝妩媚勾人,添了些许庄重可敬。
遮月看傻了眼,伺候姑娘这么多年,她竟不知姑娘这样适合红衣浓妆,简直就是话本子里能让无数公子哥倾心的绝色美人啊。
不过这话,遮月自然是不敢讲。
吉时到,宫人举着八面孔雀扇走在面前,身后是两顶红罗伞。
她手持一柄鎏金扇半掩着脸,提群缓缓踏出门槛。
老太太、付严栢与姜氏都在院子里候着,付茗颂抬眸看了付严栢一眼,付严栢一顿,面上的笑容不由一僵。
直至将她送出付家大门,亲眼见那顶花轿消失在长青街口,付严栢才堪堪收回视线,担忧道,“母亲,你说茗儿…是不是还咽不下那口气?”
老太太斜眼瞧他,“换做是你,你能咽下?”
付严栢一噎,讪讪撇开头。
老太太往花轿消失的方向又瞧了一眼,“你就偷着乐吧,无论如何她再怨你,也得称你一声父亲,这皇后娘娘,好说歹说也是从咱们付家大宅里出来的,是祖上积德。”
“是,是,母亲说的在理。”付严栢连连点头。
—
花轿不颠不簸,行至大清门,半个时辰后方才在午门停下。
女官手捧史卷圣旨,宣读完后方才弯腰将跪拜在地上的人扶起,“娘娘快请上凤撵。”
付茗颂抬手扶了扶摇晃的凤冠,朝她微一点头,这才抬脚踩上凤撵,坐直了身子。
三品以上官员一路迎接跪拜,她却是绷着脸,面无表情。
乍一看,还真有些母仪天下的气质。
可候在那九十九阶之上的男人见她如此,知道她心里定紧张的不成样了,能在群臣面前一路豪无差错走过来,不知心跳还在不在。
应当是不在了,思此,闻恕忍不住弯了弯唇。
茗颂一步步稳稳走过来,一路垂眸仔细着脚下,生怕踩着这曳地裙摆。
直至站在闻恕面前,她还伸出脚尖将裙摆往前踢了踢,当真是较真的不得了。
闻恕手心朝上伸到她面前,“上座。”
付茗颂一愣,这才抬起脸,小手缓缓放上去,汗湿的手心叫闻恕抓在手里。
男人多瞧了她一眼,见她神色镇定的不得了,将原要拆穿她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已是很不容易。
二人落座,史官宣读。
这过程约莫是要半个时辰,阶下的朝臣瞧着个个都严肃着脸,认真无比,实则早开起了小差,一双双眼睛偷偷打量着座上的人。
这付家五姑娘,还有许多人未曾见过,实在好奇的不得了,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叫皇上撇下伯爵府嫡女,选了她为后。
这一眼,众人纷纷无声抽了口气。
而此时,付茗颂明显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不由将肩颈端的更平,被闻恕捉着放在膝盖上的小手不自然的动了下。
男人侧目,目光探究的询问她。
面若桃花的姑娘十分正经的仰脸看他,小声说:“皇上不用牵着臣妾。”
臣妾二字,闻恕向来不喜,但从她口中说出来,却是出奇的好听。
他饶有兴致问:“为何?”
茗颂顿了顿,“有人在瞧,如此不好。”
她是将她那套礼法,用在他身上了。
闻恕不由提了提眉梢,“朕三书六聘娶来的皇后,怎么还牵不得?”
四目相对,她终是敌不过,心脏滞了一瞬,又绷着脸转了回去。
他那么一句似**的话,却将她吓破了胆,若非是在此,小姑娘定要顶着她那一头凤冠,跪下认错的。
闻恕弯了弯唇,转回身时,又神色尽敛,丝毫看不出情绪。 。。。
第34章 第 34 章
《别枝》34/荔枝很甜
从早至晚; 宣读,跪拜,祭礼的环节一样不差; 光是听女官读典籍,便是耗费了几个时辰。
听的茗颂一度昏昏欲睡; 凤冠沉沉,随时能将她的脖颈压断似的。
好容易熬到了结束; 她直挺的脊梁早已僵硬; 被宫女太监搀扶着登上凤撵。
依礼,皇后应先至景阳宫; 如寻常姑娘嫁人那样; 在房中等着新婚夫君来。
景阳宫外头瞧不出喜庆; 但寝殿里头,那张洒满红枣花生桂圆的床榻; 却喜庆的扎眼。
寝殿中间摆置着一张圆桌,略显突兀; 应是临时加的; 上头罩着大红桌布,放置了一鼎金色琉璃壶和一对酒盏。
女官将她安置在床榻一角坐下,便俯身退下:“奴婢们在外候着; 娘娘若有事儿,只管叫唤。”
付茗颂颔首应了声“嗯”; 女官才放心退下。
持了一路的鎏金扇; 她胳膊早就酸的发颤; 按俗礼,这柄扇得一直手持到新郎来,才可放下。
不知是谁定的规矩,实在累人。
几番犹豫,茗颂一寸一寸将扇柄下移,露出一双眼睛在四下扫了一眼,见确实无人,背脊一垮,长长呼出一口气。
付茗颂抬眸,目光一寸一寸掠过寝殿的每一处角落。
打眼一瞧,陈设样式都略显冷淡,靠西墙的那一处摆了张长桌,桌上摆了几本书册,一支夹在梨木架上的狼毫,几页宣纸,便再无其他。
实在是半分人味儿都没有。
她脖颈一转,瞥见床头的黄木支架上搁了个圆圆胖胖的紫色盒子,茗颂未作多想,很快便收回目光,老老实实的坐着。
—
大殿内,闻恕漠着张脸听朝臣一个接一个敬酒,眼看天边的月亮愈来愈凉,这些个朝臣却全无自觉。
武官接连敬酒,文官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话信手拈来,好似要说到天明去似的。
元禄在身后捂嘴打了个哈欠,心下微微一晒,实在不怪这些人没眼力劲儿,皇上不苟言笑,脸上向来无甚表情,究竟是喜是怒,谁能瞧得出来?
就在礼部侍郎一番祝词后,眼见刑部侍郎不甘落后,捏着酒盏欲要起身时,噔的一声,闻恕将手中的金色酒樽搁在桌上,泼了几滴酒出来。
他忽然起身,冷然道:“诸爱卿回吧,今日便到这了。”
毫无前兆,直叫人摸不着脑袋。
闻恕喝了酒,走出寝殿,叫凉风一灌,清醒了大半。
他坐上龙撵,闭眼捏了捏眉心,忽然出声问:“几时了?”
元禄往前走了几步,跟上龙撵,“回皇上,还差一刻钟便子时了。”
男人眉头皱起,她至景阳宫已两个时辰了。
一刻钟后,恰好子时。
闻恕推开寝殿的门,才刚一点动静,付茗颂猛地坐直,立即将鎏金扇举至面前,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是以闻恕进来时,便看到她端端正正举着扇柄,一动不动,像幅精美的画像。
闻恕走过去,低头看她,“累吗?”
应当是极累的,女子出嫁本就是件累人的事儿,从早饿到晚不说,还得尊各种俗礼,更莫说是立后大典了。
付茗颂一顿,缓缓移开鎏金扇,一双被描的妩媚风情的眸子抬起,朝他摇了摇头。
闻恕望着她忽然一顿,欲要开口的话卡了在喉咙里,只见男人眸色暗下来,喉结微微滚动了几下。
究竟是谁给她描的妆,半分都。。。。。。不显庄重。
闻恕抬手去卸她脑袋上那顶又大又重的凤冠,此次服饰一应由闻昔安排,闻昔又是个较真的性子,礼部这回的凤冠,制作的是真实在。
他拿在手里颠了两下,真是难为她戴了一整日。
付茗颂揉了揉额前被凤冠压出的印子,提着曳地长裙随他至圆桌前,见他将合卺酒倒满,递了一只酒盏过来。
茗颂伸手接过,呼吸有些不稳。
缘由无他,只因闻恕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实在是烧的慌,烧的她心发慌。
“喝了合卺酒,俗礼便算成了。”闻恕看着她道,随即将酒举到她面前。
茗颂微一颔首,捏着酒盏的手绕过他的胳膊,交叉,走近。
低头饮酒的那一瞬,闻恕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他哑着嗓音道:“去将钗环卸了。”
这话是何意,傻子都能听出来。
姑娘轻轻“嗯”了声,忙转身去寻妆台,才想起景阳宫应当不会有这样的东西才是。
是以,她只好站在全身铜镜面前,将钗环一件件拆下握在手里,青丝散落,及至腰间。
一件件褪去嫁衣,只剩暗红色的里衣,整个人显得单薄无比。
梨木架上是一盆干净的水,她拧干湿帕,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将脸上的粉妆给洗净,今日描了大半个时辰的成果,顿时化作泡影。
闻恕见她磨蹭许久,不由换个姿势,继续等着。
可是,她绝非有意叫他等。
又过一刻钟,她素着小脸走至床边,脑中想着教导嬷嬷教她的流程,稍一沉思,轻声问:“皇上,可要宽衣?”
这句话,就真的只是问是否宽衣,半点旁的意思都没有。
闻恕抬眸看她,她仿佛是在执行一桩严肃又重大的事,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过是在认真过流程罢了。
比如说给他宽衣,那是因为这一步,确实要宽衣。
闻恕起身,双臂展开,盯着她道:“好。”
小姑娘严肃的点点头,双手环住他的腰,当真认认真真给他解起腰带来了……
甚至,还挺快。
只听啪嗒一声,那暗扣就叫她解开。
付茗颂有一瞬错愕,闻恕里头穿的是与她一样的暗红里衣。
他一贯穿的都是暗色服饰,没料到一身红却也别有风情,尤其他肤色很白,不知是不是养在深宫的原因……
“你看够没有?”
茗颂一怔,匆匆移开目光。
男人一手覆上她的细颈,拇指轻移,似有若无的摩…擦了一下,“嬷嬷都教过你?”
教过什么,可想而知。
茗颂低着头,不敢看他,轻轻点了点头:“嗯。”
教导嬷嬷什么都教过她,从外到里,一应具有。
—
窗外蝉鸣声起,风过树梢,吹的桂花树抖落一地的花瓣儿,花香肆意漫开,偷偷飘进。
闻恕抬起她的双足,倾身下来。
茗颂双眸阖上,脚趾蜷起。
她没料到是这样的,翻看图册与亲身经历竟然是大不相同。
比如,花蕊盛开时,她根本无力迎合。
再比如,那两座山峦叫他握在手里反复揉捏时,她压根捂不住嗓子里溢出的声音。
破碎的,妖冶的,总之,不像是她的。
情到深处,她隐约听到男人口中唤了声,宋宋。
半个多时辰后,闻恕将她**的发丝捋到耳后,男人吃饱餍足的声音略显低沉沙哑,他低头道,“不是说好,都教过的?”
茗颂脑子昏昏沉沉,以为他说的是方才她答的那句,便只闭了闭眼,甚至觉得有些丢人。
原本,她以为都学会了。可谁知这男人的花样,比画册里的还要多。
这夜,闻恕叫了三次水。
待最后一次时,他将人抱起走向净房,茗颂乏力到连挂都挂不住,几次从他身前滑下,又被他摁住臀部提了回去。
洗净后,茗颂抱着被褥,沉沉睡去。
她已经累到,连怕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闻恕拿过床头架上的紫色盒子,里头是淡黄色的膏体,冰冰凉凉。
他用指腹抹了些许,转头看向浑身惨况的人,微微撑开她的双腿…
似是因为冰凉,花蕊无意识收缩了两下…
男人屏住呼吸,面无表情的收回手,拢好被褥。
—
许姑姑在景阳宫门外的长亭上候着,直至方才给寝殿送水的小宫女小跑来,她才打起精神,“里头,可还好?”
宫女脸色通红,“皇上叫了三次水,应当。。。
应当是还好。”
她没说的是,方才她见皇后娘娘露出的半边肩颈,青青紫紫,密密麻麻的,怎一个香…艳了得。
许姑姑一听三次水,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匆匆赶至永福宫。
沈太后一愣,欣慰笑道:“那便好,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