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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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枝-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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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她宽容大方,如今她干出这般龌鹾事儿,咱可不能放过她!”

    付茗颂缓缓收回目光,偏头瞧遮月,见她拳头都握紧了,忍不住笑问,“那你说如何?”

    “自然是让众人皆知,从前她如何对姑娘的,就叫她也尝尝这滋味儿。”

    月下的姑娘嘴角轻敛,方才她瞧见这一幕时,一股气血涌上头顶,恨不得将云姨娘的肮脏事广而告之,再将从前她的那些污言秽语,一并还回去。

    如此一来,付姝妍便要受到曾经与她一般的待遇,甚至更为凄惨。

    生母私通外男,光是这项罪名扣下来,将来就连她的婚事都得受到牵连。

    正如老太太曾经敲打她时说的,就算是一般人家,都瞧不上她。

    而她那个向来注重颜面的父亲,怕是要告假三日,无颜见人了。

    —

    清晨,姜氏梳洗过后,早膳还来得及用便匆匆踏出屋门,见茗颂着一身青绿色站在廊下,她忙迎了上去。

    “五丫头今日怎过来了?昨个儿我让吴妈妈将嫁妆记了册子,你可瞧过了?”姜氏说话恭敬小心,将她请进屋里。

    “瞧过了,母亲心细,都妥当。”她笑笑,将信纸连带摔断的玉簪搁在桌上,推给姜氏,“昨个儿,瞧见云姨娘屋里进了人,也不知是谁,茗儿思来想去,这事还是告知母亲的好。”

    说罢,小姑娘捧起杯盏抿了口茶,到底还是有些紧张。

    姜氏听的一愣,迟疑的打开信纸一瞧,再联系这丫头的话,脸色一变。

    她抬头屏退了丫鬟婆子,又将信收到了匣子里,“可有外人知晓?”

    见她摇头,姜氏脸色一松,长长舒了口气。

    若是一般事儿,她自然乐得云姨娘栽跟头,可这事若是闹大了,只糟践付姝妍的婚事也就罢了,若是还牵连她的云儿,那便不值了。

    思此,姜氏又是一怔。她能考虑这些,可五丫头全然不必,立后大典定下,左右也跑不了。

    姜氏心下微动,起身看向她,“五丫头,这事我记心上了,你的婚事是皇家大事儿,一应时宜都有内务府和礼部的人操持,说到底我帮不上忙,但你放心,该付家做的,我定仔仔细细,半点不落。”

    说罢,不等茗颂回话,姜氏紧接着又说,“我知你在云小娘那儿受了不少委屈,这事虽不好声张,但该处置的定处置。”

    茗颂嘴角轻轻弯了弯,说话依旧小声:“谢过母亲。”

    姜氏哪里敢担她一声谢,摇了摇头又道:“不过…你尚在闺中,这证据,便不说是你递的,可好?”

    姜氏话说到这个份上,茗颂微微讶然,她还以为要废一番口舌。

    如此,算是最周全了。

    —

    五月十九,绣娘最后来量一回身材,便要将礼服的尺寸的给定下。

    谁知这么接连一月来,她反而瘦了,本就巴掌大的腰肢更不堪一握,这腰围处又得再改改。

    姜氏也在这日将她的嫁妆定下,光是瞧名册上记的物件,好似要将付家给掏空似的。

    而最最要紧的,是一处庄子。

    地处京南,好地段。

    这庄子虽算不得姜氏私库,但却是一直由她打理,算是能拿出的最好的一处了。

    连遮月都不由惊呼,“姑娘,这样好的庄子,夫人竟舍得。”

    付茗颂合上册子,倒也不觉惊讶。

    姜氏做了几十年的大夫人,最顾体面。如今她记在姜氏名下,便是她的女儿,是嫡女,嫁的还是那可望不可攀的九五至尊,她就是咬着牙,也得全了这尊贵。

    可茗颂想想这缘由,小脸并未有多少喜色。

    天色稍沉,姑娘揉了揉眼睛,已是有些困意,正欲叫遮月给她拆发髻时,徐妈妈腿脚不大利索的走来,珠帘一阵轻响。

    “姑娘,姜氏将人捆了,叫了牙婆子来,身契都收了,吴妈妈特地来知会老奴一声,说是老爷与老太太都知晓了。”

    闻言,茗颂扬起头,“是要发卖了?”

    安妈妈低声道:“原该沉塘的,但此事不宜做大,夫人便想了这么个法子,届时便对外人道是回乡养病了,老太太和老爷未吭声,允了。”

    可依姜氏对云姨娘多年厌恶,找的牙婆子怕也不是个好的。

    一朝发卖,云姨娘可是完了。

    茗颂抿了抿唇,脑袋轻轻点了下,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儿。

    须臾,她又问:“二姐姐呢?”

    “在老爷跟前哭呢。”

    闻言,付茗颂彻底收回目光,低头应了声。

    还能在付严栢面前哭,已是好的了。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灭,京城笼罩在一片漆黑中。

    皇宫东面,景阳宫还燃着微光。

    元禄一边燃了火折子去点龙涎香,一边回身道,“五姑娘没声张,这事交友付夫人办了,说是要发卖了,老奴倒觉得此举尤妥,既未放过恶人,也周全了该周全的。”

    闻恕神色淡淡,她向来都很聪明。装傻充愣是她的本事,卖巧做乖也是她的本事,胆小怯懦,不出头,不拔尖,恨不能将自己缩成一小只,谁也看不到才好。

    不管置于何地,她总有应对的法子。

    可这一点,真叫人高兴不起来。

    男人手中翻着绣娘记下的数字,眼看几日下来,腰围越来越小,虽他看不见,可光是想想那腰,怕是一折就断,握都握不得。

    男人眉目一蹙,还不如在永福宫养着。

    元禄见他瞧着那几个字,脸色难看,一下便猜到他在想甚,是以轻言道,“素心捎信道,五姑娘几日来无甚胃口,甚至还连夜噩梦,许是要大婚,紧张了。”

    这话,不如不说。

    男人脸色凉凉的撇开册子,也是,她怕他怕的都不敢拿正眼瞧他,现下吓到吃不好睡不着,也不反常。

    指不定梦中,他还是个索命的鬼魅。  。。。



    第33章 第 33 章

    《别枝》33/荔枝很甜

    五月廿二; 立后大典前夜。

    付家灯火通明,脚步声四起。

    素心将繁杂贵重的礼服仔细叠好放至桌案; 转身见四姑娘来,很有眼力劲儿的退下了。

    付茗颂正将明日要戴的发簪一一从匣子中摆出来; 其中那只金凤凰尤为扎眼,简直是叫人心生羡艳。

    付姝云低头瞧了眼手里捧的匣子,忽然就有些不是滋味儿了,“咳; 咳——”

    闻声,铜镜前的人抬眸看过去; 略有讶异,“这个时辰; 四姐姐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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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姝云嘴角一抿,语气酸涩; “我怎么不能来,外头都忙着呢,你明日大典,谁敢睡啊,连母亲都还在一件件对嫁妆,那么多; 怕是我成婚时; 付家都要备不出嫁妆了。”

    听这语气; 瞧这脸色; 又不甘; 又羡慕。

    付茗颂看她干巴巴的说完话,下巴微微一点,指了指她手里的东西,“这是何物?”

    这说起来,就更气了!

    付姝云紧了紧怀里的匣子,十分不舍、满眼羡慕,忍痛割爱的将东西搁在妆台前,活像是割了她一块肉似的。

    随后,她撇过头,“你看吧。”

    付茗颂见她这副别扭模样,迟疑的打开锁扣,就见里头林林总总躺着小山高的首饰。

    有水头上好的白玉簪,嵌在簪头的圆珠圆润饱满,色泽明亮,瞧着便是顶号的品次。

    还有蝴蝶尾戒、累丝珠钗、紫玉镂金簪、璎珞坠、珊瑚手钏等,哪一样不是上好的。

    付姝云偷偷斜眼瞧,就那紫玉镂金簪,她可是向母亲讨要,磨了她三日都没舍得给,这回一口气,竟全给了五妹妹。

    她心里不吃味儿,那才有鬼了。

    付姝云咽了咽口水,好意提醒,“这都是母亲从私库里出的,母亲说了,宫里要打点的多,给你备的嫁妆又多是大件儿,这些首饰说不上贵重,但聊胜于无,你就收下吧。”

    付姝云心口不一的转达姜氏的话,目光还黏在那支镂金簪上。

    “四姐姐,你挑吧。”付茗颂将匣子朝她推了推。

    付姝云撇开视线,兀自搬了木凳坐下,“我才没那么丧心病狂呢,连你的嫁妆都惦记。”

    说罢,她顿了顿,“何况你是皇后,我哪敢惦记你的东西,往后五妹妹可是付家最体面的人了,再没人敢欺负你,你心里得意坏了吧?”

    付茗颂看着她一脸羡慕又不甘,忍不住轻声笑道:“那你将付家四姑娘的位置让给我,去做皇后如何?”

    “我才不要。”她想也不想,说罢又抿了抿唇,扭头瞧了一眼,神色一变,凑近她低声问:“你知道姚家,姚文清么?”

    姚文清,她见过一回,正八品国子监监丞姚大人家的嫡长女。

    姜氏初设乔迁宴时,姚文清还同她说过几句话。

    付姝云又凑近一分,“她有个嫡妹,姚文丽,并非一母同胞,而是她家继室所出,如今已是宫里的姚嫔了,你可知道为何?”

    姚嫔…

    付茗颂一顿,摇了摇头。

    付姝云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将小木凳搬的更近些,“她眼下有颗红痣,听说皇上就为那颗痣,将她纳进宫的。”

    说罢,她便瞧了一眼付茗颂眼下的红痣,意思是说,真巧。

    茗颂一怔,忽的想起什么,只觉得手心一痒,仿佛那日在东苑他划过她指尖一般。

    怪不得,第一次在俞州春日宴上见到,他竟那样看她…

    “依姚文清说,皇上曾经有过一个女人,何时不知,姓甚名谁也不知,那幅传于众人口中的画像,画的应当就是那女子,这才会有前两年勤纳妃的事儿。”

    付茗颂听着付姝云描述,脑中渐渐清晰,懂了。

    抽丝剥茧,大抵不过是皇上有个爱而不得的心上人。

    付姝云正了正身子,“这也就是众多说法里的其中一种,我可不是故意搬弄是非吓唬你,就是提醒你万事小心,既然这恩宠不是独一份儿的,你更要谨慎,伴君如伴虎,指不定何时就触了老虎的胡子,小命难保。”

    闻言,付茗颂回过神来,看着付姝云眨了眨眼笑,“四姐姐费心了。”

    “我才没费心,”付姝云神色不自然的反驳,起身又说,“我是怕你连累了付家,我可还未成婚,还不想叫你连累呢。”

    —

    遮月进来为她拆卸发髻,宽衣沐浴。

    一番折腾,已是亥时。

    她翻来覆去,总算是在后半夜沉沉睡去。

    不知是否因付姝云的那席话,今夜她又做了个荒唐的梦。

    半新不新的梦境,梦中人依旧。

    梨木雕花妆台前,女子一身砖红累珠叠纱裙,那张生就妩媚的小脸,未施粉黛前显得有些稚嫩。

    她咬了咬唇,眼含秋波的嗔道:“若是给我描坏了可如何是好?”

    男人半坐在台前,闻言轻笑,俯身勾住她的下巴,吻了吻她开开合合的小嘴,“无妨,坏了就坏了,朕亲自给你洗了,嗯?”

    最后,果然描坏了妆。

    他拧干湿帕,一点一点擦去女子脸上的粉黛,便又露出一张素净的小脸。

    只觉他拇指指腹磨着左眼眼下,那动作带着几许男女间的旖…念,气氛忽然便有些暧…昧了。

    再过半响,男人粗糙的指腹翻山越岭,处处点火,屋内水渍声渐渐,堙没在娇吟求饶声中。。。。。。

    酣畅淋漓。

    “姑娘?姑娘该起了,宫里的嬷嬷在外头候着,可不能误了吉时。”遮月晃着她的手臂。

    付茗颂冒了一头虚汗,正处水深火热中时,硬生生叫遮月给晃醒了。

    她睁眼时一片懵怔,尚未清醒,便被匆匆忙忙推到了妆台前。

    瞧见这妆台铜镜时,她脸色顿时红了个彻底。

    可仔细去想那梦中的人,却又记不得模样。

    —

    今日描妆梳发皆有宫里的嬷嬷来,丫鬟们伺候不上,便眼巴巴站在一旁瞧。

    那嬷嬷一双巧手,用沾刷点了口脂,勾出她本就饱满的唇形。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竟将向来柔净之人化成了迤逦妖娆的模样。

    那细长的眉尾上挑,平白无故添了一丝风情。

    就连描妆的嬷嬷都不由一顿,她分明是往端庄大气上描的妆,怎……

    她手上动作不由一顿,想着从何处再改改,却见付茗颂眉梢眼角本就生的妩媚无比,平日素着脸还好,这但凡描妆,浓也好淡也罢,只会衬得更深。

    嬷嬷心下一叹,怎一个倾国倾城之姿。

    紧接着,又有两个嬷嬷来,一左一右腿去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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