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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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凶猛- 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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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顺子扑倒在皇帝脚下,连连磕头道:“太后见保国夫人得了圣恩,这几日心中惶恐,今日夜宴之际,太后让奴才取了这些带血的衣裳去烧掉,还说了一句,毁了这个,今后保国夫人也奈何不得她!”

    孙太后颤声道:“狗奴才,满口胡说什么?哀家什么时候吩咐你烧衣裳?”

    小顺子道:“夜宴之前,太后密密找了奴才吩咐的,太后难道想抵赖?”

    孙太后连连说了几句“胡说。”

    绣房的姑姑到了。

    皇帝没有多话,吩咐道:“你瞧瞧这朵花,是嫔妃宫女的手艺,还是绣房绣娘的手艺?”

    绣房的姑姑仔细对着光瞧了,回道:“回皇上的话,这种技艺绣房普通绣娘都不能够,唯独绣房大宫女才能做到。”

    一切都指向方才说的忍冬。

    皇帝点头道:“这么说,这不是外人仿造的衣裳?”

    无人敢答话。

    孙太后见到衣裳,咦了一声道:“这衣裳很眼熟。”

    “小太监从太后宫中偷的,是从前忍冬的。”保国夫人的笑容在月光下越发慈和,“太后重情重义,居然还保留着皇上生母的衣裳。”

    皇上生母几个字,如同石头落入水中,激起千层浪。

    清浅依稀记起来,前世和几个贵夫人聊天时曾说起,皇上的生母是绣房的大宫女,被先帝临幸后有了身孕,孙贵妃将其调到身边精心伺候,可惜的是,生产时难产,生下皇上便撒手人寰。

    接下来便是孙贵妃抚养皇上,母以子贵,登上太后之位。

    这么论起来,当年的孙贵妃是忍冬母子的恩人,但今日突然旧话重提,总带了一层神秘且阴柔的面纱。

    皇上冷冷问道:“这是朕生母的衣裳,是一定了的,但为何上头有血迹?”

    黑黑的一团,哪里瞧得出是血迹还是其它,但前有周贵妃后有小太监,她们都有意无意说出血迹两字,由不得皇上不多想。

    孙太后连连道:“这是哪里的衣裳,哀家不知道!”

    皇上此时哪里顾得这么多,吩咐袁彬道:“让太医令亲自过来,瞧瞧这血迹。”

    太医令带着几个太医飞奔而至,跪下给皇帝请安。

    周贵妃指着带血迹的裙子道:“你们瞧瞧这血迹可有问题?”

    太医令和太医们取了血迹,用清水划开,再用银针细细探查,交头接耳了许久。

    太医令跪下回禀道:“回皇上、太后、皇后及各位娘娘的话,这血迹是陈年血迹,里头有鹤顶红。”

    鹤顶红是毒药,太医令又认定这是陈年血迹。

    皇帝的脸色如水一般暗沉,亲自吩咐袁彬道:“将小顺子带下去,细细审问,到底衣裳从何而来,再命人审问从前宫里的老人,查明朕生母的死因。”

    虽然没有明说,但人人都心知肚明,皇上怀疑生母死于毒杀。

    孙太后的脸挂不住,上前一步道:“当年忍冬是难产而死的,先帝和宫里几十人都亲眼目睹,难道还能有什么隐情不成?”

    皇上沉默不语。

    周贵妃上前道:“太后别急,皇上并未说有何隐情,只不过想了解生母的死因罢了。”

    “皇上难道是怀疑哀家吗?”孙太后直言道,“哀家立得正,行得稳,这些年对皇上如何,皇上心知肚明,难道一件衣裳便要引起我们母子不合?”

    皇上依旧沉默。

    孙太后怒道:“查便查,哀家不畏惧,若是查出哀家是无辜的,哀家必定要深究,今日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孙太后拂袖而去,皇帝依旧默然。

    苏静好上前款款道:“皇上,臣妾有话要说。”

    皇帝道:“准奏。”

    “太后的案子,无论是东厂还是锦衣卫,都是一帮男子,不如女子细心也不好常出入宫中。”

    苏静好冲着清浅笑了笑,“臣妾听说清浅妹妹智谋无双,破过好几件案子,皇后又同太后关系密切,想必许多话,别人问不出来,清浅却能问出来呢。”

    话里有话!

    周贵妃笑道:“周夫人所言极是,咱们怎么忘了还有闻姑娘呢,闻姑娘当初还替孙府审过案子呢,想必太后的案子,也是手到擒来的。”

    这便是苏静好的礼物吧!

    第二百二十三章 往事如烟

    奉旨查太后案,若是查明太后有罪,皇后的势力会大大减损,或是查明太后无罪,那么皇后和清浅便死死得罪了保国夫人。

    若不接受这案子,只怕太后更会遭到不白之冤。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不等清浅接话,袁彬跪下道:“臣愿意和清浅一道审案,请皇上恩准。”

    皇上的本意就是让锦衣卫审案,多一个清浅少一个清浅倒是无所谓,故而答应得爽快:“准奏。”

    周贵妃上前笑意盈盈道:“有袁大人和闻姑娘,想必真相很快会大白于天下的。只是太后那头……”

    皇帝沉吟了一下,吩咐:“太后供应照常,只不过若是太后出宫,让侍卫跟随,外头的宫女太监,不得随意出入慈宁宫。”

    这是变相的禁足了。

    有皇后的照拂,太后的饮食用度并不会太难过,只不过太后的心情,想必是阴霾的。

    皇帝有几分疲惫:“朕今日去御书房歇下,你们不必跟随。”

    皇后带着嫔妃们恭送皇上。

    周贵妃瞧了一眼皇后,笑道:“天色不早了,臣妾还要为深儿温习功课,不比皇后娘娘清闲,臣妾告退。”

    周贵妃时时刻刻都要用皇子刺激皇后。

    皇后的语气始终是温和的:“大家都散了吧。”

    众嫔妃和诰命夫人请安告退。

    苏静好离开前,冲着清浅低声笑道:“今日这礼物,清浅妹妹可满意?”

    清浅语气没有起伏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姐姐的礼物,来日清浅必会奉上。”

    苏静好妖娆一笑道:“我等着。”

    皇后冲着清浅点了点头道:“清浅,你辛苦了。”

    宫中即刻就要下钥,皇后不能留清浅多待,只浅浅嘱咐了一句。

    清浅和袁彬离开了皇宫。

    一轮月牙有同于无,星辉夜沉。

    袁彬和清浅相顾无言,皇宫御苑中花香肆溢,浓光淡影,稠密地交织着重叠着,笼罩在一片银色的光晕中。

    袁彬突然笑了。

    清浅奇道:“太后突然遭遇难事,你怎么倒笑出来了。”

    袁彬停下脚步,瞧着清浅的面容,在月色下柔和道:“我正想找件案子,和你并肩一道审理,没想到这便有了。”

    清浅脸色一红道:“太后正在危难中,你倒没事人一般。”

    “于我来说,案件都一样,只要真相在那里,我便会努力去寻找。”袁彬的眼睛中倒映出清浅的影子,“但是,若有你的参与,一切便会变得不一样。”

    清浅无处躲避这种热切的目光,叹了一声道:“袁大人……”

    “什么都不必说,先审案子,如何?”袁彬的声音带着颤抖,生怕清浅拒绝。

    清浅点了点头。

    身后的青鸢轻轻叹了一口气。

    瑞珠低声笑问道:“姑娘和袁大人重归于好,你怎么倒叹气了?”

    青鸢微微摇了摇头,姑娘对前世执念很深,哪能一下便解除呢,需要想个什么法子才好。

    晚风阵阵,荷香宜人。

    袁彬和清浅出了宫,经过护城河岸。

    岸边植满茂盛的菰草、红蓼、芦荻与菖蒲,迎风飒飒,几只水禽嬉戏其间。

    袁彬坐下道:“聊聊案情,如何?”

    清浅微笑离了尺许坐下道:“请袁大人赐教。”

    皇上已三十余岁,忍冬是三十余年前死的,从前的事情和从前的人,随着时间已湮没得几乎没了踪迹。

    袁彬叹了一口气道:“你心中肯定在抱怨,为何皇上盛宠保国夫人,甚至将她的地位凌驾于太后之上,对不对?”

    清浅点了点头道:“是,我觉得皇上越矩了。”

    虽然天下都是皇上的,但清浅认为即使是皇帝,也有边界,这一回,皇上真真越矩了。

    不仅赐了一个嬷嬷为国夫人,甚至让她居住在宫中,甚至她还有封地。

    袁彬微笑道:“皇上刚出生的时候,虽然养在孙贵妃名下,但孙贵妃上头还有胡皇后,胡皇后嫉妒孙贵妃的盛宠,拿她无可奈何,便对年幼的皇上下手。”

    清浅点点头,胡皇后这招很致命,养子重在养,若是当年皇上出了什么事情,第一个有罪的便是孙贵妃。

    袁彬继续道:“孙贵妃虽然善待皇上,但胡皇后是皇后,要对付年幼的皇上,法子太多了,听说胡皇后最爱用的一招,便是赐给皇上相克的膳食。”

    比如牛奶和橘子,比如鸭子和蒜头,俱是相克的食物。

    清浅气道:“胡皇后太恶毒了些,任谁都最多验毒罢了,谁能想到膳食会相克,皇上受了不少罪吧?”

    “皇上并没有受多少罪,但保国夫人受罪不轻。”袁彬道,“皇后赐的食物不领不敬,保国夫人乘宫女不备,替皇上吃了大多半。记得有一回,保国夫人上吐下泻了足足三日,差点连命都丢了。”

    清浅默然,年幼时候的相依相伴足以记忆一生。

    袁彬继续道:“胡皇后哪里肯罢休,瓦剌要皇子为质,胡皇后谗言先帝将皇上送去,瓦剌苦寒且肉食,没人愿意跟随皇上,唯有保国夫人主动要求跟随,带着唯一的儿子季福伺候皇上。”

    危急之时不离不弃,哪个男儿不会知恩图报?

    这么看来,保国夫人虽然骄奢,但对皇上是极好的。

    夜色如水,袁彬笑了笑继续道:“有一次叛徒喜宁要杀皇上,我保护皇上逃离,保国夫人为了掩护皇上,让儿子季福扮成皇上的模样,成功转移了喜宁的视线,皇上逃脱了,季福却被乱刀砍死了。”

    清浅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亲生儿子替皇上死了,怪道保国夫人受宠。

    袁彬总结了一句道:“皇上被接回中原的时候,对我和保国夫人分别说过一句话。”

    清浅好奇道:“是什么?”

    “皇上对我说的是,今后泼天富贵,与卿共享。”袁彬摘了一个莲蓬,剥了壳儿递给清浅。

    清浅哪里顾得上吃莲子,问道:“皇上对保国夫人说的是什么?”

    “皇上对保国夫人说的是。”袁彬扔了莲蓬壳道,“即便乳母今后要我的命,我也是给的。”

    清浅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富贵,一个命,谁高谁低一眼便知。

    第二百二十四章 线索中断

    听到袁彬说起保国夫人即使要皇上的命,皇上也给,清浅惊得有些坐不住。

    自己到底还是低估了保国夫人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袁彬总结了一句道:“如今保国夫人力证太后有罪,太后即使没有罪,恐怕皇上心中也会芥蒂。何况,从前宫里的证人,保国夫人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保国夫人和皇上的生母忍冬,当年都是孙贵妃宫中的宫女,关系密切,她说的话比谁都有说服力。

    清浅含着几分薄怒道:“那她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吧。”

    袁彬摇头道:“保国夫人不需要说太多,只需要含糊其辞,便能搅乱人的视线。”

    清浅道:“咱们如果从小顺子这里审问,若他能招供谁主使她陷害太后,便能证明太后的清白。”

    袁彬微笑道:“我已让昊子将人严密看守起来,防的便是保国夫人和贵妃杀人灭口。”

    清浅含笑道:“你考虑得周全,若是从小顺子下手……”

    锦衣卫昊子策马从远处而来,头上满是汗珠下马道:“袁大人,小顺子自尽了。”

    袁彬和清浅同时站起来道:“什么?”

    袁彬沉声问道:“方才我再三强调,让你们好好看管,怎么会让他自尽?”

    “小顺子牙齿里头本就藏着毒药,是鹤顶红。”昊子丧气道,“咱们押送他回锦衣卫之时,他在路上便自尽了,咱们不仅从他身上审问不出什么,还要担一个看守不利的罪过。”

    袁彬思索了片刻道:“死了便死了,他本就是保国夫人和周贵妃的死士,从他身上料来也问不出什么线索。”

    清浅道:“小顺子居然有鹤顶红这种毒药,可见此事是精心安排多日的。”

    袁彬送了清浅上马道:“我得连夜去找找,当年太后宫中的老人,莫让保国夫人和周贵妃再占先机。”

    三十年风云变幻,当年的宫里人大多已出宫。

    能知悉当年隐秘事的,无非是接生的稳婆、当年的太医和太后贴身太监宫女。

    瑞珠扶着清浅上马车,道:“宫中接生的稳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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