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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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重生]-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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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已经取好的名字,也不能用,只能给了另一个活着的孩子。唯有这样,才能证明这个死去的孩子,曾经来过。
  李凤岐垂着眸,几乎已经确定了韩蝉说得是真的。
  那日韩蝉来寻他,说他并不是老王爷的亲生孩子,他的亲生父母乃是被李踪的父亲、显宗皇帝李乾所害。正巧当时老王妃身怀六甲即将临盆,老王爷便收留了刚出生的他,将他充作了自己的亲子养大。他虽没拿出实质证据,却列举出了诸多疑点,让他去找老王妃求证便可知真假。
  韩蝉当时对他说:“李乾得位不正,李踪步他后尘。这北昭江山早已经如大船腐朽将沉,王爷若是愿与我合作,以你我之力,改朝换代易如反掌。事成之后,我便将你的身世原原本本告诉你,届时你当皇帝,我做宰相。”
  韩蝉所说的疑点,与李凤岐的一些猜测恰巧合上了。当时他虽然半信半疑,却因为李踪的缘故,拒绝了他的提议。
  李踪是他自小护到大的弟弟,他绝不可能为了韩蝉一番话以及虚无缥缈的身世与仇恨,便背叛李踪。
  韩蝉当时拂袖而去,只说他必会后悔今日选择。
  后来,便是他遭人暗算中毒,而李踪趁他筋脉被毒药所毁无法动弹,将他囚于王府内折辱等死。
  韩蝉走得每一步棋,都在逼迫他放弃李踪。同时也是在提醒他,他的身世另有隐情。
  李凤岐曾经一直想不通,李踪在位三年,期间一点忌惮他的苗头都没有表露出来。他不信李踪的伪装能瞒得过他。现在李踪忽然对他动手,他中毒势弱是一个缘由,但更有可能的是,韩蝉同他说了些什么。而能挑拨李踪立刻对他动手的事情,很有可能与他身世相关。
  他低垂着眼眸,回忆着已知的线索。
  老王爷与老王妃都不是墨守成规之人,假设他真的有个双胎兄弟出生后便夭折,以他们的性格,绝不会因为“不吉利”这样的荒唐理由,便将孩子烧了骨灰弃于荒野。况且就是退一万步说,他们若是真做了这样的事,以王府的权势,这样的腌臜事绝不会泄露一丝一毫,更不可能在十余年后被尚且年幼的他从旁处打听到。
  那他们如此做得原因只剩一个,那便是要掩人耳目。
  根本没有什么双胎,他也不是老王妃的亲生孩子,为了隐藏他的身份,他们不得不演这么一场戏,叫所有人都相信,老王妃曾经是真的生了一对双胎,其中一个不幸早夭。
  所以老王妃将早就取好的“含章”给了他,所以老王妃一日日对着没有刻字的牌位诵经。
  这是一个母亲最后的怀念,或者说忏悔。
  李凤岐沉浸在思绪里,连手中的茶水凉透了也没有察觉。
  叶云亭见他要将凉茶往嘴边送,抬手拦住他,将茶杯拿过来,另换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其实王爷可以往好的方向想,”他的声音浅浅淡淡,一双乌黑的眼眸通透,似看透了李凤岐未曾说出口的心结:“孩子的名字含着父母的祈愿,若这名字是母亲精心所取,她给了另一个孩子,或许是希望这个孩子能带着这份祈愿,好好地活下去。”
  李凤岐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他愣了良久,脑中却划过幼时种种,许久之后,方才将茶水一饮而尽,神色有些许释怀。
  “大公子看得比我通透。”
  他想起了老王妃最后说得那句话。
  她说:“你永远是你父亲最骄傲的孩子。”


第23章 冲喜第23天 不愧是王爷!
  两人喝尽一壶茶; 李凤岐的神色已经完全释怀。
  不论他的亲生父母是谁,中间有何种曲折故事,都已经烟消云散。老王妃不肯告诉他真相; 许是与他的身世有关,多半是为了保护他。但这些陈年旧事,既然已经被韩蝉翻了出来; 就总有一天会重见天日。
  老王妃不说,他就自己去查。
  与其蒙在鼓里; 被别人拿捏在掌心当做筹码,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权。
  将这些事情想了个清楚明白,李凤岐真心实意地向叶云亭道谢:“大公子一席话,解了我多年困扰。”
  叶云亭摇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王爷身在山中; 才看不清原貌。”
  “大公子太谦虚。”李凤岐不赞同他的话。母亲的冷淡; 早夭的弟弟; 始终是横亘在他心里的一个结。若是没遇到叶云亭,他可能已经钻了牛角尖,而不是像今日这样想得透彻; 终于释怀。
  不论真实身世如何,老王妃终归是养大他的母亲。
  这一点; 不会变。
  李凤岐玩笑道:“可能司天台弄巧成拙; 大公子当真是与我相辅相成的贵人。”
  叶云亭心想; 便是没有我,上一世你也挣脱困境,登上了九五之位。他是不是李凤岐的贵人尚不知道,但李凤岐肯定是他的贵人。
  心里这么想着,但他嘴上还是客套地回答:“司天台不过是寻个理由将我送来王府而已; 命格之说向来都是一阴一阳,讲究阴阳调和,哪有两个男人的?”
  “那倒是未必。”李凤岐看着他,忽然意味不明地笑起来:“大公子可知道我为何至今未曾娶妻?”
  叶云亭不妨他忽然换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愣了愣才道:“为何?我以为王爷是不想……”
  要说权势,谁能及永安王?除了宫妃,这满上京城的待嫁姑娘,该都由着他挑选吧?
  要不是他迟迟未曾娶妻,也不至于在落难之后被塞了个男人做王妃。
  “因为我不喜欢女人。”李凤岐朝他笑了笑,俊美脸庞霎时冰消雪融,如同春花初绽,有种惊人的美。
  他实在是生了一副蛊惑人心的皮囊。
  叶云亭曾听不少人赞美过自己的长相,但这一刻看着李凤岐,心想这些人大约是没见过永安王笑起来的模样。
  他就这么直愣愣看着李凤岐,直到人已经转着轮椅出去了,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
  不喜欢女人?
  永安王不喜欢女人?
  叶云亭心脏一跳,先是惊,然后便是浓浓的疑惑。
  不喜欢女人就不喜欢女人,但他忽然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人已经走了,错过了最佳时间,他再想去问已然不合适。叶云亭揣着浓浓的疑惑,憋气地喝完了杯盏中的凉茶。
  话说三分叫人猜,实在是恶劣至极。
  *
  剩下半日,李凤岐的心情极好。
  他想起离开时叶云亭那一脸呆愣愣的样子,就觉得十分可爱,有些像……像笼子里那一群呆呆的灰兔子,团着身子,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你,不会躲也不会逃跑,等被人揪住了长长的耳朵,才后知后觉地挣扎起来。
  所以说完那番话后,就果断抽身而去。
  没留下半点机会给他询问。
  他身体舒展地靠进轮椅中,眯着眼远远瞧着头顶的天空。他对自己想要的东西从来很明确,他想征战沙场,驱除强敌,便投了军;他想护着李踪坐稳地位,便甘愿做他手下屠刀……如今,他想要假戏真做,叫叶云亭做他的王妃。
  只是叶云亭又与旁的人或者事不同,他聪慧通透,有自己的主意,不轻易为外物左右。
  比李踪更有头脑,比强敌更难攻破。
  要……徐徐图之。
  李凤岐十几岁时便发觉自己不喜欢女人,同龄的玩伴都有了通房妾室,沉迷男欢女爱时,他却对女人提不起一点兴趣。但若说对男人有兴趣,却也没有。这满上京的公子哥儿,不乏皮囊好得。但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懂得吃喝玩乐。在他看来,个个蠢笨如猪,与他们多言还不如多练几遍刀法。
  到了娶妻的年纪,父亲母亲倒是想给他张罗亲事,他推拒了几回,发现不起作用之后,索性便坦言了自己的喜好。龙阳之好古往今来并不少见,父母虽然忧心,却到底没有勉强他。
  一直到如今,他二十有六。别人都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爹了,他却连个暖床的人都没有。
  好在叶云亭出现得不算太迟,今年的冬天格外冷些,两个人总比一人暖和。
  朱烈过来寻他时,就见李凤岐望着天,嘴角含笑,笑得极其恕忧巴跻饷葱Φ氖焙颍芑嵊腥艘庋辍�
  他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心翼翼地靠近:“王爷?”
  倒是很想问您这是在想什么呢,但没敢。
  王爷想的事,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该知道的。
  这知道了,说不定就得遭殃。
  但他不问,李凤岐却偏要说。他将轮椅转过来,正对着朱烈,漫不经心地问:“你觉得我如何?”
  “?”
  朱烈脑袋上冒出硕大一个问号,心想您英明神武用兵如神高大俊美,就是脾气差了点,如今可能还有点腿脚不便,但还是极好的!
  “王爷当然是最好的!”
  “那大公子呢?”李凤岐又问。
  朱烈反应一下大公子是谁,搜肠刮肚地继续吹嘘:“王妃当然也好,长得俊俏性格又好,待王爷更是赤诚一片!再没有比王妃更好的人了!”说完又谨慎地补充一句:“除了王爷您。”
  心想这回都夸了,总不会挨罚。
  李凤岐瞥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慢吞吞地道:“那你觉得,王妃心仪我吗?”
  朱烈:???
  这问题就有点怪了。
  这都成亲了,还谈什么心仪不心仪,总不是要在一张炕上睡觉的?
  朱烈挠了挠头,谨慎道:“应该是心仪的……吧?”
  他有点不确定,王爷是想听心仪呢,还是不心仪呢?
  结果说完,却见自家王爷瞬间冷了脸:“我看你的脑袋除了当个摆设,也没有什么用。若是用不上,不如我替你摘了。”
  朱烈一蹦老远,委屈道:“王爷与王妃之事,我如何敢瞎揣度。自然是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凤岐冷冷瞪着他,半晌后摆摆手:“滚远些,看见你心烦。”
  朱烈风一般跑了,半路上遇见五更,还苦口婆心地劝他:“王爷心情不好,你可小心些。要是王爷问你些奇怪的问题,你就装嗓子坏了,说不了话。可别说哥哥没指点你。”
  五更:???
  他拿着一封拜帖去寻李凤岐,就见李凤岐果然如朱烈所说,沉着一张脸,有些骇人。
  他心里琢磨了一番,决定少说少错:“王爷,有国公府的拜帖。”
  李凤岐接过拜帖一看,发现是齐国公府送来的,齐国公一家将于八月二十八上门拜访。
  他嗤了一声,心想这齐国公来得正好,说不得就能有机会给叶云亭解解围,叫他对自己多些感激。自古以来,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他倒是不需涌泉相报,只以身相许便足矣。
  “李踪送来的人都还安分吗?”李凤岐思索一番后问。
  “还算安分,按照王爷的要求,不该让她们知道的消息,一丝也没漏出去。有那么三个人,会在固定时辰将消息传进宫里。”
  “嗯,那二十八那日,把传讯的那三人的支开,别叫她们看得太清楚,”
  叶知礼与殷红叶夫妻两人都不是善茬。他们来了王府若是收敛还好,若是不收敛,他难免出手。若是传进宫里,叫李踪知道了他对叶云亭的在意,指不定就要大做文章。
  虽然他不怕,但总是麻烦。
  *
  晚上安寝时,叶云亭还在琢磨着白日的事。
  他虽然没经过情爱之事,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这两日两人一直同塌而眠,日后或许还有很长一段时日要同床共枕。对他来说,两个男人睡一张床也没什么矫情别扭的。况且床榻足够大,各睡各的,倒也不妨碍。
  但李凤歧今日忽然对他说不喜欢女人,那意思是他喜欢男人?
  那如今自己与李凤歧同塌而眠,岂不是如同男女睡在一起?叶云亭微微拧着眉,思索着李凤歧应该也不是对着个男人都会有异样想法吧?
  李凤歧沐浴完出来,就见叶云亭怀里揣着个汤婆子,偎在床上出神。
  他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在烛火下闪着乌黑光泽,越发趁得黑发如鸦,白肤胜雪,红唇激朱。
  从前李凤歧极少去注意旁人的样貌,好看的,难看的,在他眼中都只是模糊的一个身份代号。但如今瞧着叶云亭,却觉得越看越合心意,迫切地想将他占为己有。
  其实他也说不清什么时候就对叶云亭起了心思,可能是他冷水浸身大病一场,只为了换一个出府拿药的机会时;也可能是他发着高烧,醒来却还惦记着他与北疆之时……他们相识的时间不长,但相处的点点滴滴,如今回忆起来,都是怦然心动。
  李凤歧按了按胸口,能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鼓噪难安。
  《牡丹亭》里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如今恰恰对上了他的心境。
  李凤歧垂眸,睫羽挡住了眼底汹涌情绪。他将轮椅转到床榻边,强健的手臂便撑着床榻,将身体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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