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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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种-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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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元宝来了。

    真的来了。

    顾惜讲不清,他本不是一个爱在兄弟面前“撒娇拿乔”的人。他喜欢展现成熟,如此季元现才会下意识依赖他,离不开他。

    今晚视频时,比起嫉妒,他更多是惶恐。季元现的依赖感在转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立正川投身而去。

    顾惜慌了。于是叫上秦羽,一声不吭地翻墙去酒吧,喝一场酒,再一声不吭地跑来飙车。

    他想麻痹自己,但愈来愈清醒。

    季元现很容易截住顾惜,他水平不高。纯粹是顾惜舍不得,怕他出事。

    四辆跑车横斜停住,死死围着顾惜的毒药。

    秦羽下车,想拦住冲过去的季元现:“我操,我说你们别动手啊——”

    现哥才不管。他怒火中烧,径直拉开车门,薅住顾惜的衣领,把对方拖出来。

    酒气熏天,能人溺死。风夹着雨,在他们之间横征暴敛着最后的温情。

    “你是不是不要命!我问你是不是想死!”季元现将顾惜按在车门上,两人身高相差不大,视线胶着。

    季元现真想给顾惜开瓢,好好的优等生不做,干什么非要出格。

    他把立正川的话再讲一遍:“明天还上不上课,你他妈的读不读了?!”

    顾惜不说话,季元现恨不得一拳头砸过去。他奋力克制着,脖颈上青筋直冒。一双桃花眼里火焰正旺,殷红的薄唇紧抿。

    顾惜定定看着他,元宝怎么都好看。你瞧,他都这样了,依然那么招人。

    真想吻他啊。

    可顾惜不敢。

    秦羽等人跑过去,把两人分来。林沈海笑眯眯地调和气氛,使劲安抚:“都是兄弟,好兄弟。一家人,不动气啊。”

    顾惜推开秦羽,声音清冷。他还记得去年冬天,他也是在东望赛道第一次见到立正川。当时顾惜就有不好的预感,当时他就想问——

    “元宝,你是不是喜欢立正川。”

    空气骤然凝固,世界按下消音键。秦羽心底咯噔一声,他以为现哥儿算出圈的,没料到顾惜横起来,压根不知圈是什么。

    小师长低头,日了,终于说出来了。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季元现不想回答,至少不是站在这儿讨论喜欢谁的问题,“要么马上去vip室休息,我们坐下好好说。要么打一架,然后滚回学校去。”

    顾惜眉头一动,季元现今天是真生气,没给他留一点面子。

    “那我要选打一架呢。”

    顾惜不怵,他说着挽起袖子,这真是要干架的士气。

    秦羽赶紧夹中间:“等等,等等!我日你们妈的,自家兄弟打架像话吗!啊,传出去丢不丢人。”

    “现儿,你……”

    季元现的手机铃再次誓不罢休地响起,所有人看着他。

    现哥不耐烦皱眉,从兜里摸出手机。

    “喂?哪位。”

    “季元现,是现哥吗。”

    “我操了,你快来北港一趟。我们军长今晚不知抽什么疯,直线竞速不要命似的。我他妈脚都吓软了——”

    “边儿去,把川哥盯好!喂,现哥。我周锡,能不能劳驾您来北港。现在只有你能压住川哥,救人一命七级浮屠!”

    电话那端声音嘈杂,估计开的扩音。好几人轮番嚎叫,丧偶也不过如此。

    季元现倒几口气,差点心肌梗塞发作。他捏着眉心,岂料愈生气,反而愈清醒正定。

    他低声说:“我知道了,马上过来。”

    “你们把人看住,别出事。”

    秦羽猜到是谁,现在能从顾惜面前把人叫走的,除了立正川,谁有这本事。

    顾道长修仙,走的好歹是正道。那立魔头修邪,玩的是鬼途。能掰得过吗,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季元现挂电话,偏头叫上林沈海。

    “你跟我一起去北港,打架。羽子,你们几个把奶昔带去贵宾室休息,一会儿叫人把车开回去。”

    林沈海一听,眼睛放光。他还真以为是去打架的,秦羽略带同情地瞄他一眼。

    秦羽说:“那你还回来不。”

    “回来,等我料理完那傻逼,马上就回来。”

    季元现拉好外套拉链,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跟着林沈海上车。疾驰而去。

    他强制自己不去看顾惜受伤的眼神,手心手背都是肉,没办法。

    叫上林沈海,纯粹是给自己找个司机。秦羽及时给北港那边打了招呼,时刻体现着秦掮客的人脉魅力。

    待进北港大门,季元现叫林沈海下来,换位子。

    油门咆哮时,现哥看着前方雨幕,灯光映雨丝格外清晰。他咧嘴一笑,“立正川,老子总要弄死你。”蛟龙入海般,急速窜出。

    林沈海后知后觉地怕起来,他咽口唾沫,盯着季元现如画侧脸。这人长得又美又帅又勾魂,可大爷的,开车一个比一个不要命。真恐怖。

    立正川偏爱直线竞速,季元现根据周锡提供的位置,很快在看台与改装基地正前方,一眼扫见立正川的座驾。

    “怕不怕,”季元现忽然问林沈海,“怕也来不及下车了,自己抓紧。”

    骤然间,全身血液倒流!四肢百骸苏爽无比,肾上腺激素节节攀高!

    林沈海一懵,下意识大叫起来——季元现打算直接从正面截胡立正川——这他妈还要不要命了!他要下车啊!

    直线道上,立正川抬头看见正面冲来的跑车。他没有率先停止,好胜心极强地径直而去。周锡等人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儿集体背过去。

    愈来愈近,愈来愈近。季元现死死盯着立正川,他妈的,操蛋玩意。

    身旁林沈海放声尖叫,那音量、强度,不输任何高音喇叭。就在他即将哭出来时,季元现遽然右拉方向盘,偏开车头,与立正川擦肩而过。

    车窗放下,小军长看见现哥时,吓一跳。他以为是幻觉,直到那车停下。

    季元现堵着耳朵,朝林沈海吼,“闭嘴。”

    接着立正川也停车,他想倒回去,看看是不是季元现。他真不敢相信,对方会为他从东望赶来。

    岂料季元现先下车,他走到立正川车门旁,十分克制地敲了敲。

    “立正川,下来。我跟你说个事。”声音沉稳,没发火。

    林沈海与周锡等人围过去,正要劝立正川罢休。

    谁知小军长刚关门,季元现一拳抡上去,正中左脸颊。“砰”地一声闷哼,周锡他们看得牙酸。操,下手真狠。

    立正川反应过来,他用舌头顶了顶口腔内壁,呸出一口血唾沫。季元现第二拳已招呼上去,川哥可没打算站着挨揍。

    两人真干上了,一言不发地攻击彼此。周锡和林沈海想上前,还没近身半米。立刻被呵退:“闪开,谁都别过来!”

    立正川到底更胜一筹,他锁住季元现的脖子,翻身将人抱在怀里。现哥一肘子,狠狠击打在他腰上。小军长手劲儿一松,又被季元现一招擒拿手反拧过去。

    “立正川,你能不能有点轻重。”

    “今晚这事儿你能别参合吗,我要是你,就该在家倒头睡大觉!”

    “放屁,”立正川难得爆粗口,他一向不屑与人争论,“你都去找顾惜了,我能睡得着?!”

    季元现心头一动,因这话,几乎是单方向挂起投降牌。他们对视几秒,现哥无奈地放开立正川,靠着引擎盖特疲惫。

    “你们到底想我怎样,我这不是在解决吗。”

    “川哥,你听话好不好。别给我整事了,真的太累。”

    其实立正川也不想,他只是气不过。盯着季元现眼下两抹青色,立正川有些心疼。确实挺浑的,他以前不这样。

    “季元现,你别跟顾惜那么近。”

    “我不爽。”

    季元现叹气,“我和他是兄弟,十几年了。能不近吗。”

    秋雨时急时缓,现哥头发湿漉漉下垂,特可怜。

    立正川脱下外套,罩在季元现头上。“怎么都不带把伞,再生病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藏一把大提琴。舒缓醇厚,很动听,顺着梳理了季元现的急躁不安。

    “你听话,回家去。我先去和奶昔讲清楚,晚点回来。”季元现拍拍他肩膀,无奈。起身要走,又被立正川抓住。

    “我不准你去。”

    立正川看着他,眼睛红红的。神情专注,宛如一只离群的狼。

    也挺可怜。

    季元现反握住他的手,“立正川,感情没有先来后到,但道义有。就凭顾惜照顾我这么多年,我今天都必须得过去。把他安全送回家,不出任何事,才对得起良心。”

    “我不准。”

    立正川很怕,越听越怕。顾惜如此重要,元现不再回来怎么办。

    好说歹说,对方不听。季元现也有些恼,他把罩在头上的衣服拉下来。

    遽然伸手拍着立正川胸膛,“我说你能不能懂事点,我们是要在一起的!以后还有那么长时间,可以用来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你这次让一下顾惜怎么了?”

    立正川遽然眼睛一亮,他急切道:“你说什么?!”

    “我说——唔——”

    立正川等不及了,他直接上前,双手揪住季元现衣领,来了个法式深吻。冰凉雨水在唇舌间肆意,与火碰撞,激荡人心。季元现几乎要窒息,立正川太霸道,横冲直撞。狠狠舔舐过每一寸,津液如蜜。

    周锡等人观看现场直播,从没见过这般大场面。当即倒吸凉气,被掐成了一排长脖子野鸭。瞪着两双眼睛,噤如傻逼,无一人言。

    立正川吻够了,分开一点,又舔去季元现唇上的水渍。

    现哥双颊通红,推开立正川。他有点不敢去看旁人表情,反手擦擦嘴:“你他妈属狗的吗,不啃点什么不开心是吧。”

    立正川认真说:“完了,季元现。”

    “我好像比想象中更喜欢你。”

    季元现懒得理他,转身要走。“你赶紧回去,折腾自己就算了,还折腾你兄弟。我晚点回来,记得留门。”

    立正川看他背影远去,忽然大吼一句:“季元现!”

    “我喜欢你!”

    季元现回头,大笑着朝他挥拳:“去你妈的!”

    他们对视,立正川站在原地,隔着纷纷雨幕。那是一股分明不声不响,却有着一种巨大而磅礴的情感涌上心头。争先恐后,震彻他的四肢百骸,穿过他的骨髓,去到灵魂深处。

    立正川快要颤抖起来,他简直压不住满心雀跃。兴奋的吼声在喉头徘徊一圈,最后直上云霄——

    “季元现,老子真他妈的喜欢你!”

    这次现哥没回头,钻进林沈海车内,扬长而去。

    北港闹剧就此结束,众兄弟不得不佩服,果然一物降一物。

    周锡小声哔哔:“我也真没看出来,原来川爷还是挺狂野的那一卦嚯。”

    那今晚算不算是,大型出柜现场?

    等到季元现再奔赴东望,贵宾室内只剩秦羽和顾惜。其他人都走了,林沈海眼皮直打架。

    季元现揉揉眼睛,打起精神走进去。他给秦羽挥挥手,“羽子,带林沈海一起走吧。你们也别开车,容易出事。就在附近写个酒店,账算我的。”

    秦羽给林沈海使眼色,两人笑笑,顺着墙根儿出去了。

    顾惜窝在沙发里,头发上搭着块毛巾。空调暖气挺足,倒也不至于感冒。

    季元现坐过去,端起杯子喝口热茶。

    他看着顾惜,轻声叹气。

    “奶昔,我们谈谈。”

    第三十五章

    季元现不太记得,上一次与顾惜促膝长谈是何时。静下心想,他们的相处方式,一直都是单方面谦让。

    顾惜唯一一次跟他闹脾气,是在两年前初中毕业。转眼高二,季元现也从未询问:你当时为什么要选择离开。又为什么,选择回来。

    季元现不是不关心,他觉着两人之间肯定存在默契。顾惜要走,便让他去遨游。顾惜要回来,季元现总会给他一个停靠的地方。

    他们是兄弟,这层关系不可破裂。可发展为亲情,但永远不会是爱情。

    顾惜想要的,季元现不会给他。给不起。

    贵宾室的落地窗瓦光铮亮,雨水汩汩成河。倒映着年纪相仿,气质相像,身高身形具雷同的两位少年。他们从小在这里长大,这玻璃窗如一台相机,慢慢地,看着两人节节拔高。从曾经共享一位沙发,到如今相对而坐。

    岁月几近残酷。

    季元现拿着毛巾擦头发,他说要谈谈。顾惜迟缓几秒,才点头答应。

    “奶昔,我的性取向你一直知道。说白了,这辈子都走不回去。我只可能喜欢男生,就算今天不是立正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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