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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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种-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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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者才不会在意,季元现和立正川是雄鹰,迟早会一振羽翅,离开这里。

    日子天天流逝,季立二人能做的,是比昨天更努力一些。他们将学习阵地从卧室搬到书房,不再为今天放谁的曲目而争吵。

    时间一擦擦地走,日历一格格地划。大多时候,房间里落针可闻。笔尖与纸摩擦出声,翻动书页刷刷响。手边的咖啡空了又满,脖颈因长时间定型而隐隐作痛。

    立正川唯一抱有微词的是,季元现总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求助顾惜。他承认,顾道长的成绩出类拔萃。正因知晓差距,才愈发心有不甘。

    立正川下意识认为,有问题他们可以一起解决。两人讨论出答案,记忆也会深刻。但季元现认为不必浪费时间,既然有人可以咨询,何乐不为。

    高二上册,实验班任务繁重。顾惜底子坚实、聪明,相对轻松。他会每晚专门留出半小时,由季元现提问,再做解答。

    时间一长,顾惜终于发现镜头旁边还有人。

    “……立正川?”

    季元现还未回答,倒是小军长低头写作业时,答应一声:“是我。”

    顾惜知道他们合租,每每刻意忽视,仍忍不住妒忌。他不是圣人,没道理看着喜欢之人与别的男生同出同进,还能大度。

    季元现见他脸色不太好,想支开立正川。其实上次暗里提醒顾惜,挺伤人的。他们从小亲密无间,难免有时分不清友情与爱情。

    只要时间再长一点,季元现觉得顾惜能掂量清楚。

    “立正川,你去给我磨杯咖啡上来。成吧?”

    小军长门儿清,季元现说这话时,眼神闪躲,神色不自然。笔杆子在手指间转动,活脱脱地找借口。

    立正川不恼,他应下,合书起身。季元现拿着手机,侧头叫他少放糖。遽然,小军长俯身而下,在季元现唇上落下一吻。

    “好的,宝贝。”

    视频摄像头正对他俩,霎时间,顾惜心跳几近停止。那幅画面化为慢动作,在他脑海中一帧帧重放。

    他们接吻了。元宝没反对。立正川喜欢他,还是互相喜欢。

    为什么季元现没拒绝,他们已进行到哪一步。

    顾惜坐在椅子上,碰掉手边水杯。瓷片洒了一地,世界骤然崩塌。

    顾惜想,季元现。

    然后除了名字,再想不出其他。

    室友出声提醒,他慌张关掉视频,弯腰去捡。匆忙中,鲜血染红白瓷,却痛也不痛。

    顾惜缓缓收拢五指,压着嗓子,他将呜咽完完全全,吞了回去。

    书房内,季元现反射弧漫长地回过神来。他赶紧把手机盖在桌面上,伸手推开立正川。

    “我操,干什么你。”

    立正川撇嘴,“我拿杯子。”

    他顺过季元现的水杯,单手揣兜里走出书房。

    季元现摸摸唇,眉头皱在一起。他叹口气,想着怎么给顾惜说清楚。拿起手机,才发现视频已断。

    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季元现有些烦躁地大喊一声,揉揉头发。他趴在桌上,彻底拿这两人没辙。

    待立正川回来,季元现已重新开始写作业。

    他坐过去,身后大尾巴主动摇晃。咖啡醇香,温暖的杯壁碰触到季元现手背。

    “喝点,别太累。”

    “立正川,你不该这样,”季元现没打算迂回,开门见山,“我们现在还什么关系都不是,就算在一起,也不能……”

    “为什么不能,你告诉我,季元现。”

    立正川手肘撑着桌子,认真看对方。灯光明亮,一切躲闪都避无可避。

    季元现抿唇,眉目漂亮。他唇角一动,说:“顾惜是我兄弟,我希望可以自己告诉他。”

    “他喜欢你。”立正川直截了当地刮开赤裸伤口,“你也知道,他喜欢你。”

    “他不喜欢我,他只是没看清楚而已。我们从小竹马成双,干什么都在一起。奶昔只是依赖我,就像我也会依赖他。这不是喜欢。”

    季元现找着借口,他并不想承认此事。因为爱情与友情不同,一旦捅破,再无挽回余地。

    立正川打断他的闪烁其辞,“长痛不如短痛,你得跟他讲清楚。”

    “你不懂,我怕伤害他。”季元现捏着眉心,无奈叹气,“立正川,顾惜对我太好了。从小到大,除我爸妈,他最好,亲兄弟那种。顾惜一直护着我,我怎么做得出来。”

    “那就换一下。”

    立正川忽然倾身抱住他。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季元现,那就把角色换一下。”

    “往后我在你身边,定以无用之用,护你周全。”

    ——

    “无用之用”——庄子

    典故:指别人看似无用的东西,对自己来说,是有用的。

    第三十四章

    “现儿,你他妈来一趟!赶紧的,东望赛道救人!”

    “你们俩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有话不能好好说,啊?我去拦他?我敢吗我。别说我最多是个b照的技术,我他妈就算能拿国家a照,也不敢和惜哥硬碰硬。你当他家祖传爱车赛车是摆设?”

    “我操,顾总去越野赛道了。你们几个是傻逼吗,他喝那么多,怎么不拦着点!”

    季元现手机开免提,与秦羽破口对骂的同时,迅速穿好衣服。他刚洗澡出来,未接来电简直能打爆宇宙。

    凌晨一点,距离顾惜挂视频已过去两小时。期间季元现曾打电话,无人接听。他以为顾惜睡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翻墙出去喝酒飙车。

    还无法无天了!妈的。

    事后绝逼要在季夫人那里参他一本,瞧瞧,惯出来的干儿子嘿!

    立正川正巧走到楼梯口,手里还端着杯奶。近日他时常失眠,立森叫他喝点热牛奶。季元现龙卷风似的往外刮,边跑边打电话:“我没时间回家开车,从东望旁边的4s店给我调。别问我怎么调,那是你哥的地盘。动脑子啊,动动脑子。”

    “我说你们一群人,连个顾惜都看不住,集体跳江了解一下?!”

    立正川遽然停步,他一把拉住季元现。由于现哥的奔走冲劲带得小军长踉跄一脚,手中牛奶洒出大半,滚烫。

    “这么晚了,去哪儿。明天不上课了?”

    “明天你帮我请假,我现在得去找顾惜,”季元现挣开他,低头在玄关穿鞋,“托您今晚的福,终于把老子身边的定时炸弹引爆了。这下满意了?”

    “我操。”

    立正川啧一声,他从小到大没被谁这么埋怨过。因此做事全凭直觉,很少顾虑别人咋想。说好听点叫直率,不好听点叫棒槌。

    他搞不明白,早晚要跟顾惜摊牌的事儿,季元现到底在犹豫什么、粉饰什么。

    立正川完全低估了季元现对顾惜的“偏爱”与“执着”。

    他狠狠拽住季元现衣角,口吻生硬,命令似的。

    “你不准去,明天还要上课。赶紧睡觉,他们那边有人,不会出事。”

    “有谁听过在自家赛道翻车的吗,瞎操什么心。”

    季元现本满腔牢骚,他一听,怫然而怒,甩开立正川:“别你妈站着说话不腰疼!”

    立正川一懵,没见过季元现真正动怒的样子。直到大门“砰”地关上,小军长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磨磨后牙槽,不知怎的,内心竟腾起旺盛的竞争欲。立正川随手将杯子放鞋柜上,折身去卧室换衣服。

    “老周,在哪。”

    “1926?嘁,北港飙车。走。”

    季元现出门时,天降小雨。水珠子砸到肌肤上,跟冰渣没差。他拉起外套帽子,顶着寒风赶紧拦车。

    深夜出租车稀少,等季元现上车时,手脸冷得毫无知觉。他戴着耳机和秦羽通话,生怕那边出事。司机一听东望赛道,从后视镜笑着撇他一眼:“小伙子,这么晚了。背着爸妈偷偷跑出来的吧?”

    季元现坐立难安,素养叫他没有对陌生人爆粗口,却也没什么好脸色。

    “您开车,别说话。”今年雨水格外多,河堤水位线渐涨。夏季的洪灾退去不久,秋雨绵绵接踵而至。或许往年也差不多,但季元现从未注意过。他有些疲惫地向后靠,使劲揉揉太阳穴。

    季元现不懂,真没看懂。顾惜从来都是好孩子,在校翻墙的次数屈指可数。追溯到上一次,还是初中。那回季元现感冒,硬要喝雪梨金桔水。

    顾惜偷偷逃课翻墙,亲自蒸了雪梨金橘水,装在保温杯里给他带回来。

    季元现不是不念恩情,相反太看重,如今才更难摊牌。他受不了,如果顾惜在他面前哭出来,季元现不知自己会怎么做。

    顾惜永远是那个四平八稳、品行端正,从不要大人操心的好孩子。怎也有一天会如此出格,干尽“坏孩子”的标配。

    雨水打在玻璃上,水珠折射路灯。景致不断倒退,隐隐听到呼啸的风声。

    太乱来了。

    季元现心想,真你妈会折腾人。包括立正川那傻货。

    秦羽看到季元现时,就差没跪下叫爸爸。他把着车门,在场内大灯探照下,面色如灰。

    “现哥儿,我操你大爷的!你究竟给顾惜说什么了,他能受这刺激?就算是拒绝他告白,您也委婉点儿成不?”

    “啊,这人他妈的跑一小时了,我们这群人轮番在弯道上别他!林沈海你知道吧,那丫的车技飞涨,差点在t10被惜哥给别出去。”

    季元现懒得跟他斗嘴,眼前就一辆法拉利488。他略微糟心地拍拍额头,嫌弃地坐进驾驶位:“成,什么也别说了。你他妈叫我开这破车去追奶昔的毒药,你还不如叫我骑自行车去追三帆巡航舰!”

    “有那么夸张吗,啊。我好容易才从我哥那儿提到,明天还得回家跟他解释。”秦羽猛拍车门,扯着嗓子吼,“行了快去追人!这车改装过,差不到哪去!”

    “你们有话好好说,兄弟变情人又不是什么大事。能不能安生点!”

    季元现一拧钥匙,忽对秦羽亮出一排白的牙齿:“羽子,奶昔的想法……你早就知道?”

    人精小师长遽然住嘴,他讪讪一笑,把脖子缩回车内。

    季元现可明白了,他点点头。再伸手点点秦羽:“知情不报,老子回头才收拾你。”

    雨有增大的趋势,头灯如炬,穿梭在雨帘之中。季元现一脚油门踩出去,音浪翻滚。表盘指针不住右转,视野变得狭窄,唯剩眼前这条三公里左右的赛道。

    东望是出了名的多弯,但从t1到t16的最后直道,季元现与顾惜门儿清。

    他们在这有太多回忆,从两小无猜跟随父母而来,到如今青葱少年飙车竞速。他们曾与人比赛,也曾互相不服。多的是同仇敌忾,肆意年华。怎得今儿个,却好似要做一个了断才行。

    季元现在赛道上飞驰,轮胎摩擦地表的嘎吱声,具因大雨而匿迹。这实在是不明智、不要命的玩法,他估摸着刚才那群人没追上顾惜,多少还是惜命。

    东望的经理应该没有立刻通知顾家父母,顾惜深夜过来飙车是常事,否则早出动特警围追堵截。谁能任他如此猖狂,亡命徒一般。

    季元现懒得思考这事的逻辑哪里坏死,人心浮躁,他惴惴不安。秦羽跟上来了,后视镜里三辆跑车并驾齐驱。灯光闪几下,示意季元现带头。

    手机突然一阵响,季元现没管。他隐隐听到前方有引擎轰鸣,是顾惜。

    一脚油门加速,以期距离不断缩短。很近,凭声音判断,很近了。

    马上进入t11,季元现暗道不好。这里有连续两个弯,t12逼仄且近。以往他经过此处,总会一边心惊肉跳,一边尝试减速。

    现哥远没有为飙车事业献出生命的决心,他觉着人还是多活一天比较好。

    可眼下情况不容等待,弯道堵人,危险但有效。季元现咬着牙根,红了眼。他抓紧方向盘,压抑吼声。

    手机铃响一阵,歇了,隔几秒又惊叫起来。

    季元现仍然没管。

    他看到顾惜了。

    前方五百米处,也就一脚油门的事。

    季元现跟在毒药后面,他先开远光灯,然后三下远近灯交替。这是他们曾经定下的暗号,当年挺无聊,琢磨着有什么能属于两人小秘密。

    从未实施,没想到今儿个居然用上了。

    顾惜应是没醉,他从后视镜接收暗号后,虽不出意料,但也心软了。

    他的元宝来了。

    真的来了。

    顾惜讲不清,他本不是一个爱在兄弟面前“撒娇拿乔”的人。他喜欢展现成熟,如此季元现才会下意识依赖他,离不开他。

    今晚视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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