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恶名远播的大佞臣原来是个美强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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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恶名远播的大佞臣原来是个美强惨-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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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名戴高,本是常平手下的人,如今成了宣帝身边的红人,掌管宫中的内务。
  “臣一一谢主隆恩。”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而今这位曾经名动京城的首辅大人,终于落到泥土里了。
  他周围不再是妖童媛女和花团锦簇,只有不见天日的低谷。
  赵家这棵参天大树一倒,门客们便去攀附了新的树。
  赵嫣素日是多少人的眼中钉,一旦失势,只怕要被撕的粉身碎骨。
  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无论是陆家,或者赵家,亦或将来的荣家,身处在云波诡谲的朝堂之上,一朝荣华傍身,一朝阶下之囚。雷霆雨露俱沾耳。
  赵嫣恭恭敬敬的摘下了官帽,便摘下了禁锢他一生的负累。
  他的眼睛落在官帽上的九颗熠熠生辉的明珠上,明珠的光辉灼伤了眼。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张扬肆意的前半生,那时候的赵长宁,可有想过他今后的结局?
  仿佛做了十五年的一场悲凄大梦。
  春风得意的懵懂少年,步步惊心的党争侵伐。
  他一人走在布满荆棘的小径,荣华和屈辱并肩而行。
  后来朱漆剥落,楼台倾塌,荣膺散去,辉煌不再,遂只剩下了屈辱。
  驻足回望,像在浮生镜中看着前世的影子。
  过去的赵长宁眼中有太阳,心中有明月。
  如今终于卸下了重担,却再找不回当初的自己。
  人一生中又能有几个十五年。
  这烈火烹油的十五年可以让一个人名垂青史,也可以让一个人遗臭万年。
  后世史书称之为永历年间第一大案。
  永历三年六月初,宣帝清门户,权倾天下的赵家以摧枯拉朽之势崩塌。
  党羽骤散,或归附皇室,或辞官还乡,或下牢狱,内阁至此名存实亡。
  大楚永历三年,朝廷颁布新法废除内阁制度,相权重归六部,荣家一门久盛不衰。
  “天下人闻之无一不拍手称快哉。”
  这一场魑魅魍魉,云波诡谲的大戏自永历二年宣帝遇刺始,以赵家没落而终。


第六十五章 
  “赵家倒了,那姓赵的估计也活不了几天了。”
  “可不是,此人恶贯满盈,实在是苍天有眼,让他去地下和宁王赔罪去!”
  “说到底不过是先帝豢养的一个玩物,倒是没什么自知之明。”
  市井中的流言入了剑客的耳中。
  剑客腰间的青玉剑被紧紧握在手中,他向酒楼走去,步履有些慢,但是没有因为流言停下来。
  剑客扔下两个铜板。
  “老板,来两壶酒。”
  这街道不长,剑客拿了酒,便出了酒楼。天色黯下来。
  多年前他走这条街的时候,许多老酒店家还未开张。堂前车马喧哗,堂后嬉笑怒骂,人间的烟火气突如其来的撞进了眼中。
  过去的已经过去,人人翻了新的篇章。
  他这双眼睛看着赵家的高楼塌了,看着赵长宁摔的粉身碎骨,看他为世人唾骂,于是憋闷在胸憶间的一口浊气散了。
  却也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剑客牵着他的马一路向东,去了一座坟墓前,月色亮了起来。
  他手中的酒便洒落在了地上。
  这是宁王的坟墓。
  宁王有贤王的名声,有百姓替他扫墓,墓前摆着新鲜的贡品。
  却没有人知道贤王的名声背后,宁王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一个被权力蒙住了眼的骗子。
  陆惊澜曾经是宁王的走狗。
  如今他这走狗还活着,当年发号施令的下棋之人却埋在了不见天日的地下。
  “这壶酒,权且当谢你收留之恩,来生别投生在皇家了。”
  不论宁王出于何种目的,宁王救他是真,对陆沉烟不好是真,而他和陆沉烟为了沉霜的音信背叛了宁王也是真。
  这世上谁对谁错,谁能说的清楚?
  剑客冷漠的神色一如他的剑。
  他的剑是杀人的工具。
  他从何处来?
  他又要去何处?
  落拓的剑客半倚着墓碑,仰头灌了一壶酒。
  一双眼睛便落在了宁王墓前的石雕上。
  月光为石雕洒上了银色。
  石雕像是一道缄默的人像,沉沉面朝着宁王的墓跪了下来,被压弯了脊梁。
  石雕是新立的,栩栩如生的眉眼。
  那雕师雕工了得,九珠官帽,顶戴花翎,宽大的箭袖,卷云纹的袍摆,不是赵长宁又是谁?
  只是眼前的赵长宁形容奸狠,油头粉面,像是被人压制才不得不跪下的神情一一
  实在是丑陋至极。
  天边下起了细碎的雨,雨打湿了石雕。
  年轻的剑客发丝被雨水湿透了。
  他已酩酊大醉。
  剑客脚步有些迟钝,踢翻了地上的酒坛。
  眼底的冷漠因朦胧的醉意消融,踉踉跄跄的走到石雕前,伸手擦干净了面目狰狞的石雕身上的雨水。
  雨未停,雨滴便又淌进了石雕的眼睛,像两行混沌的泪。
  赵长宁,你为什么要哭?
  剑客脱下了外衫披在了石雕上,替他挡住了侵袭的雨,神情温柔。
  他仰面躺倒在了石雕身侧的土地上,就好像在这石雕身边找到了他的归处。
  剑客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他在石雕前沉沉醉了过去。
  梦中正逢少年时,宝马雕车香满路。
  他挽着剑花,身后有一人缄默立着,偶尔看着他的剑招眼含笑意。
  剑花挑动,花瓣簌簌落满了双肩。


第六十六章 
  大理寺位于京畿重地,所押多为犯下重罪的皇亲国戚,刑法之酷不亚于诏狱。
  荣昇是荣家的嫡长子,年纪轻轻位列九卿,相貌生的英俊磊落,不像是玩弄权术之人,反而更似英武的军官。
  他立在大理寺的正门前,紫色的官袍被风扬起,身后有数名刑吏。
  正是八月,秋风飒飒,官道上行来一队车马,俨然是朝廷押送重犯的禁卫。
  囚车内的人本被幽禁府中,如今内阁废除,诸事皆顺,朝廷便将人移交至大理寺。
  赵嫣声名太盛,以至于许多人看着赵家倒了有种不真实感。
  如今真正见了遥遥而至囚车,心中的一个念头才真正落了下来。
  原来赵家真的塌了。
  禁卫打开了囚车的门,人们方得以窥见这位曾经的首辅大人真正的面貌。
  他身上未着重枷,一身陈旧的长袍,黑色的发鬓间隐隐交缠几缕微不可察的白色。
  从六月至今两个月的幽禁使本便雪白的面颊更加苍白。
  下车的时候似乎是被灼烈的日光刺伤了眼睛,拿手轻轻挡了挡。
  难以置信眼前孱弱的青年两个月前曾执掌乾坤,翻云覆雨。
  “大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既然进了我大理寺,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大理寺的刑罚想必大人曾有耳闻,便是褪你一层皮也有办法让你活着签字画押。”
  荣昇上前一步,打量着赵嫣,见他眉目沉静,也不曾有开口接话的打算。
  荣昇挥了挥手,刑吏手中拿着铁链束在了赵嫣的腕子上。
  青年被那沉重的铁链坠的微微一晃,又很快站直了身子。
  他像是一株拔节而出的青松,与荣昇所听闻的外界传言并不相同。
  传言中的赵嫣是艳丽的,狠毒的,嚣张而跋扈的。
  正如他前段时间所知道的,赵家的人活生生砍下了荣家的外侄的两条腿。
  而荣昇所见到的赵嫣,看起来不像是奸佞,更像是个病弱的文人。
  他被剥去了传闻中那层艳丽的画皮,露出了本来面目,隐有君子风骨透出来。
  又因为这样惊艳的容貌,身上的倔强便显得有些动人。
  押送赵嫣的禁卫走后,荣昇带路。
  他人高马大,步履极快,身后的人身上坠着沉重的铁链,脚步有些趔趄。
  不自觉的,荣昇脚步慢了下来。
  赵嫣进了牢中,环顾四周,只见青砖不见片瓦。
  一片日光从最高处的缝隙中透出来。
  茅草充做褥,石台充作塌,隐约听闻悉悉索索的耗子的声音。
  一墙之隔尚有正在承受酷刑的人凄惨的哀嚎。
  他遂坐了下来,也不讲究。
  身处在牢狱中,却仿佛置身庙堂之上,阴暗森冷的牢狱因为眼前光风霁月的人似乎也显得亮堂起来。
  荣昇隔着一道牢门,对里面的人道,“素闻大人身子不好,审问些什么大人老实回答了,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听闻这位首辅大人便是在热夏仍然捧着暖炉,牢狱苦寒,只怕要遭罪了。
  仍没有人回答他。
  荣家的人,赵嫣似乎并没有多看一眼的打算。
  荣昇没有在意。
  荣家虽是在这场博弈中胜了一筹,但是荣昇并未生出糟践别人的心思。
  朝政诡谲,风云多变,今日堂上客,明朝座下灰。
  给别人留三分尊严,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惜这样的道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懂。


第六十七章 
  审了整整五日,荣昇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荣昇舔了舔干裂的唇,将手中的账本扔到了赵嫣面前。
  “五十万两黄金来自陆家,你赵家的账本写的清清楚楚。账本早便落在了陛下手中。”
  赵嫣盯着落在地上的账本,面无表情。
  他不是一开始知道的,而是后来才分辨出来了家中的假账本和真账本的不同。
  所以立刻送走了赵东阳和平安。
  是什么人知道赵家的账本在何处放置,又是什么人能如入无人之境在赵家偷梁换柱?
  赵嫣猜测着,也许是陆惊澜。
  但是陆惊澜从何处得知赵家账本所藏之地?
  他想不明白。
  陆沉烟当初把兰青送进青楼,把兰青和陆家的关系指摘的干干净净。
  兰青当初濒死也没有供出来陆家,于是赵嫣只查到了荣家。
  心思涌动,他仍然没有说话。
  荣昇便又道,“既然这笔钱出自陆家,那若不是赵大人贪墨,莫非还是先帝亲自从国库中赏你的?”
  “先帝为何给你这么大一笔钱?”
  赵嫣冷淡的神色便浮现出了几分屈辱。
  长睫垂下来,挡住了眼中的憎恶。
  那是他像妓女一样的卖身钱。
  嫖客是一国的国君。
  他就算死也羞于启齿。
  百余条罪名赵嫣一条都没有认。
  他在等,等荣昇的耐心告羁,等他的陛下亲自来审他。
  要让赵嫣签字画押,除非楚钰能答应他提出的条件,否则在此之前哪怕是用刑,他也不会松口。
  荣昇不是没有想过用刑。
  只是这人身子破败,若用刑罚,只怕一回下来命都没了,这案子要如何审?
  直接埋了比较痛快。
  赵嫣进大理寺他说给赵嫣的话多半有些威吓之意。
  上头的陛下等着他审出了结果问罪,日日施加压力,而他手中的人却软硬不得,棘手难办。
  荣家如今权贵至极,荣昊在宫中任禁卫统领,荣四姑娘贵为皇后。
  只有荣三公子无所事事,前些日子被荣尚书塞进了大理寺,在荣昇手中挂了个闲散文书的职,也从未见荣三公子踏足过一步。
  就在荣昇一筹莫展之际,荣三公子终于把他矜贵的靴踏入了大理寺的门槛。
  “大哥为何事烦忧?”
  荣昇将案前卷宗一摊,“赵家。”
  荣颖一双桃花眼一眯,“他不认罪?”
  荣昇揉了揉眉心,“这赵嫣不好办,软硬不吃的主。”
  荣颖遂笑了,“大哥给我一日的时间,我来想办法。”
  荣昇抬眼,似有不信,“你?你能有什么办法。”
  荣三公子桃花眼微微的亮了,悠悠道,“我的法子,可多了去。”
  “不可用刑。”荣昇嘱托道。
  荣颖摆手,以示知晓。
  荣颖离开的脚步有些轻浮,一见便是从香花美酒的脂粉堆中出来,荣昇叹一声,也并未怪责他。
  他这一母同胞的弟弟心思向来藏的深,没有几个猜透的。
  历来权贵世家最忌讳的便是一门子弟皆出类拔萃。
  月满则盈,水满则溢。
  荣家已经有了他和荣昊,若是连荣颖也大有作为,无异于大树招风,平白惹皇室猜忌。
  荣颖的权谋心智均不逊色于两个兄长半分,却只能成日与一干酒囊饭袋为伍,于花街柳巷寻欢作乐。
  即便如今在大理寺挂个闲散职位,也只是拿些俸禄。
  不过为给朝廷一颗定心丸。
  有些人的位置是从一出生便已注定。
  就像荣昇是嫡长子,注定要平步青云。
  荣颖这一生则注定要折断自己的前途和骄傲来成全荣家。
  真正的荣颖到底是怎么样的面貌性情,从他这弟弟十五岁之后,荣昇便再也不曾见到了。
  京城中的高门大户,你看他们金樽清酒,荣华傍身,掀开华丽的外衣,个个脚底下都踩着刀尖。
  倒不如出身寻常百姓家,有片瓦傍身,有青盐加餐。
  白日虽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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