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您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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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您跪下-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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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远思被损友“噫”得面上一红:“你们干什么?”

    沈棠拍了拍叶远思的手:“不用理他们,不过是自己身边没个人,就看不惯我们在一处,心里酸。”

    这话前半句说得确实是事实,在座的除了沈棠和叶远思这一对,其他人都吊在有无姻缘的边上不上不下。

    陈平云七夕那日倒是约到了人,但没定下来;崔慕栾被继母硬要塞给他的侄女吓得连家都不敢回;杨澈更惨,同龄的贵女都觉得对着他那张娃娃脸谈情说爱,看着实在很像是犯罪。

    “我倒宁可没有。”崔慕栾合上扇子,想起沈辞柔来,“阿柔怎么不说话?”

    沈辞柔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低低地说:“我觉得……去不去都可以吧。”

    “我瞧着你心不在焉的。”崔慕栾想了想,“遇见什么麻烦事了?说出来,指不定我们能解决。”

    沈辞柔张口想说,转念又觉得没什么,只摇摇头:“重阳不能出去玩,心里烦。”

    她确然是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和自己别扭的人,杨澈也不怀疑,撑着下颌想了半晌,忽然一拍桌子:“要不这样,我们就定在猎场附近,到时候围猎差不多,溜出来就行了。”

    “不行!”陈平云断然拒绝,面上带了几分肃色,“先不说围猎期间会清点人数,若是陛下一时兴起,点人作陪,你不在,怎么解释?”

    “也对,你别出来。”杨澈丝毫不惧,“我不过在吏部挂了个名儿,陛下又不认识我。我觉得我想的没问题,富贵险中求嘛。”

    “我头回听说‘富贵险中求’是这个用法。”崔慕栾凉凉地说了一句。

    叶远思也不赞同:“我觉得还是稳妥些好。子宁说得没错,只怕这个万一。可大可小的事情,大了说可能连累家里。”

    沈棠一听,也摇头:“还是算了。登高无非是那么回事,我和阿柔出去散散心也是一样的。”

    杨澈想想,也觉得这一步太险:“算了,当我没说。不过猎场附近那个山还不错,我家在那儿有个别院,届时阿柔、阿棠只管去那儿休息。”

    沈辞柔恹恹地应了,忽然问:“那我能带人去吗?”

    “带谁?”沈棠有些讶异,上下看了沈辞柔一圈,“你外边认识的朋友?”

    沈辞柔点点头。

    沈棠再问:“是郎君还是娘子?”

    “郎君。”

    座上几个人一听,眼神都亮了,集体往沈辞柔的方向挪了挪,你一眼我一语地开始了三堂会审。

    最着急的是杨澈:“什么时候认识的?哪儿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沈辞柔被杨澈那股八卦劲儿吓了一跳,老老实实答了:“五月过半的时候。朱雀大街上,孙大郎醉后纵马,我救了个小孩,是那郎君搭手的。”

    崔慕栾摇摇扇子:“几岁了,做什么的?”

    “没问几岁……我看着二十岁上下吧。是挂名在教坊的琴师。”

    “教坊……”沈棠皱眉,“良籍还是乐籍?”

    “良籍,不过家里好像父母双亡,他阿娘还给他留了把七弦琴。”

    叶远思沉吟:“那他婚配了吗?”

    “应该没有吧……”沈辞柔想想,忽然瞪了叶远思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远思一愣,还是陈平云一锤问到了点子上:“你喜欢他?”

    沈辞柔下意识想否认,话还没说出口,先咬着了舌头,痛得眼泪都要飞出来。她赶紧舀了勺冰塞进嘴里镇痛,陈平云的话在脑子里旋转,转得她混混沌沌,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给您跪下 第17节

    

她看过不少传奇,虽然都是打发时间,但也知道有相思成疾的说法。她是想和无忧一起出去玩,或是通信,但无忧好像不想,每回她写信都是绞尽脑汁,得到那么寡淡的回复,也会生出一种混合着寂寞和失落的情绪。

    但这是喜欢吗?

    若是要给人的喜欢,那必定是深沉、浓厚,非他不可。

    但焉知她这段时间的落寞不是难得新遇见聊得来的人,不得回应的失落?又或者,是不甘?再者,也许是天太热了呢?

    沈辞柔想了想,还是给了个含糊的回答:“我不知道。”

    “我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是真喜欢他了。”沈棠摇摇头,“不过我看玄。不是我看不起教坊的琴师,只是依伯母的性子,万不肯放你嫁给一个乐师的。”

    沈辞柔听着,一面觉得沈棠想得太远,一面又生出些隐秘的愤懑,赌气一般地说:“那按她的意思,我该配谁?”

    陈平云敲敲桌面:“以沈夫人宠爱你的程度,大概觉得你入主中宫也是正常的。”

    “……你这是什么话!”沈辞柔惊了,“不要说这种话。”

    陈平云自觉失言,所幸小院里只有彼此知根知底的几个人,抬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一下,闭嘴不再多说。

    崔慕栾连忙救场:“开开玩笑嘛。皇后的位置多少人虎视眈眈,轮不着我们。”

    “是轮不着你。”杨澈抬手拉拉袖子,“我瞧着陛下的袖子还没断,你的袖子断不断我倒是不知道。”

    崔慕栾作势要从革带上拔匕首:“我今日先切了你的袖子!”

    杨澈赶紧躲到陈平云身后,叶远思和沈棠忙着劝,小院里顿时乱了起来。

    沈辞柔却还坐着,沉思良久后下了个决定。

    她再去一封信,最后一封。

    倘若无忧还是那样清淡克制,委婉地表示拒绝,那她就自觉远离,好聚好散。

    沈辞柔刚刚想通,秋月却从门外进来,先向着打闹的几位行了个礼,才匆匆到沈辞柔边上,凑在她耳边:“娘子,夫人叫你去呢。”

    “什么事?”

    秋月想了想,偷眼看了下院里其他人,脸上不是很好看,皱着眉再压低声音:“不知道,不过瞧着夫人的脸色很不好。”

    沈辞柔自认七月后就没闹出过什么事,一听也有点慌,赶紧和其他人说明事态,匆匆地随着秋月去了偏厅。

    偏厅里宋氏和宋瑶都在,宋氏一看女儿来了,将手里的东西丢在地上,面色铁青:“你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沈辞柔低头一看,地上是一套夏日里穿的襦裙,正是那天她穿去方家庄子的那身。

    作者有话要说:姬友激情催稿tut谢谢小可爱的营养液!

    第23章 陇水

    沈辞柔整个人都懵了,茫然地抬头去看宋氏:“阿娘,这是……”

    “你还有脸问我!”宋氏一早就屏退了伺候的仆从,秋月把沈辞柔带到后也退出去,四下无人,宋氏也不再端着仪态,“你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沈辞柔还是没弄清楚状况:“什么怎么回事……”

    宋氏看女儿一脸茫然的样子,强压下怒气,沉声:“这是方家的郎君差人送来的。你的一套衣裳,怎么会在他手里?”

    沈辞柔莫名其妙,但还是顶着阿娘审视的眼神,大大方方老老实实地把当日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心中总有些忐忑,下意识地隐去了无忧有关的部分。

    宋氏听着女儿细细地讲,仍有些怀疑,心下的急怒倒是放下一些,走了几步轻轻拢住沈辞柔的手:“既是如此,阿娘信你是情急之下无可奈何。但以后万不可如此,我看这些日子还是好好在家,等着阿耶阿娘为你议亲。”

    “议亲就不用了吧……”沈辞柔逃过一劫,艰难地说,“我还想再玩两年……”

    “两年?”宋氏一听就又有些怒气上头,“届时你都十九岁了,长安城适龄的郎君都定了亲事,难不成你想同比你小几岁的郎君在一处?”

    她想了想,又拍拍沈辞柔的手,“唉,你性子有些莽撞,阿娘总想着让你将来的夫君能照顾照顾你,总是比你大上几岁才知道疼人。”

    沈辞柔一听宋氏的话,觉得有点头疼:“八字还没一撇呢,阿娘怎么就开始担心这个……”

    “不早了,阿娘在你这个年纪,连你这个人都生下来了。”宋氏叹了口气,“女儿家在世,待字闺中,成婚生子,总要受人指指点点。郎君若是行事浮浪,说不定还能捞个风流名声;若是娘子如此,外人戳脊梁骨说的话都能逼死人。”

    站在边上的宋瑶看看姑母的脸色,总算能捡个话头:“也是,阿柔还是注意些。”

    宋氏仍握着沈辞柔的手,想起生产后医师的话,眼中竟也浮出些水雾:“阿柔,阿娘此生儿女缘薄,仅你一个女儿。我只求你能嫁个门当户对又待你好的郎君,少受流言磋磨。”

    “放心吧,我到现在还没听见过什么流言呢。”

    宋氏瞧着沈辞柔一脸混不在意,心下担忧,正想说什么,一个眼生的小厮急匆匆地进来。

    这小厮平日里也就只做跑腿的事,刚从外边的庄子调来沈府,临时充个人手,也不会看院里的气氛,直愣愣地弯腰行礼:“有沈娘子的信。”

    宋氏疑惑地看了看沈辞柔,向着小厮伸手:“什么信?”

    小厮双手将信呈上,得了宋氏一个眼神,转身又出去。沈辞柔只来得及看清信封上敲着教坊的印。

    “教坊?”宋氏也瞧见了这印,看沈辞柔时更狐疑,信手就将信拆开,抽出其中那张薄薄的浣花笺。

    沈辞柔莫名紧张起来:“阿娘!这是我的信,你怎么……”

    话还没说话,沈辞柔就看见宋氏的脸色变了,眉头紧紧皱起。

    “好一个‘陇水呜咽,何日将竭’。”宋氏抬头盯着沈辞柔,将浣花笺塞进沈辞柔怀里,动作颇有些盛怒之下的粗鲁,“你说那衣裳是无可奈何,这又是什么意思?”

    沈辞柔被宋氏这一塞弄得后退了小半步,茫然地拿起纸。浣花笺上是无忧的字迹,清晰流畅,自成风骨,写的正是宋氏刚才说的那句话。

    她摸不准无忧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明明怒气已息的宋氏怎么又突然生起气来,老实地摇头:“我不知道。”

    宋氏大怒,心下先认定沈辞柔是在狡辩,正想发作,想想又强压下来:“阿柔,不必隐瞒,和阿娘说实话,写这东西的人是谁?”

    边上的宋瑶眼看形势不对,也忙打圆场:“阿柔,是谁写的?我瞧着字倒是写得好。”

    “是个琴师,挂名在教坊。”沈辞柔老实回答,“此前通信过几次,不过近来没怎么来信。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宋氏扶了扶额头:“你真不知道?”

    沈辞柔摇头:“我真不知道。”

    宋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你与他……相识到何种地步?”

    “……也没有很熟悉吧。”沈辞柔想了想,“只不过见了几次面。”

    “只不过见了几次面,就写这种东西给你?”

    沈辞柔觉得宋氏今日实在有些过激,又不愿与阿娘起冲突,使劲忍了忍,面上反而浮出点甜甜的笑:“真的只见了几次面,连书信也没有多少。阿娘,这信有什么不妥吗?”

    一旁的宋瑶张嘴想说话,看看姑母的神色又忍了回去,只给沈辞柔抛了个眼神。

    沈辞柔自然看不懂,只眨了眨眼睛,面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这一掌打得重,清脆的“啪”一声,她整张脸都往一边偏了偏,脸上迅速浮起一个淡淡的红印。她听见耳朵里嗡嗡的声音,夹着宋瑶一声低呼。

    “姑姑!”宋瑶上前挽住宋氏的手,睫毛颤动,“阿柔可能是真不知道……姑姑别动手。”

    沈辞柔从猛然挨一巴掌的茫然中脱出来,面上火辣辣的疼,只觉得太阳穴处一下一下地跳,跳得她头疼。

    她看着宋氏,眼神里透出三分迷惑七分冷冽:“……为什么打我?”

    宋氏也不敢相信自己急怒之下打了宠爱的独女一巴掌,又撞上沈辞柔凛冽的眼神,一时觉得站都站不稳,靠着侄女的扶持才稳住身子。

    “陇水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思君如陇水,长闻呜咽声’,你说你和这琴师没见过几次面,他敢给你写这种东西?”宋氏定定心神,“你去回信,和他断了关系。”

    “为什么?”沈辞柔咬着牙吞下心里腾起来的怒气,“阿娘,你听我说。也不一定就是这个意思啊,就像我先前压根没想起来这句诗。也许他只是写着玩呢?”

    “写着玩?玩到……你身上?”宋氏一听更怒,“教坊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乐师舞伎,平康坊的出身,献媚于人、攀附权贵,能有什么好样子?方家的郎君是端方君子,一身衣服落在那里也能送回;可这教坊的琴师,你是要生生把名声毁在他手里吗?”

    “我不是为了‘名声’而活的!”沈辞柔喘了口气,“我清清白白,问心无愧,旁人怎么说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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