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问题了。
至少在现在看来,没有太多的问题。
打开衣柜打量自己逐年变得干净利落的衣物,亚香里手指划过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带在身边的立海大校服,还是没忍住拿出来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肩膀宽度明显小了,同时胸口……这个不算。长度虽然没有什么区别,但对比高中时期的她腰围也涨了一点,想要硬塞绝对塞不进去。
青春啊。
感叹着重新把校服叠好放进去,在公司里又愉快地拿到一个月全勤奖后亚香里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尽可能穿着方便轻松一些前往横滨。
再次踏上横滨土地时没有再见到熟人,夏油杰看亚香里格外熟练地绕着僻静小路时嘴角抽了抽,总觉得有种自己马上要被卖了的错觉。
“放心,我怎么可能会卖你呢。”
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社畜小姐很是无辜地转过头,眼睛轻轻眨了眨后脚步灵敏地跳过了一个水坑:“这可是当年我的秘密通道。”
“秘密通道?”
“嗯……各种意义上都必须要很秘密。”
仿佛是想到什么,亚香里的表情严肃了一点,再连续踏过三条小巷路口时她突然停下,像是才反应过来般有些哭笑不得地转向夏油杰:“不过现在的我完全可以走正门啊。”
“什么意思?”
“哎呀,算了,一样的。”
跟在亚香里身后看她伸手推开一家小店店门,里面似乎是鬼屋的模样让夏油杰嘴角一抽,他甚至于还在这条狭窄通道边缘看到了也不知道真假的钟乳石?
这是什么隐藏在城市中的山洞——
“有没有一种我要把你卖了的感觉?”
“那会卖个好价钱么?”
“你居然不是问我‘你舍不舍得’?”
有些惊讶自己的预判失效,不过亚香里也不介意,拉着身后的长发少年又拉开了一扇门:“不过夏油君看起来像是个不良少年,加分。”
加分?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亚香里,夏油杰就看到她突然站定,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街机卡对着门上熟练扫过。在下一秒门上的彩灯全数亮起,甚至于在开门的时候还放出了首欢乐颂。
旋律响起的那一瞬间整个街机厅的目光全部朝着门口投来,有几个不良打扮的少年愕然地看着走进来的白领小姐和她身后看上去也像是个不良少年的人,随即就看到街机厅里几个身上满是纹身、膀阔腰圆的大前辈立刻站起,几乎用着这辈子都不可能发出的尖叫开口。
“大姐??你,你回来了??”
“……”
“……”
大姐???
“咳。”
仿佛是察觉到夏油杰的愕然,亚香里轻咳一声后猛地往门上一拍。欢乐颂瞬间停止,彩虹色的灯光也立刻消失,街机厅中虽然有着不少游戏的声音,却也比之前要小了很多。
“我明白了,那张卡。”
想到那天看到的那张街机卡,夏油杰反应过来,对着心虚转头的亚香里没忍住笑出声:“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不许笑!”
“不良?”
“谁说的,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电子格斗竞技选手!”
“……”
“……”
普通的,电子格斗竞技选手?
听到这句话时几个没敢起身的人表情里多了点谴责,也不管后面那位陌生的少年,七嘴八舌地恨不得把亚香里的老底全掀了。
“普通的人会打遍横滨无敌手么?会接到战队邀请函么,会参加全日本格斗竞技大赛拿到第一么?所以为什么啊!为什么大姐不去参加EVO啊!!”
“大姐那么厉害还说普通,那我们算什么?猴子么!!”
“那可是EVO邀请!全世界电子游戏最高殿堂,大姐你居然拒绝了!好狠心呜呜呜,我当时连应援手幅都做好了!”
“咱们‘洞穴’的名气全靠大姐打出来的啊!那个时候多少人来这里只为了和大姐打两局BO3?呜呜,普通,我也想这么普通。”
“……”
听着周围对自己的攻击,亚香里沉默看向努力憋笑又憋不住的夏油杰,表情里有了点淡淡的绝望:“你还想听什么,继续。”
“没有,所以那次在东京的街机厅,有人认出你了?”
“大概,但我觉得应该不是。”
想到那次久违的街机时间,亚香里也有些不确定。横滨的“洞穴”街机厅也就算了,毕竟是自己当年打遍天下的起点,对自己有印象很正常,别人应该不会这样才对。
毕竟只是闪烁两下,就彻底消失了的“灯”而已,应该并没有那么高的影响力。
“那么这位,难道是大姐你的徒弟?”
“你这个老板就不要喊我‘姐姐’了好么!”
看着街机厅老板他那条能吓哭小孩的大花臂,偏偏他现在声音扭扭捏捏、表情还格外羞涩,亚香里就没忍住揉了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语气也半变回了曾经带着些许豪放的粗鲁味道:“还有,说了多少次,把那个玩意儿给我关了!”
“这不是为了让大家认出来是大姐来了嘛。”
老板嘿嘿笑着,瞬间认错,但坚决不改。很快他发现了她身后的人,视线扫过对方长发耳钉的样子挑了挑眉:“这是?”
“嗯……怎么说呢。”
亚香里看向夏油杰似乎有些犹豫,然而他却浅笑着上前半步,在街机厅几乎所有人的注视中握住了亚香里的手。
“嘶,难道说是大姐的男友?”
“不。”
夏油杰很平静地否定了对方的想法,看他们似乎是松了口气的样子脸上笑容却更加灿烂了些:“与其说是男友,还不如应该说是,未婚夫妻?”
第五十五章
在这一瞬间; 整个世界都沉默下来,只有街机依旧发出各种各样的轰鸣,配合着没有操作后不间断的“Game Over”; 一时之间亚香里都不知道这是正常操作,还是借此机会对自己发出评价。
“哎呀。”
偏偏老板没有那么惊讶,反而举手掐指一算年龄后面露了然:“确实,大姐也到了这个年龄呢。”
“什么叫我也到了这个年龄!”
“别在意别在意; 叔叔我现在也是成家不说,家里还有个臭小子嘛。”
老板感叹地咬着没有点燃的香烟; 再度将视线转向笑着的夏油杰时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忍住了那句“但他好像还没成年的样子”这句话。
直觉告诉他要是他真的说出来,怕不是会被亚香里暴打。
街机厅依旧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但是机器倒是换了不少,过于老旧的型号也已经被淘汰。只不过让她有些无奈的大概是; 在这里的大部分居然都还是熟面孔。
她是不是应该说; 人果然是很专情的生物?
“很有意思。”
看着亚香里格外熟练地走到一台街机面前刷卡,看她挑选了熟悉的巫女打扮角色时夏油杰站在她旁边,瞥了几眼鬼鬼祟祟但就是不敢来搭话的人有些好奇:“所以亚香里以前就在这里?”
“嗯; 其实这里离立海大很近,但因为瞒得很好; 校方都不知道这里有街机厅。”
走出小巷拐两个弯就是她的学校,而她自从发现这里的隐藏街机厅后就经常来。或许是在格斗游戏上有点天分,也有可能是因为当时自己也确实有练习剑道和格斗; 在听到有人对自己出言不逊她一句话也没说; 直接手上见真章; 把所有人都暴打了一遍。
然后成功成为了这个街机厅的老大; 并且绵延至今; 依旧没人能把她拖下这个宝座。
“反正都揍过一遍,就不会有遗漏了。”
看她熟练地对对方实行暴打,夏油杰怜悯地看了眼手都开始抖了的男人,重新看她上下摇杆又拍着按钮,还在愉快地一心二用和自己聊天:“反正等明穗社团活动结束嘛,我成绩不错,也不用社团加分。而且你要知道,立海大网球部可遭人恨了。”
“哎呀,说到立海大网球部,我还记得那天呢。”
咬着烟头的老板顺势也蹭了过来,无视亚香里的不耐和加剧虐菜的速度带着几分怀念开口:“这里有窗口,能看到楼下。”
“嗯。”
他早就发现了,而且位置很不错,几个雨棚和空调主机错落有致,如果可以的话从这里直接跳下去都没有问题。
“然后那天——”
“再说下去杀了你哦。”
“那我好怕哦,亚香里你准备把我沉东京湾么?”
老板装模作样地轻哼一声,他那个时候不知道亚香里和港口Mafia的关系,现在能不知道么?不过这种一听就是玩笑话的事情拿来开个玩笑也是挺有意思的:“那天我们所有人都见证了一场英雄救美,英雄是指亚香里。”
英雄救美?
瞥到夏油杰好奇的模样,亚香里撇了撇嘴,最后还是如实开口:“就是看到我们学校特别遭人恨的网球部正选被堵了,因为选手参加到暴力事件里就会停赛嘛,有人就想用这种方法让他们不好过。”
加速KO掉这盘三局两胜,街机厅的大姐伸了个懒腰,捏着脖子感叹自己的速度真是越来越慢了:“然后我正好看到了,于是乎,神兵天降。”
“啧啧,那个时候发现大姐直接这么跳下去,我们几个都要吓死了。不过大姐有事,咱们怎么能只是看着。在厅里的有一个算一个,只要空着的就全部把游戏给停了,去给她助阵。”
“……”
“咳。”
夏油杰嘴角抽了抽,想着当时的小混混看到这么一群乌压压的人,估计是真的要疯。注视着亚香里打完约战抽出那张街机卡,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果然很像姐姐的作风。”
“也不能算什么作风,毕竟立海大是个好学校,也只有我这种人游手好闲。”
让开自己的专用机位给几个眼馋的曾经小弟,亚香里摸了摸窗台又往下看过去。小巷里一直都没有什么人,刚好适合她怀念下青春。
“趁着这个机会,要来试试看么,夏油君?”
“姑奶奶,以前也就算了,现在外面全是摄像头。”
街机厅老板大惊失色,七八年前这种小巷子里肯定什么都没有,偶尔看到什么交易或者犯罪行为都不奇怪。现在都那么久了,随着科技发展摄像头在这种死角里不知道装了多少,要真的拍下来他这里绝对要被敲门上消防检测的好么!
“没关系,相信我。”
“……”
大姐你有港口Mafia的特例,我没有啊!!
“放心,就算看到我官方那边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
知道夏油杰已经在动手用咒灵遮盖摄像头,亚香里轻轻笑着拉开窗,在老板惊恐的声音中和曾经一样轻巧地利用各种缓冲物直接跳到小巷子里,随即对着窗户伸出手。
“要我接住你么?”
“会受伤的。”
站在小巷子里的女人双手张开着笑容灿烂仰着头,对同样熟练翻窗跳下的少年有些不满:“既然我让你来看我的过去,那夏油君也有责任要圆一下我曾经做的梦吧?”
站在最矮的雨棚上,夏油杰低头注视着亚香里有些无奈:“什么梦?”
“接下了一个从天而降的人,然后把他暴打一顿让他成为我的小女仆?”
“……”
那还真是抱歉了,只不过为什么是女仆?
“大概是因为当初我们校园祭的时候隔壁班有执事咖啡馆,第一天有外校来参观的时候还很正常,第二天就变成了换装咖啡馆。”
当时在学校里看到他们的风纪委员真田弦一郎穿上女仆装的那刻,整个学校都怀疑他们在下一秒就要被集体瓦斯泄漏。
听着这句话夏油杰突然有了点不好的联想,当初在池袋暗巷里,她用来威胁那位地下暗医的东西,好像也是——
怎么感觉他好像突然一下子知道某些了不得的东西?
“还有,你说的那个未婚夫妻,是什么意思?”
未婚夫妻。
听到这几个字时夏油杰慢慢踩在自己的几个咒灵身上走到亚香里面前,看她有些不满的样子很是自然地勾走了她的手:“我记得我说过这个国家很奇怪,二十岁成年,但是十八岁就可以结婚。”
“冲动是不好的。”
“那是什么原因?”
听到这个问题亚香里沉默片刻,突然浅浅地笑了起来:“准确来说,对于人生的下个阶段,我从来都没有明确地规划过,也没有想过接下来自己怎么才能和别人长久地相处在一个空间里。”
她已经太过于习惯一个人,现在就算家里有夏油杰存在的痕迹,但亚香里知道他不会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身边,两个人对彼此都有缓冲的余地。
这种缓冲让她放心,也让她能够去安静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只是在她还没有考虑完毕,做好所有的准备,换个新家,确定以后都没问题的时候,夏油杰就这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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