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那正好我很有空; 你仔细说说你为什么讨厌她?”
五条悟反而拉下墨镜; 对着让他无比讨厌的仇敌眨了眨眼睛:“啊我知道了; 她抢了你老婆; 对吧?”
“悟少爷,你在挑衅这方面非常有天赋。”
不去理会餐厅里的风起云涌,亚香里看着跟上来的夏油杰有些局促,手里拿着荔枝水也不知道应该是先回房间还是先坐下和他聊聊。然而少年仿佛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笑起来甚至于还能说有几分体贴:“没关系,亚香里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那等我五分钟。”
虽然不知道禅院,不,伏黑甚尔与夏油杰还有五条悟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亚香里知道能够说开的事情肯定是比闷着要好。经验告诉她沟通这件事情如果不及时,那很有可能在这之后也没有再交流必要。
将饮品送回给井上香织和谷地仁花,亚香里再找了个借口想出门观赏深山中庭院里的秋色。坐在小花园的石凳上,她捧着夏油杰提前给她准备好的热可可撇嘴:“这么殷勤?还是说,就这么想听姐姐讲故事?”
“的确。”
听着她居然自称为“姐姐”夏油杰手指划过自己这杯绿茶的杯壁,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姐姐是这么有故事的一个人。”
“之前那些不算。”
“我可是一向对姐姐很坦诚的。”
“那你到现在都不愿意告诉我咒灵球是什么味道。”
亚香里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虽然知道这玩意儿肯定很难吃,甚至于可以说难吃到夏油杰的味觉都大概率出了不小的问题,但她还是很在意的好么。
什么事情都要尝试,不然怎么在以后去装……不是,怎么和别人科普自己的博学?
只不过伏黑甚尔这个人,她确实有挺多想说的话。
“我估计他很讨厌我。”
“诶?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和他夫人美树小姐关系太好?”
有些无辜地看了夏油杰一眼,看到他有些惊讶的样子笑了起来:“那个时候我才刚到东京嘛,十六七岁,自理能力很差劲,更不用说还要学会烹饪这种事情。多亏隔壁的禅院家夫妻两个,当然主要是美树小姐,我才好好地度过了这段不适期。”
当年凭着一腔中二叛逆期从横滨跑走,她本人成绩很不错再加上父母遗产夏目漱石在她十六岁生日那天就给了她,要在东京安顿下来是很方便的事情。
钱很多,但她也不可能肆意挥霍,索性找了个比较老旧但看起来周围比较安全、离来良高中也很近的公寓独立生活。至于监护人这种问题她也不怕,从横滨跑走的她有充分理由,甚至于可以肯定夏目漱石会帮她遮掩。
“然后那个时候好多事情都不会,又不敢去拜托别人,只能硬着头皮全部都自己来解决。学业、生活家务、再加上还有讨厌的同学一直很烦人,有次出门上学没带钥匙,我就被美树小姐捡回家了。”
有着灿烂笑容的黑色短发夫人手把手教会了她很多种菜肴,也告诉她了很多生活小诀窍,让她真诚地感激她。然后某天她去拜访隔壁家,看到了隔壁禅院家的禅院甚尔。
“我当时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这家伙满脸都是‘就是你这家伙一直来骚扰我家老婆么’的表情。简直绝了,没有这么警惕的。”
没忍住吐了个槽,亚香里那段时间真心觉得禅院甚尔就是个妻控,她又是真的很喜欢禅院美树,而禅院美树又希望他们两个“好好相处”——
就那醋精,他们俩不打起来就挺好的了,还好好相处?要不是因为洗尘在,眼不见为净再在禅院美树面前装个样子,就是两个人相处的极限。
“噗。”
听到这怨念的四个字夏油杰没忍住笑出声,虽然他没法想象禅院甚尔居然还有妻奴的时候,但看亚香里难得愤恨的表情就知道大概那段时间确实很有意思。
“说起来他说过是再婚,美树小姐去世了?”
“嗯……其实我也不奇怪,毕竟甚尔先生那样子就不是干正经活的。”
托横滨生活的福,她对禅院甚尔是不是混黑的这点完全没有任何想法。毕竟他能打也护得住妻儿,工作是黑是白她都无所谓,禅院美树喜欢就没问题:“生下惠酱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惠——
“不对,他有女儿?”
“是男孩,因为是美树小姐带来的‘恩惠’就用了女孩子的名字。”
这算是什么恶趣味?
看夏油杰的表情亚香里很理解,毕竟当初她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想法,深深感觉这对夫妻天然得有点过头:“现在他叫伏黑甚尔的话,惠酱也就是伏黑惠了。当初他很讨厌禅院这个姓氏,我就都叫夫妻两个人名字。至于惠酱,我刚考完联考又被大学录取正好很轻松,看甚尔先生好像很忙,索性接手照顾他一段时间。”
想到禅院惠,也就是现在伏黑惠的婴儿时期,亚香里的表情就变得很古怪。看着她的反应夏油杰轻咳一声,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所以那段时间的感觉怎么样?”
“噩梦,让我下定了这辈子不生小孩的决心,再可爱再乖也不行。”
看着亚香里一本正经的模样夏油杰低笑一声,突然伸手轻轻地勾住她的小指:“正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
你在“正巧”什么??
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收回手,亚香里沉默片刻才重新抬头:“那他现在又是怎么回事?禅院家难道是咒术师家族?”
“嗯,差不多,御三家之一。之前他来……破坏了我和悟的任务。”
想到那天雨中的少年,亚香里知道内情应该没有夏油杰说的那么简单。不过他如果不开口,她也——
“他杀了我和悟想要保护的、想要一个崭新人生的女孩子。”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告诉自己,亚香里听着这句话沉默下来,嘴角勉强上翘了一下:“……是么。”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悟,怕是都活不下来。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悟没有动手就是了。”
看着少年手上的老茧和愈加用力的力度,亚香里慢慢松开手,重新和他握在一起又藏在桌下,看到夏油杰看过来的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大概知道原因。”
她当时送了禅院美树一个御守希望她能够生产顺利,但是因为身体过于虚弱禅院美树还是去世了,她做的那个御守应该在伏黑甚尔的手中。
估计也因为是当初自己在学会一点阴阳术的时候用洗尘做出的御守,按照五条悟那双眼睛的敏锐程度,肯定是感觉到了什么才没有继续下去。
夏油杰对此倒也不在意,毕竟那个时候他也倒在地上处于半昏迷状态,既然五条悟做出了选择,他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有亚香里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会觉得我们很无能么?”
“不会,因为我也没有保护好我想保护的女孩子。”
听到亚香里似乎轻快的声音夏油杰有些哑然,摸着手中的茶杯缓缓开口:“亚香里。”
“嗯?”
“我——”
捕捉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藏在桌下的双手格外默契地松开,甚至于亚香里顺势站起,看着坐着的少年轻咳一声:“有人来了。”
“嗯。”
脚步声开始逐渐消失,夏油杰微微弹了弹自己的指尖,在亚香里离开之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没关系。”
“啊?”
“现在不会有人来的。”
微微用力往下拉住她,看着亚香里有些踉跄地往自己的方向走近又被脚下突然出现的石子绊倒失去平衡,有些惊讶地往下扑到时顺势张开双手,将她彻底抱在了怀中。
“你放心,就一会儿。”
“那块石头是不是你干的?”
“嗯?什么石头?”
无辜而又带着一点戏谑的反问哼声在她耳边响起,让亚香里耳朵有些发烫,却又什么都没办法做。感觉到他有力但并没有那么禁锢的怀抱亚香里叹了口气,突然低下头把自己埋在他的肩膀上,同样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明明是她想要一个拥抱,这家伙却硬是要说他来做坏人。明明只是个高中生而已,这可真是……
“喜欢。”
“诶?”
没有理会夏油杰有些愕然的回应,亚香里闭着眼睛嗅着他身上和自己同样的沐浴露香气,再度慢慢收紧了手。
知道不能说,也知道这应该等到以后,但在现在如果不说出口,她会觉得这有些太难为人了。
“马上要来人了,也不放手么?”
“不放。”
亚香里微微抬起头,轻哼着又重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你会放开我的手么,夏油君?”
放开她的手?
无视五条悟与家入硝子举起的手机,夏油杰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怎么可能,会放开她的手。
第五十四章
适当的旅行的确有利于团体氛围的建设; 至少在从温泉旅馆回家以后再加上两三天的休假,所有人都有种格外神清气爽的感觉。
除了亚香里。
“旅行就这么要你的命么?”
“不是这个问题。”
其实本来她也没想过会再见到禅院,不; 伏黑甚尔。只是这也不算什么,最关键的是这次团建是被安排的; 但不管怎么说她也可以理解。
毕竟也算是和和夏油杰见过,还悄悄地又更往前走了一步,这样的团建旅行越多越好。
嘀咕了两句后亚香里才转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井上香织,打了个哈欠用“正是因为旅行才会更困”这种理由给敷衍过去后重新埋首于手头的广告宣传单。
她能够感觉到原先一直在暴走的洗尘已经彻底稳定了下来; 而这段时间夏油杰的任务明显增多了不少,再加上气温不断降低; 悲春伤秋的氛围确实越来越盛。只是对她来说这种气候变化并不会让人太在意; 让人在意的永远还是搞钱。
毕竟家里现在多了个,嗯; 多了个虽然不需要自己养能赚钱、但不管怎么说依旧是高中生的存在。日子这么一天天过是没有错,但总觉得会有种奇怪的梦幻感。
好像自己真的就这么步入了人生的崭新阶段一样; 让她有些别扭; 却也好像挺适应现在的生活。
“所以这就是亚香里要看网球公开赛直播的原因?”
“哎呀……”
看着体育频道里的幸村精市,窝在沙发上的亚香里摸了摸下巴,总觉得夏油杰醋得有那么点微妙:“夏油君就这么在意幸村么?”
“呵。”
夏油杰可是记得这家伙故意在他面前和亚香里表白的样子; 现在想想; 那种做给他看的态度实在是太过于明显; 但那个时候自己确实没有看出来:“稍微有点嫉妒。”
“嫉妒?”
“因为他见过从国中到高中的亚香里。”
听着这句理所当然但又好像掩盖了些许真意的话亚香里轻咳一声,稍稍有那么点不自在:“如果说你见到那个时候的我,应该不一定会喜欢。”
“嗯?没看过怎么能下结论。”
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话亚香里愣了愣; 随即若有所思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膝盖:“也对。那夏油君; 这周末有空么?”
“这周末啊。”
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任务夏油杰迅速排了个表; 看到幸村精市丢掉一分的时候倒在亚香里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好像不太有空,但如果说是亚香里的约会邀请,那我肯定会挤出时间的。”
“不急。”
毕竟说真的,她也没有做好准备,能够回去看看自己曾经的那群……嗯,那群“追随者”。
捕捉到亚香里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和纠结,夏油杰盯住电视里格外自如的网球手,突然有些好奇如果说没有这些事情,现在的田中亚香里会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有点难说,反正不一定能遇见你就是了。”
亚香里轻轻笑了一声,感觉到自己脖子上偶尔擦过的发丝同样靠在沙发上打哈欠:“估计会一直在横滨,然后等来幸村的告白,看明穗和……”
想到那天在同学会上见到的老同学,亚香里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夏油君,不要去想‘如果’,更重要的永远是现在。”
“这算是大人的劝告?”
“算也不算?反正不管怎么样,再苦再累想想蝙蝠侠,是不是突然一下子人生又有曙光了?”
“……”
听到“蝙蝠侠”这三个字的时候夏油杰嘴角抽了抽,他虽然对超级英雄不是太耳熟,但是听到这个类比时他却诡异地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成功又一次把夏油杰的思路掰回去,亚香里倒是确实有些想再回一次横滨。她之前不常常回去也是怕洗尘暴走出事,不过现在自己已经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异能力,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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