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也没有。
不知道别人的感情都会因为什么破裂,很多时候大抵都是这样没有对错之分的吧。
但当结局变成这个样子时,沈凡很遗憾没有想到更好的解决方式。
当天在他的记忆里,只有程澈的眼泪,自己的语塞和惊慌,还有听到程澈开口说那几个字时的疯狂。
“没为什么,”沈凡简单地说,“就分了。”
“你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渣男呢?说分就分,”黄靖说,“人家跟你处一回,有什么脾气闹闹分手也正常,你得会哄。”
“对,你哄哄吧,”吴乘放下了鼠标,“得哄。”
“哄?”沈凡皱起眉。
“对啊,那么精心的表白,你俩是初恋不?是初恋吧!”黄靖问。
沈凡点了点头,突然笑了下,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自己可以跟程澈用上初恋这个词儿,还挺有意思的。
“初恋都不懂事,别分得这么轻易,至少纠缠那么几回!我个人意见这次就买买买,”黄靖搓了搓手指,“送礼物最管用。”
“你干脆说拿钱砸死人家算了,”吴乘说,“我不建议,也不走心。”
“嘿,那你说个走心的。”黄靖瞪了吴乘一眼。
“你俩首先得把问题解决了吧,”吴乘说,“因为哪个矛盾分的手,你感觉需要表态的,就是表个态,道个歉,然后再送礼物,你得从根源出发。”
沈凡沉默着。
“沈凡,”向炳看他直眼,叫了他一声,“想什么呢?”
“没什么。”沈凡说。
“唉!我觉得很多事就遮一遮就过去了,”黄靖皱着眉说,“没必要什么事都挖的那么清楚,感情要是好,都知道两个人都离不开对方的话,就给个台阶让彼此下来呗,没必要再揪着上一次的事儿不放。”
沈凡神色仍然很淡,室友们说的都可以,分手想复合的可以有很多方案。
感性的或理性的。
但始终停在了「程澈不愿意」上面。
那人心那么软,分手两个字都张不开嘴。
自己说的,是放过他。
给他个解脱。
“沈凡,喂!怎么样,”黄靖捏了捏他的肩膀,“我的想法采用不?你咋看着这么冷酷无情呢,你不想和好?不会是你厌弃了对方吧。”
沈凡回过神,突然抬眼问:“我现在看起来正常吗?”
三个人一愣。
向炳反应过来,明白沈凡说的意思,瞄了他的脸一阵儿说:“正常。”
“确定?”沈凡又问了一下。
“确定,”向炳点头,低声说了句,“表现不错,沈凡。”
“不!”黄靖指了指沈凡的单词书说:“你不正常,你都卷成这样了,你还正常吗!”
沈凡瞟了一眼,他这阵确实在卖命学习。
丢失程澈那部分生活之后,他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那里的他只有学习。
沈凡觉得自己以这样状态学习没什么,检查自己的思维节奏算不上躁狂,也没有察觉到抑郁的症状。
没有发病。
或许是看见了程澈当时的样子吧。
望着他不反抗的哭。
他还想抱住这个人,但不是现在,要给他点时间,这段时间自己不能疯。
“怎么扯你正不正常去了,”黄靖说,“对方骂你不正常了?不是吧…”
沈凡皱眉看了黄靖一眼。
黄靖拍了拍自己的嘴,然后说:“按我方式,肯定行!”
沈凡摇了摇头。
“那你?”黄靖歪着眉毛问他。
“等,”沈凡揉了把脸,“等等。”
“你还要干等,到时候让人抢走了,”黄靖挺着急的,“现在处个对象是那么容易的吗?”
“等等他。”沈凡说。
期末考结束之后,开始寒假,沈红几乎周周都叫他去家里吃饭,这一回他出现他本应该出现的场合场所。
一个属于别人的,但很愿意接纳自己并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家里。
家庭氛围很浓,姑父很慈爱,饭桌上还非要跟他喝一杯,沈凡也没推,姑父跟他聊了聊医学方面的知识,他姑父反正是很博学,什么都能跟你侃会儿。
一家子其乐融融。
饭后李琪琪又借他手机偷摸打游戏,还让沈凡帮她放哨,李琪琪玩输了,愤怒的把手机扔在一边,插个手气呼呼的看向她哥。
沈凡有点不明白她怎么了,眼神奇怪地看着李琪琪。
“哥,”李琪琪说,“你破手机老卡!”
“下次换个新的。”沈凡说。
“行!”李琪琪说。
沈凡继续面无表情坐着,看着李琪琪那粉红色的椅子。
跟程澈第一节 课,就在这。
在这个房间加了微信。
“哥,你什么情况?”李琪琪用手在他脸儿前面一挥,“老直眼呢?”
“没事。”沈凡勾了勾嘴角。
李琪琪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他哥。
“怎么了?”沈凡说,“我看着…正常吧?”
沈凡总怕自己察觉不到,反复确认。
“呃。。”李琪琪被沈凡问懵了,“还行吧,哥,正常人谁问自己正不正常。。”
沈凡眉毛一抬,竖给了李琪琪一个拇指:“醍醐灌顶。”
沈凡从裤兜摸出来药。
不正常也不怕,不正常咱就吃药。
说要等,在他回来之前,保持正常。
“你有心事啊哥。”李琪琪作为女孩子,还是很敏感的。
“写脸上了?”沈凡问。
“差不多,”李琪琪说,“你跟程澈哥哥还有联系吗?”
沈凡看了她一眼:“嗯?”
“嗯什么啊,”李琪琪撇了撇嘴,“当我小孩儿啥也不明白吗,你跟程澈哥哥是不是闹掰了啊?”
“是吧。”沈凡虽然不明白李琪琪说的「闹掰」具体指的是什么,但大意应该是两个人不再联系。
确实不联系了。
“唉,”李琪琪说,“哥,你朋友也不多,闹掰了多不好啊,何况他以前还老陪你一起玩呢,是不是因为程澈哥的家里老有事啊?这又不是他的错干嘛要赖人家呢。”
“你没少偷听。”沈凡说。
“我可没偷听!”李琪琪说,“卫生间又不隔音。”
沈凡又笑了笑。
李琪琪咦了一声:“哥,你现在笑得可奇怪了,还是别笑了。”
沈凡掉下嘴角:“不好看?”
“啊?”李琪琪很意外他哥会这么说话,“不是…是你这太假,假笑。”
沈凡哦了一声。
“哥,”李琪琪突然很小声地说,“你别管我妈说什么,她是个大人…呃,虽然你也是了,但他们的标准只是他们的,你自己过你自己的,我看你这几周来吃饭,都像让人绑架来的一样,你想找谁玩,你就找谁玩呗!不让找就偷偷找!”
“你这么叛逆。”沈凡说。
“我这叫自由!”李琪琪站起身来,看他哥面不改色的,好像自己说的什么都没用,“哥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听话,你跟程澈哥那么好,主要程澈哥人也好啊,还帅,你不觉得可惜吗?”
“你要去卫生间?”沈凡根本文不对题。
“是啊,”李琪琪愣了愣,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眼神看着他哥,“手机再借我一下。”
沈凡一长胳膊拿了过来,递给了她。
李琪琪鬼鬼祟祟地揣着手机去了卫生间。
沈凡闭了闭眼睛,一只手揉起了自己的太阳穴。
沈红敲了敲门:“出来,我做了甜点,出来尝尝。”
沈凡起身到门口,听见卫生间里李琪琪说:“你们等我出来再吃啊!我要拍个照。”
“不等你。”沈红逗她。
“不行不行!”李琪琪挺着急的。
卫生间突然里发出「咕咚」一声,随即李琪琪的尖叫传来。
“哎!”沈红站到门边,“你怎么了!”
“那个…我没事。”李琪琪声音很犹豫。
卫生间被打开,就看见李琪琪拎着滴水的手机,一脸歉意的看着沈凡:“哥,我刚着急,就把手机往旁边一放…”
“你怎么放的?”沈红瞪起眼睛。
“就马桶旁边不是有个给鱼困水的缸吗…”李琪琪气势减弱,“平常都有个盖子,手纸平时都在那,我哪知道这回没有盖了。”
“你就粗心吧!”沈红说,“也不看好,去卫生间还要拿手机!你是多喜欢玩…”
沈红唠叨她女儿有一大套词儿。
沈凡接过因为泡水已经关机了的手机,愣住了。
“小凡,没事儿,”沈红说,“姑给你换个最新款的,这手机你也用一阵儿了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沈凡没说话,他坐到沙发上,抽出纸巾不断吸上面的水,一立起来,水从充电口往下滴。
他的手微微地抖了起来。
会不会全没了?
照片,视频,备忘录,存着的本来就不多,但都是刻了时间的证据。
没了么?
呼吸开始颤抖,沈凡突然怕了。
一直在人前保持着的镇静被扯烂,风轻云淡的假象被销毁。
那些现实问题突然冲到他眼前,向他发问。
不联系与距离的结果会是什么,赌那个人回来需要多久…
沈凡,你赢的概率是多少?
概率很低,对手强悍。
如果证据都已经被抹除,他会不会将你遗忘?
我不确定。
那你会不会将他忘记?
…
思维停在这里的时候,沈凡的不安彻底暴露。
怎么办?
程澈。
我不想忘记你。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我不行。
沈凡的表情看不出了什么; 只是眼睛有点发红。
“哥,”李琪琪说,“他们说放米袋子里就好了; 等水干了再开机。”
沈凡没说话。
“还是拿去维修吧。”沈红皱起眉,扭头又说李琪琪说,一通数落。
“能修好吗?”沈凡突然口问。
这种问了其实也没什么用的问题,沈凡一般情况下不会问; 但此刻; 他好像特别想听别人说一句能。
“去看看,”沈红没有给他一个保票,“现在就去吧; 走走,挺晚了; 我们赶紧去。”
踩着人家要关门的点儿到了,把手机拿给维修工作人员到后面,沈凡就看不到了,出来结果就是让他明天再取,修到什么程度也没给个答案。
没有手机会很不方便; 沈红很快在附近的手机店里又挑了一个买给他。
沈凡有些魂不守舍; 拿沈红给买的新手机时,还是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姑」。
李琪琪感觉自己犯了错; 可怜巴巴的看着沈凡,她其实也算懂事儿; 知道她哥不会在意钱不钱的事; 八成很在意的是那手机里的东西; 关切地问着:“哥; 你有没有什么备份啊。”
沈凡摇了摇头:“没有。”
“啊…”李琪琪说;“我当时捞的特别快,应该没事儿吧。”
沈凡点了点头。
能看出来李琪琪挂在脸上大写的愧疚,沈凡现在想要克制情绪,已经很分神,言语上也就没怎么安慰她。
晚上沈凡自己打车回了家,这个房子跟他一样冷清,程有缘是家里的唯一活物,沈凡觉得自己都不算。
推门进去之后,他就进了卧室,一个人面着窗台坐,朝外望着,手揪着被单,一会儿松一会儿紧,好在是回了家,没让人看见他这模样。
就目前情况来说,沈凡这种表现是在发情绪,但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刨去发病以外,正常情况下的沈凡仍然不是一个能够很好抒发负面情绪的人。
很多时候他是因为过分不在意而时常对任何事没有感觉,所以这个世界对他的影响甚少。
以旁观者的状态去了解这个世界,愉快的参与方式都是参照道德标准去模仿的,平衡且礼貌。
真正长在他心底的都是稳定克制,趋利避害。
抛弃认为没用的情绪,进而高效率的开始作下一步的打算,决定之前估量自身,预判后果,就连躁郁时做出的任何事情,他都努力做他所认为的最优选择。
但有了程澈不一样了。
这个人让他上了赌桌,让他悸动、冲动、慌乱。
让他动心、动怒。
让他眷恋。
原始的理性还在叮嘱他保持冷静,但看到那些记录灰飞烟灭的时候,就好像这一年来惦念和喜欢可以就这样突然被抽空,都是借来的一样,时间到了,他就该还回去了。
即使道理都懂,愿意理解,愿意等待,但这份从容还是被这股强劲的后坐力击碎,不受控制的胸闷。
这种失恋状态迟缓了将近两个月,终于开始慢慢在他身上显现。
沈凡摸出新的手机,重新登陆上微信,微信一栏里一片空白。
很快,班级群,寝室群亮起小红点出现,沈红发了问他到家的信息,还有无关紧要的推送。
谁都会重新出现,除了最在意那个人。
一直以来,那个属于原本只属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