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美食耽误的名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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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美食耽误的名士们- 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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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云曦眨了眨眼; 颇有些无语地转头看向右侧驾马的中年男子——谢十二。
  “十二伯; 您这又是夹道迎接; 又是清场的; 实在太劳师动众; 其实大可不必,我也就过来请个人罢了。”
  谢十二平日里是个性子粗矿的汉子,但这会儿对上自家小侄子那皓皓如月; 姣姣如辰的脸; 竟难得有些拘束。
  他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也不敢如平常般大着嗓门说话,只温声道:“一个时辰前,我才收到你来的消息,就来得及把人召来,至于这街上的人……”其实是被吓跑的。
  看着一脸纯善,又格外娇贵的小侄子,谢十二“咳咳”两声,“这街上的人……就挺自觉的,对,咱北齐的人就是自觉,自觉让道,挺好,挺好。”
  阿郝闻言,嘴角一抽。
  若不是环境不允许,他都想上前对谢十二说一句:老大,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你家这小侄子其实真没外表看上去的那般娇弱、纯善。
  娇弱之人能一路策马狂奔,整整三天两夜,在不眠不休的状态下,还保持这般稳健,挺拔的身姿?
  纯善之人能在听到屠族扫荡之事后,还能淡定如常的说出“继续”二字?
  谢家儿郎啊,就没一个能“以貌取人”的。
  阿郝瞄了眼谢十二,此时对方正憨笑着,好似一朴素纯良的中年汉子,还颇有些傻气。
  北齐边城的“鬼见愁”,蓝旗现任主将,朴素纯良?——呵呵。
  阿郝眨巴眨巴嘴,最后还是决定继续做他的鹌鹑。
  谢云曦则挑眉看了眼谢十二——自觉?
  这词用的,还真是一言难尽。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心下暗自吐槽:北齐这边的人说话还真是……嗯,都这么有深度吗?
  侧目,瞥了眼身后安静如空气的阿郝,再瞧了眼身旁一脸憨厚模样的谢十二。
  前者能把屁股尿流说成敬畏,后者能把空街绝迹说成自觉——北齐谢家果然人才济济。
  “原来如此,北齐人民果然淳朴敦厚,大家都是好人呢!” 谢云曦很是真诚的赞赏,半点虚情假意的意思都没有。
  阿郝听着那叫一个满脸黑线。
  他记得路上的时候,谢云曦还吐槽过这北齐边境的治安,结果才入城,竟又夸起北齐人民——果然,作为凡夫俗子,他实在不适合去揣测谢家儿郎的心思。
  不过,谢十二可不知他们在路上发生的事,这会儿他听谢云曦夸赞,更觉少年纯善。
  欣慰之余,又心生担忧。
  ——哎,三郎真是个好孩子,就是太容易轻信别人的话,阿闵不在,我这十二伯还是得多操点心,免得这孩子被人给骗了。
  谢十二暗下决心,必要好好守护自家白莲花似的小侄儿,但又对自己隐瞒事实心生些许惭愧。
  心虚地挠了挠后脑勺,他很是温声细语地说道:“三郎谬赞,就还好,还好,呵呵呵——”
  这笑得那叫一个傻里傻气,憨厚淳朴。
  谢年华扯开面纱,侧目看了他一眼,随即又瞧了瞧睁眼瞎夸人的谢云曦,“啧,还真是莫名的般配,难怪不见人反对你这小子担任这一支的家主。”
  “二姐,你刚说啥?”谢云曦听到谢年华的呢喃,但并没有听清她具体说了什么。
  “没什么。”谢年华耸了耸肩,正想开头调侃一番谢十二,只一转头,视线却不经意的落在谢云曦的脸上。
  ——满目血丝,眉角透着疲惫,眼下更是青黑一片,好似烟熏过一般。而那如玉的脸瞧着更是苍白憔悴,连带着原本红润的嘴唇都格外干涩。
  视线往下,不动声色间,又落在少年的大腿和臀部上,谢年华心下一叹,嘴上却道:“刚没觉得,这会儿缓下来,倒是有些腰酸背痛。”说着,又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
  谢云曦见她疲惫困顿,眼下又泛着青黑,心下暗恼自己实在太过粗心大意,竟忽略了他二姐的身体状态。
  说来这一路日夜兼程,他其实也有些受不住。
  平日,他就极少骑马,如今这三天两夜长途奔波下来,大腿内侧那叫一个火辣辣的疼,至于臀腰等处,更是酸痛无比。
  别人瞧他脊背挺拔,身形稳健,但事实却是——他不敢动。
  动一下,牵全身。
  那肌肉骨骼散架似的酸爽,简直无与伦比的“美妙”——有生之年,他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抬头看了眼昏暗的天空。
  此时夕阳已落,夜幕将临,谢云曦本计划打铁趁热,抵达北齐城便立马赶往无心的居所。
  一来,人命关天,自然需要争分夺秒,尽快把人请去琅琊。
  二来,则是为了卖惨表诚意。
  谢云曦来前便向阿郝打听过无心,自然知道这人曾发誓绝不治世家子弟,也知这人脾气古怪,很不好相处。
  但从他得到的信息来看,谢云曦却觉无心这人极为心善。
  北齐边城混乱,流民颇多,生活环境更是差强人意,至于医疗那更是稀缺到离谱。
  但无心好好的地方不去,却偏在北齐城定居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来,北齐城不少平民都得到过无心的救治,且从未收过钱财。
  心善者,总容易心软。
  谢云曦虽觉卖惨有些不那么地道,但事关家人性命,他也顾不上那么多。
  再说,他卖的惨也不是强行虚构的,瞧他这一路下来,全身上下便没一处好的,这等实惨就算卖起来,那也是货真价实。
  作为一名正直、阳光的少年郎,诚实是极为重要的美德。
  不过,瞧着谢年华这般疲惫,他自是放弃了原地的计划。
  “日落西山,这时辰,想来无心大师也该休息了,我们还是等明天再过去拜访,顺便好好休整休整,你我这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实在有失礼节。”
  谢年华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先行休息,一如她装模作样,半真半假表现疲惫的原因一样,说到底都是为了对方。
  但听到谢云曦说出的借口,她还是忍不住调侃,“啧啧啧,感情你还知道礼节这玩意儿,大哥平日总唠叨,就想你守点规矩礼节,想想也实在不容易。”
  又感慨:“可惜大哥不在这儿,不然他肯定会喜极而泣。”
  谢云曦斜了她一眼,却并未同往常一般开口和她互怼。
  疲惫是会传染,谢年华没说前,他还能强撑着一口气,忽略身上的诸多不适。
  可被提醒后,他强撑的那一口气便如气球被戳了个窟窿——身心俱疲,连说话的力气都好似被抽空了一般。
  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
  “十二伯,劳烦您改个道,先送我们回府休整一番,待明日我们再拜会无心大师。”
  谢云曦有些歉意地说道:“另外,我和二姐其实是偷跑来的,估计您也知道,不过还是麻烦您,帮忙给琅琊回个信,报声平安。”
  “客气什么,都一家人。”谢十二看破不说破,只憨笑着回了一句。
  在城门初见时,他便想让谢云曦姐弟先回府休息,可对方执意要先去找无心。
  这好不容易盼来的小侄儿,他自然是要宠着的,无奈之下,也只能妥协。
  这会儿见他终于想开,谢十二不觉松了口气。
  “哎,阿闵那般黑心,道貌岸然,怎么三郎就生得这般心软良善呢?”谢十二晃了晃脑袋,自言自语道:“不过模样倒是同阿闵一般,瞧着文文弱弱,白白净净的。”
  回想起谢闵,谢十二心中又是一阵感慨。
  他一边令人改道,一边又暗自呢喃:“当年阿闵就是长的太无害,我才会一而再再而三上他的当,真是表里不一,面慈心黑,要是他还在,我定是要好好报复他的,可惜……”
  那人终是不再了。
  一边伤感,一边策马带路。半刻后,谢府正门大开,谢十二引着谢云曦姐弟下马,一同跨步,进入府中。
  厚重的府门缓缓并合,蓝旗将领听令,向四方散去。
  此时,夜幕笼罩天地。
  北齐城内,各家灯火渐起,原本寂静的空巷渐响起人声狗吠之音,街道上亦有人影开始晃动。
  距离谢府百米外,某家居民住宅的阁楼上,烛火初亮,木窗微开。
  屋内,一白发白须的老者正保持着扒窗缝的姿势,注视着不远处红灯高悬的谢府大门。
  在他身侧则站着一位模样平平的青年。这青年长相并不算出彩,但也说不上难看,两眼一嘴一鼻子,丢在人群里便是最不起眼的存在。
  此时,这青年手上正拿着一盏新点的油灯,他乖巧安静地站在老者身侧,以方便老者看清外头的景象。
  夜风入窗,烛光闪烁,老者在确定谢府再无动静后,这才转身往屋内正中的方桌走去。
  青年人拿着油灯,随老者移动。
  待老者坐下,他便把手上的油灯放到桌上,顺手又倒了杯温茶,给老者递上。
  接过茶,喝了几口,老者才开口自语似地说道:“谢家三郎,谢云曦,这谢氏一族的宝贝疙瘩,啧啧啧,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
  青年站在一旁,闻言很是不解地眨了眨眼。
  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原则,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问道:“先生,您这话,好像有问题。”
  “‘闻名不如见面’和‘见面不如闻名’,这两句话的意思好像是相反的,您连着用,到底是觉得谢家三郎好呢,还是不好呢?”
  老者:“……”
  诡异的沉默在阁楼内蔓延。
  好半晌,老者才开口,很是没好气地怒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青年“哦”了一声,很是乖巧地闭上了嘴。
  然而没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开口,“先生,这也不对啊,若我不说话,别人说不好真会把我当哑巴的,特别是不认识的。”
  青年特别认真地思考着,“嗯,若是认识的见我一直不说话,说不定也会以为我嘴巴出了毛病,嗓子哑了呢。”
  说到最后,青年很是正经地总结道:“所以您瞧,我还是得说话,这样别人才能知道我不是哑巴。”
  老者:“……”
  窗外风过狭缝,油灯明灭闪烁,一老一少的身影投在窗纸上,屋内陷入久久的沉默。


第101章 
  桌上的烛火闪了又闪; 老者的脑门跳了又跳。
  他瞪了眼一旁毫无恼人自觉,只会“嘻嘻”傻笑的青年;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 竟收了你这么个蠢徒弟。”
  对于老者这明晃晃的嫌弃,青年习以为常。
  他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嘻嘻; 能得先生垂青是平凡的福气。至于先生; 您这般好的人,怎么会造孽呢。”
  青年名为郝平凡; 人如其名; 当真是模样才华都“好”平凡。
  若问这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大概也许可能是——说话特别……气死师傅不偿命。
  “哼——”
  见自家弟子总算说了句顺耳的话; 老者面上很是不耐地冷哼; 内心却暗道:看来这小子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方。
  然而; 老者的庆幸来得还是太早了些。
  只听郝平凡话锋一转,“虽然先生您嘴是毒了点,脾气也差了些; 心眼也实在太小; 嗯; 心情也经常阴晴不定; 又时常表里不一; 口是心非。不过就算是这样; 您在弟子心中; 在大伙儿心中那都是极好的好人。”
  嘴毒,脾气差,心眼小; 还阴晴不定; 表里不一,口是心非!
  “呵呵!”气极反笑,说的便是老者。
  他握了握拳头,正想一巴掌拍死这该死的蠢徒弟。
  然而,他那手刚抬起一半,阁楼的木门外便响起了“咚咚咚”地敲门声。
  “无心大师,平凡兄弟,那个,不知方不方便在下进来?”
  听到门外屋主人的声音,老者瞬间收回手。
  正了正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襟,老者又极为迅速地挺直腰背,抬起下巴,收紧小腹,调整好面部肌肉,摆出一副“天大地大,老子谁都不爱”的高冷表情。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原本暴躁如雷的遭老头子便成了仙风道骨,高冷正气的——无心大师。
  “咳咳”两声,无心冷声道:“嗯,进来。”
  听到应门声,门外的屋主人这才缓缓推开门,伸着脑袋,很是拘谨地走了进来。
  这屋主人名为启安,是位四十上下的中年商人。不过这人瞧着并没有一般商那般精明,咧嘴笑时,还颇有些憨厚老实。
  启家三代从商,家中有几处祖传的店面,到了启安这一辈,说不上富贵,但也算衣食无忧。
  可惜这人子嗣不丰,年过三十才得来一独子,其子名曰:启小强,年方十二。
  只是这孩子虽名为“小强”,却自小体弱。
  三年前,启小强生了场大病,差点命丧黄泉。不过也算他运气好,遇上了刚来北齐的无心。
  无心一手银针,几方苦药,没几日便将启小强从鬼门关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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