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美食耽误的名士们》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被美食耽误的名士们- 第6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只是,说来也巧,就在谢云曦等人驻足的不远处,一座无名之山伫立。
  那山并不高,也无风景名胜,只是寻常不过的一座小山,名声不显,山间却正好有一竹林。
  沈乐爱竹,三年前路过此处,便住了下来,这一住便是三年。
  这三年来,他用附近的农家倒也混个七八分熟。
  平日得闲,便会坐上牛车在山下走动,或是在田间同劳作的农人闲聊,或同农家换些食材等物,或心血来潮,到村中的蒙学私塾客串下教书先生。
  生活也算多姿多彩,平淡中透着怡然乐趣。
  今日一早,他本在私塾教村中孩童读书,到了午间,他便打算回山上用膳小憩。恰好路过溪边,远远的便瞧见谢家的家旗,瞧着旗上那张扬,熟悉的家徽,往昔岁月涌上心头。
  再细看车马队伍,浩浩荡荡,布满溪水岸边。
  声势如此浩大,让人不禁怀疑这出行的莫不是谢家的家主,或是都城谢家的谢二大爷。
  前者是他的死对头,后者却是当年一起上山爬树,下水捞鱼的“狐朋狗友”,但总归都是难得一见的故人。
  都说年纪大了,便容易回忆往昔,怀念故人。
  沈乐这会儿心情还算不错,便想着会一会故人。
  若是“狐朋狗友”,正好他车上有鱼有酒,到时还能把酒言欢,闲聊些许。
  当然,若是不幸碰上的是冤家对头,那也不错,许久未动嘴皮子,正好互怼一场,怼累了,这不还有酒菜备着,也是极好。
  只是千算万算,“狐朋狗友”没见着,冤家对头也没有。
  走近了,只见对岸车马正中,竟是两男一女的年轻面孔——陌生又熟悉。
  细看去,正好对上临岸而立,目露好奇之色的谢云曦。
  溪水清澈,波光凌凌。
  少年面如皓月,身姿如松,静立杨柳树下,柳枝摇曳,轻拂少年冠发,本是九天仙人之姿,此刻却仪态随意,不见端方。
  眨眨眼,定睛一瞧,少年一手拿着不知名状的食物,一手端着大碗,嘴里更是大口啃食,大口喝着碗中之物,脑袋则探着,目光彤彤,明亮如星辰。
  这般谪仙似的少年,仪态却好似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绿林大汉。
  不过,还别说,瞧着少年啃食的模样,沈乐竟觉他手上那黑黝黝的食物好似极为美味一般,不禁让人垂涎起来。
  沈乐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少年。
  只是瞧着瞧着,心中却生出几分熟悉感——极为微妙的熟悉感。
  “这眉眼瞧着……特别是那双桃花眼,纵是无情也含春。”沈乐思索着,啧啧道:“这祸水似的双眸,还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谢家哟,净出妖孽。”
  沈乐并不认识谢云曦,但他的眉目,却像极了年轻时的谢朗。
  当年的谢朗也是这般少年朗朗,一双桃花美目不知迷倒多少世家女郎。
  不过,沈乐瞧着谢云曦那模样,眉目虽相似,但这气质姿态,他倒不认为这少年是谢朗的儿子。
  众所周知,谢朗只有一嫡子,一嫡女。谢云曦的年龄太过稚嫩,年岁不符,且谢朗的嫡子也不大可能养成这般自由散漫的性子。
  当然,最重要的事,谢朗的儿子可是沈乐看着出生的,虽数十年未见,但模样他却还记得十分清楚。
  目光微移,落在一旁起身靠近溪水边的谢文清身上,同样多情的桃花美目,只是眼波流传间少了些洒脱风流,多了份沉稳儒雅。
  沈乐见他缓步靠近岸边的少年,细不可查的将人护在身后,目光兼备着,正同他对视。
  那姿态,没仪表,那模样——“没曾想,当年那小糯米团子,如今竟也长得如此这般……无趣了。”
  呢喃着,话语嫌弃,但目光却极为柔和。沈乐无子,当年谢文清出生后,他亦当做自家的儿子一般。甚至还“威逼利诱”了谢齐同他一道,在一个夜不黑,风不高的晚上,偷摸进婴儿房,意图将他拐走充当自己的亲儿子。
  可惜,事情败露,他和谢齐都被谢朗满院子的追打着,跑了整整一夜。
  此时,沈乐看着谢文清,心生无限感慨,只是嘴上却道:“小文清长这么大了,啧啧啧,瞧着还真是和他爹一模一样,正是越长大越不可爱了呢。”
  年轻时,沈乐可没少去谢家蹭吃、蹭喝、蹭书看。
  待谢文清出生后,他便又多了蹭孩子这一项,而且还十分不良于行,时常把三四岁的小文清给逗弄哭,逼得谢朗总拿着扫帚追着他打。
  那时的谢家,总是鸡飞狗跳,十分热闹。
  可惜,到了谢文清七八岁时,他妻子病情恶化,为了照顾妻子,他也就很少再外出串门,也就没再见过七八岁以后的谢文清。
  至于谢年华和谢云曦,十年前他们一个也就六岁,一个也就五岁,五岁的“谢云曦”还跟着他爹在边城。
  沈乐猜出了谢文清的身份,再联系下谢家的子嗣和这排场,自然也能推测出谢年华和谢云曦的身份来。
  爱穿红衣男装的谢家二姑娘,谢朗最头疼的闺女。
  谪仙似的少年郎,外界传闻,谢家有三郎,一如桃花仙,不染俗尘,清雅高冷,如高峰之雪莲,如夏日之清泉,如皎皎之明月。
  不过——“传闻这东西,果然不可信。”
  沈乐摇头,不禁想起当年被谢朗拿着扫把满院子追打的记忆来,“哎,瞧瞧,这传言中的有匪君子谢朗,呵,谁能想他还有这般粗鲁,暴力的行径。”
  沈乐吐槽着死对头,却绝口不提他曾拐带,弄哭人家儿子的诸多不良行径。
  而就在沈乐隔水,缅怀过往之时,谢文清正劝谢云曦回到席上,让他安分吃芋头,少招惹野外的陌生人。
  年岁太过久远,谢文清并未认出对岸的沈乐。
  他性子向来谨慎,若是在琅琊或都城等地,他或许还会上去交谈,或相交一番。
  可这荒郊野外的,又有弟、妹在侧,虽觉对方并无威胁,也无恶意,他却不想节外生枝。
  然而,谢云曦这会儿已对沈乐产生了好奇之心,自然不会听话退去。
  他瞧着一头白发的沈乐,十分好奇这一头白发背后的故事。
  中年白发者,并不稀奇,但白的如此彻底的,不是大喜就是大悲——当然,大概率是大悲之后才会如此。
  可历经大悲,面上却无悲苦之色,姿态又这般慵懒闲适,不是没心没肺,就是大彻大悟。
  “是个有故事的大叔呢。”谢云曦呢喃着,将手上的空碗塞进谢文清的手中。
  随即,上前几步,临到溪边大石边上,手做喇叭,高声嚷嚷,“嗨,大叔,相逢即是缘,不如把你身后的鱼分我一半。”
  又道:“我这儿,刚好有一坛上好的竹叶青。”
  谢云曦眼神极好,早看到了对岸牛车上的鱼筐。
  而那鱼筐里的鱼似乎极为活泼,时不时的还跳跃着,溅出不少的水花。
  钓鱼太费时,有现成的活鱼,烤来,或煮来吃都是极为美味。
  是的,谢云曦不仅惦记上人家的“白发”,也惦念着对方筐里的鱼。
  贪心的谢三郎,瞧着那是格外的热情,连笑容都明艳了几分。
  沈乐活了半辈子,也看多了谢家的美人,此时看着笑容灿烂的谢云曦却依旧难掩惊艳。
  他暗叹一声“作孽”,随后又觉谢云曦这少年实在太没戒备之心。
  “难得,谢家这一代竟还能养出这般心思单纯的孩子。”
  沈乐感慨着,“哎,就是太没防人之心了,这荒郊野外的,也不知谢朗这家伙是怎么教导孩子的,当真误人子弟。”
  少年如玉如兰,看着十分顺眼。
  这般少年,自然不会有错,那错的就只能是谢朗这冤家对头——谁让他是谢家的家主,谢云曦的亲大伯呢。
  沈乐自觉逻辑满分,极有道理。
  琅琊,谢家,前厅内。
  此时,谢朗正在前厅用膳,他瞧着食案上精美的膳食,明明是照着谢云曦给的食谱做的,吃在嘴里却无往昔那般美味。
  他看着有些空荡的大厅,不禁思念起远行未归的侄儿,心中正是感慨万千,不想,鼻子一痒,赶紧锦帕掩鼻。
  随即,“哈欠”两声,打了两个喷嚏。
  俗话说,一是想,二是骂,三则感冒吃药药。
  谢朗收了锦帕,略略一思,“嗨,指不定是三郎太想念我这大伯,想念太多,这才连打两哈欠。”说着,还十分肯定的点着头,“嗯,果然,我同三郎最是心有灵犀。”
  闻言,谢王氏等人纷纷顿碗筷,侧目鄙视。
  谢朗淡定如常,只当他们羡慕嫉妒。


第76章 
  溪水岸; 杨柳绿,邀客过溪; 备水酒。
  溪水见底; 水流潺潺,沈乐踩着溪石,踏水而来; 步伐轻盈; 矫捷,姿态十分洒脱。
  驱车的憨厚青年——阿牛本想搀扶着他; 但沈乐却觉自个不过四十来岁; 正是盛年; 这等过溪之事; 自然小菜一碟; 便只让阿牛带上鱼筐随行过溪。
  待沈乐潇洒到了临岸; 谢文清客气的迎了上去问好,而身后亦跟着谢云曦和谢年华这俩姐弟。
  谢文清虽觉荒郊野外的,搭理陌生人并不十分妥当; 但作为一个自以为有原则的弟控; 这客竟是谢云曦请来的; 他虽无奈; 却依旧妥协。
  客气的上前; 拱手作揖; 略略报了下家门; 全了礼数,又极为自然的问起沈乐的身份来。
  沈乐看着仪表堂堂,一身正气的谢文清; 心中生出几分“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
  但对上他那三分戒备; 七分陌生的眼神,又觉遗憾心酸。
  ——当年的小团子长大咯。
  沈乐看着谢文清出生,却没能看着他成长。
  岁月匆匆,滚滚向前,有些错过,过了便是过了,再无法弥补。
  沈乐轻笑着,嘴角上扬,眉眼细纹温柔,语气透着怀念,“小文清啊,多年不见,倒是忘了当年总抢你糖吃的沈叔叔咯。”
  一声“小文清”听得谢文清当即一愣,待沈乐说到“抢糖吃的沈叔叔”时,脑海中蓦然闪过自己幼年时的某一场景。
  记忆回溯,小小孩童站在树下,圆润的脸上泪眼汪汪,孩童正委屈抽泣着站在树下。
  阳光正好,树影斑驳。
  斑驳的光阴里,隐约可见一白衣长袖的青年,头戴羽冠,满头乌发,只那面容看不正切,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笼罩在秋日午后的柔光里,显得莫名温柔。
  只是,定睛细瞧,青年手上的麦芽糖却十分惹眼,那是一串被木条串起来的,蝴蝶形状的麦芽糖,光泽诱人,栩栩如生。
  青年嘚瑟的把糖放在抽泣的孩童面前,晃动着,像是要把糖给他似的。
  但当孩童伸手想去拿时,他却又十分恶劣的把手一缩,嘴里还逗弄着,“嗨,小文清,你的手怎么那么短啊。”
  又道:“小文清,你跟沈叔叔回家,这糖就给,嘻嘻,小文清啊,沈叔叔家有好多好多糖,你爱吃多少就吃多少,不像你那爹,吃个糖还要罗里吧嗦的说一大堆道理……”
  青年人正专心诱拐着孩童,突然,画面一闪,一把扫把从天而降,伴随着一声怒吼,“沈乐……”
  怒吼的男音十分熟悉,待要细想时,脑海中的画面却戛然而止。
  谢文清回神,看向沈乐。
  “沈叔叔?”谢文清不太确定的唤了一声。
  “小文清啊。”沈乐慈笑着应道,“不如随我归家,沈叔叔可藏了不少麦芽,做来给你当糖吃,可好。”
  时光流逝,物是人非。
  然而,记忆中那拿着麦芽糖的青年却在此刻清晰了面容。
  谢文清看着一脸慈祥,笑意然然的“沈叔叔”,感慨之余,更多的还是惊喜。
  “沈叔,您怎么会在这儿?”眼中的陌生和戒备散去,谢文清上前,重新见礼。
  只是起身时,目光不经意的落在沈乐的白发上,“沈叔,您的头发……”
  欲言又止,他想起沈乐之妻病逝的事来。
  生硬地转换了话题,“沈叔,这是我妹妹谢年华,您唤她年华,或二丫便好。”
  谢年华并不认识沈乐,不过见谢文清一脸熟络亲切,自然乖巧上前,以晚辈之礼相拜,待听到那一声“二丫”时,暗自翻了翻白眼,内心疯狂吐槽。
  当然,面对沈乐,她还是保持着世家女郎该有的礼节。
  “沈叔,您唤我年华便好。”二丫这种黑历史般的小名,谁爱叫谁叫。
  “嗯。”沈乐笑容满面的点点头,应的挺好,只是——
  “二丫啊,莫要客气,说来,你出生不久我还抱过你,这小名还是你沈姨和我一起取的呢。”
  说着高兴,又继续念叨起来,“二丫啊,一别多年,你都长这般大咯……”
  谢年华出生时,沈齐氏还健在,也时常跟着沈乐到谢家串门。
  那时,两人成婚已有多年,却依然没有子嗣,但对谢家的孩�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