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娶了阴鸷王爷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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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娶了阴鸷王爷后-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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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月一直昏迷着,高热不退。顾娇娇一边哭,一边给她上药。
  木婉君神情凄然,见他们二人来了,强撑着给他们端茶倒水,被端王拦住了。
  旁人遭逢如此大难,如何安慰都是轻飘飘的。
  何明德只能对着木婉君道:“林太医是京城治疗烧伤最好的大夫,你们放宽心,一切都有国公府解决。”
  木婉君感激地下拜,眉间忧愁却并未散去几分。
  端王把她带到外间,问道:“木姑娘可知晓,这暗寮子是何人设的?”
  木婉君迟疑片刻,道:“是一位姓金的商人,他生意大多在西北,不长来这边。奴只见过他几次,身量比国公爷矮些,极胖,下巴有颗痦子,说话有点西北口音。寮子里平常只有一个管事的胡妈妈,还有二三十名打手。”
  “他近日来京城了吗?”
  木婉君摇摇头,“没听说。这些事儿奴也没资格知道,都是胡妈妈管着的。”
  “胡氏可还有住处?”
  木婉君又摇头,“不知。”说着,露出了些歉意来。
  西北……这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消息传过去,人随便往哪里一躲,只怕是抓不到了。
  端王又问起了后花园中的女尸,木婉君看着窗外,出着神。
  “院子里的客人,多是些喜欢玩花样的。女人的命不值钱,死了便埋了。客人们都说,没有比这更好的肥料了。”
  “有时候我见了,也觉得那些牡丹开得格外鲜亮些。”
  “姐妹们活着的时候暗淡,死了倒是绚烂起来,看着那些牡丹,也觉得像是见了她们似的。”
  她这么说着,却并不显得如何悲伤。
  哀大莫过于心死罢了。
  再问起那些客人,木婉君摇头。
  “院子里的姐妹,大多是十一二岁便被买进来的,谁也不认识。陪了客人,只知道许多是朝里的大官,更多的,胡妈妈便不许多问,否则便是一顿毒打。”
  何明德和端王问了许多,只是线索却并不多。
  这些小姑娘身上,大约也确实是问不出什么了。想要找到线索,看来还是要找到那位胡妈妈。
  临走前,何明德多问了一句,几人家中可有亲属。
  等案子了结了,这些姑娘的去处便不会再有人追寻,不如都回了家中。
  可惜,顾娇娇和苏小月都是被亲哥哥卖出来的,这种亲人怎么敢联系?
  倒是木婉君激动不已,说是还有祖母和弟弟在陪都。当初家里过不下去了,都要饿死了,是木婉君自己偷偷卖了自己的,这些年她得了钱,都送回家里了。
  “弟弟如今也该有十三四岁,奴也想见见他了。”
  何明德应下了,记下了地址,说是打听到了人便带回来。
  木婉君把两人送到门口,端王忽然指了指自己的脸道:“本王这般也被林太医救活,你们二人也可以稍稍放心。”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希望……这样能让这两个女子,高兴一些吧。
  木婉君这才壮着胆子看了一眼端王的脸,看一眼,有点怕,眼泪滚下来,眼中却有了希望。
  等两人出了院子,端王见何明德看着自己,轻轻地笑,便有些不自在。“看什么?”
  何明德这回倒是认认真真,没戏弄的意思。
  “我是笑王爷不坦诚。平日里总说自己最凶,最不顾情面,可实际上,王爷比谁都重情义,也比谁都温柔。”
  他说得认真,端王有点高兴,又有点别扭,心里却想,“你不也一样。”
  就这么别别扭扭地,突然就不自在起来了。往书画街的路上,都觉得处处甜甜的,处处又好热。
  脸怎么一直这么烫啊?
  ***
  何明德和池旭尧到了书画街,刚下马,就看到不少熟人。
  徐慧光带了两个人,拿着纸笔。徐慧光偶尔和这边的居民说些什么,后面两人便记下。
  柳瑞在废墟里帮着捡砖头,捡了几块,站直了身体吹吹手指。他看到何明德,立刻挥手打招呼。
  徐慧光愁容满面地迎了上来,道:“王爷,国公爷,这受损的人家大多是在这里做了一辈子生意的,大多都不算是富贵,重建房舍,置办家业,只怕是要重归贫穷。”
  “遑论那些本不富贵的人家,只怕是要……唉。”
  平头老百姓,终其一生不过是挣一口吃食。若是顺顺利利,倒也能善终,一旦遇上天灾人祸,疾病外伤,这日子便算是难了。
  后头有人道:“我营中有数百健儿,愿为他们免费重建房舍,只是木材砖块,却是没有法子。”
  众人回头,就见柳盛将军跛着一条腿来了,手上衣服上都是黑灰,显见得也是搬了许久的砖头。
  端王点点头:“若是如此,小王便去同父皇说说,让正威军分出五百人进城。”
  柳盛点点头,也没什么热情。
  何明德道:“砖石木料的花费,倒也不必担心。”
  这边处处都乱糟糟地,端王叫来京兆府尹,一一吩咐了救援之事。何明德不便打扰,就去找了绿浮。
  浮月楼的几个女子都在帐篷里给病人准备伤药,绿浮见了何明德远远叫她,便出去了,两人避开人群,慢慢走着。
  路上看到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身上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在这边帮忙。
  绿浮压低了声音,道:“那是归元善堂的人,奴看着领头的,不像是善堂里的,倒像是王府里。奴暗自猜测,他们大约是想慢慢透露,归元善堂是太子创办之事了。”
  这事儿已经在皇上面前过了明路,太子若是不叫天下人知道,倒是浪费了。
  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能帮忙总是好事。
  何明德想着筹款之事,思虑道:“绿浮,你以浮月楼的名义,请京城几位大商贾一起来商议商议,看看能不能说动他们捐款或是捐些木材。等房子建好了,便在这条街上给他们立块碑”
  绿浮点点头,“此事妾也想着呢,只是怕这么一块碑说不动他们。”
  何明德笑道:“民间立碑看不上,便让京兆府挨个发块匾,这若是看不上,就让名儒给他们写诗写词写大赋,总有他们看得上的。”
  绿浮一笑,商人逐利,也爱名声。
  况且见人受难,也有自愿捐钱的。
  商议妥当了,绿浮又道:“妾想着,无论他们出多少银钱,浮月楼都得是头一份。浮月楼正好借着这回,也让人知道,楼里并非只是寻欢作乐之所。”
  一个企业要发展好,不仅产品要好,社会名声也要好。
  何明德同意,“若是浮月楼的账目过得去,便这么办。最后算出来盖房子钱还差多少,都从我这里出,用端王的名义。”
  绿浮应下了。
  话说完了,绿浮想起一事来。
  “前些日子派去陶德的人回来了。”
  何明德前些日子就让绿浮托人去陶德,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神医,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回音。
  “那人去了,说是找了不少大夫,却并没有符合大公子说得年龄医术的。”
  何明德有些失望,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这种事也急不来。
  他看看远处,端王一脸严肃地和京兆府说些什么,那好的半张脸在日光下莹润如玉,这么一看,丰神俊朗四字,便是为他设的。
  不能治愈,实在是可惜。
  “慢慢来吧。”
  他这边的进展还算是不错,端王那边也是顺利。
  这暗寮子设在这书画街里,平日里再神秘,也不可能全然瞒过街里街坊的。况且因他们家起火,毁了人家家底,谁都恨得他们家牙痒痒。
  京兆府刚来询问,一个个便把里头认识的人都说了。
  不过一个下午,抓了七八个还没跑的打手、龟公,这些人本都是些利益小人,一顿打下去,互相攀咬,便又指出了余下之人。
  昨夜有人怕事,跑了,却也有些躲藏在京城,想等风头过去。这里头,就有那个胡妈妈。
  有了这个人,应当很快就能找到背后那个西北商户,也能问出那些凌虐姑娘至死的官员,都是谁了。


第45章 
  胡氏今年四十岁,长得倒是白净,跪在堂下,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秀来。
  跪下时,身体很自然的微微倾斜,偏着头,上挑着眼睛瞧人,自然二人便有几分风情来。
  可惜她看着的,却是个最不解风情的人。
  端王冷着脸,往下一丢火头签,道:“先打十棍。”
  胡氏恬淡的表情消失了。
  “王爷,这案子未审,草民也为定罪,如何便要受罚?”
  端王冷笑道:“私设窑子,凌虐少女以牟利,不是罪?监管不力,致使多人丧命,不是罪?既然无罪,你为何要逃?”
  “打!”
  差役应一声,架着杀威棒,把胡氏架在地上。
  胡氏忙叫:“王爷不想知道,这窑子的主人吗?草民招认!”
  她叫的惊慌,端王却是闭着眼,仿佛没听见。差役见了便也是懂了,架着人,狠狠打了十棍。
  这下子胡氏眼睛也不乱看了,只是趴在地上,眼中有了几分恨与畏惧。
  端王自救了苏小月,这心中便是憋了许多的火,到了此时,才算是能喘口气了。
  他道:“窑子是谁设的?去过哪些官员?谁又杀死了人?都一一说清楚了。”
  胡氏这回不敢拿乔,一五一十地说了。
  原来这窑子,十年前就有了。
  主人是一个西北来的客人,叫金大武。他在京中眠花宿柳之时,认识了个小官员。那小官有些特殊的癖好,一时手重,弄伤了别人楼里的姑娘,被鸨母索赔。
  这小官便感慨,似自己这般品味独特之人,竟是连个自在的地方都没有。
  金大武听了这话,便受到启发,买了大宅子,买了些要钱不怕死的姑娘,开起了暗寮子。这寮子里,只接待达官显贵,或是特别特别富有的商贾。只要是钱给的起,别说是打骂姑娘,便是买命也成。
  到了后来,暗寮子周转开了,便开始买些七八岁的男孩女孩,自己养着。
  不过主人家到底是爱惜这些姑娘的,因此这十年间,也不过死了十来人。
  端王冷冷地看了胡氏一眼,道:“爱惜?你既觉得这是爱惜,怎么不让金大武也爱惜爱惜你?”
  胡氏在欢笑场中周转了十来年,听了这话便想接着,却见端王手指已经在火头签上摩挲,一个激灵,忙又招认起了这往来的官员。
  一连说了十几个常来的客人,又提起这些年弄出人命的。
  “余下的,民妇也不记得了。”
  端王只是听着这名字,就觉得一阵厌恶。这里面,竟有一半都与自己相识。有几个,今日早朝结束,还与自己攀谈。
  朝内朝外,都有好名声,谁知背地里竟是如此。
  端王发了公文,让衙役去把这些大人一一请来。想了想,又让人把顾娇娇和木婉君请来,在公堂后面隔了两个屏风,各发了纸笔。
  等这些被请来协助的大人到了,便各自写下是否曾见过他们。
  那些官位比较低微的,光是见了胡氏与端王,便是面如土色。端王稍微问两句,便自己招供了。这些人,只是违反律法,官员不得出入烟花之地,革职而已。
  至于后面的,官职高些的,不是多年的老狐狸,便是家中有关系,或者面不改色,或者勃然大怒,总之都是绝不肯承认。
  甚至有与胡氏当场对峙争吵、踢打的。
  这里头最麻烦的,是兵部侍郎顾为之。
  顾为之今年三十,兵部侍郎,皇后的侄子,端王的表兄。他也是最坚实的太子党。
  ?
  纵然是被这么荒唐的理由传召,顾为之仍是风度翩翩,道:“王爷,下官不知这位胡氏为何这般说,不过下官素来不爱此道。”
  “所谓清者自清,在王爷未查清之前,下官愿先留在大理寺监牢。”
  端王是不太相信胡氏的指证的,疑心她是故意盘咬太子哥哥的人。顾为之道:“下官与王爷的关系本就不同,若非如此,只怕王爷不能服众。”
  说的也是。
  这位表兄未及弱冠,才名已传遍京城,多少女子仰慕他?他又出身高门大户,素来自勉,无论如何都不该有这般的恶习。
  清者自清。他想,这也是表兄帮自己忙,自己只要早些查清楚事情便好。
  于是对表兄点点头,把一席人都关押了。
  若说人证,最好还是院子里的姑娘能来当面指认。可那些姑娘趁乱逃了,谁还想回来?
  端王便让京兆尹府贴出告示,所有逃逸的女子,只要回来,便发放户籍,赠一笔安家费,从此便是自由之身。
  想来这几日,该是有姑娘找回来的。
  眼下,静心等待便好。
  退了堂,端王先去后面,想感谢两位姑娘出来认人。那两张纸对在一起,虽有几个人,或是从未见过,或是只有一人见过,不过大多是两人都见过的。
  想那胡氏,说得话倒也不算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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