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娶了阴鸷王爷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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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娶了阴鸷王爷后-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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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彦从前,哪里会看的下这么一只老鼠?唯有到了这境地,方才动了恻隐之心。于是每日领了粥饭,先丢一些在地上,那老鼠便总是来食。
  昨日那公堂上那么一闹,大家都知道这个案子该要出结果了。是生是死,就看这么几日了。
  郑彦晚上也没什么心情,又怕又担忧,那是一口饭也没吃,把粥泼在了地上,全喂了那老鼠。
  那老鼠吃了个饱,还剩半滩汤水在地上。它也不走,只是在郑彦面前打着圈儿,没之前那么胆小了。
  郑彦看得好笑,谁知没一会儿,那老鼠跑着跑着,忽然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瞬间,郑彦浑身都竖起了鸡皮。
  地上那半滩粥变成了一把利刃,一捧毒药,叫人不敢靠近。
  再看前后的牢房,几位大人倒在稻草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晕过去了。
  远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钥匙碰撞的声音,是狱卒来了。
  郑彦立刻便踢散了稻草,掩盖住了地上的老鼠和粥,不叫人看见。自己也立刻躺倒,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脚步声停了,他能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注视着自己。
  如芒在背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终于,那脚步走了。
  天牢里好安静,像是一个活人也不剩了——除了他隔壁的牢房。
  郑彦没敢动,但是能听到隔壁还有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有脚步声传来,慢慢走到了隔壁。郑彦没敢动,侧耳听着,是周长月的声音。
  郑彦只是模模糊糊听到了几个词,“玉佩”、“地板”之类,其它便都模糊了。后来似乎是谈妥了什么,周长月语中带笑,声音也高了些。
  “二位大人扳倒了太子,大皇子自然是记着二位的功劳。大皇子吩咐下官,等二位离开的时候,要下官亲自给二位大人送行。”
  钱进、宋志远一叠声地“不敢不敢。”
  众人听到此处,都侧目看着大皇子。
  大皇子脸色铁青,是万万想不到自己竟有此一劫,当即呵斥:“住口!你可知诬陷皇子是何罪名?”
  郑彦却是苦笑,“大皇子,罪臣已是将死之人,何必诬陷?罪臣不过是想着,把看见的是说清楚,也免得世人猜疑。”
  大皇子还要说什么,皇帝开口道:“你接着说。”
  周长月说了这话,他们三人便都是很惬意地笑着。
  周长月爽朗道:“喝酒、喝酒。”
  那边酒过三巡,忽然一阵碗碟碰撞之声。钱进说话都磕绊起来,“这菜……这菜有毒。”
  那边不知是碗还是碟子一声脆响,钱进怒吼一声,周长月“嘶”一声,旋即便是什么摔倒的声音。
  继而,便都安静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郑彦等了很久才敢回头。
  透过栏杆,钱进与宋志远怒睁着双眼,瞪着虚空。郑彦的眼泪被吓了出来,却不敢叫。
  牢房外的地面上,落着点点的血液——看来刚才,周长月受伤了。
  郑彦睁着眼睛,等到了天亮,等到了衙役“发现”了尸体。
  知情的、不知情的都在议论,是谁在灭口?算来算去,也就只有太子和端王了吧。
  郑彦说完了,大皇子已经跪倒在皇上面前,愤愤道:“父皇,这皆是他一面之词!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宁愿,派一个人太医去郑彦的牢房中,看看那粥中是不是被下了迷|药。”
  皇帝看着大皇子铁青的脸,又道:“朕看着周爱卿的脸色也不好,莫不是病了?也让御医给他诊诊脉。”
  霎时间,周长月的脸色变得灰白。
  不到半个时辰,太医回禀,周长月的右臂上,被钝器划了长长的一道伤口。看那皮肉翻开的模样,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伤。
  再等等,大理寺那边也来回话,郑彦牢房之中,地上干了的米粒被拿回来泡了水,确实是有迷|药。
  事已至此,周长月是辩无可辩。
  大皇子亦是在心中想着对策,要如何把自己指摘出去?是说自己全然不知情,全是周长月所为?还是来一个死不认账?或者……
  方法还未相处,这心中却是愤愤!
  郑彦这个废物!之前被自己威胁了几句,便愿意去诬陷何明德,拖他下水。这么一个废物,居然敢在这种时候说话!
  等这个废物被送出去,本王一定要送他的家人与他团聚!
  他犹自想着,却听郑彦居然又开口了。
  这一言一语,居然都是那日他和周长月,深夜拜访钱进、宋志远时所言。
  说他早知太子做下的事,说他让钱进和宋志远指认东宫,说他对闽南若有若无的招揽之意,说……
  “够了!”
  皇帝勃然大怒,手边的茶碗便对着大皇子砸了出去。
  “你作为兄长、作为臣子,竟是如此不忠不义!”
  “父皇,儿臣冤枉……”
  “呸,”老皇帝怒火中烧,走下来就要踢他个筋斗,却被宁愿和太子跪着拦住。“你冤枉什么?是不是钱进死了,你就高枕无忧了?你给朕回府里去,没朕的允许,你不许出来!”
  “儿臣……”
  “出去!”
  眼看着皇帝怒火中烧,大皇子的几个心腹朝臣忙上前劝着。大皇子无奈,磕了个头,走了。
  老皇帝犹自气着,让朝臣走了,独独留下了太子。
  太子端了茶,想劝着皇帝顺顺气,却被皇帝接过茶水,砸了他一身。
  “顺气?你叫朕怎么顺气?朕问你,户部国库空了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太子……太子也无可辩解。
  “儿臣是近几日才知道的,儿臣于户部之事,确实是有所懈怠了。”
  老皇帝上下看了他几眼,忽而冷笑道:“你是长大了,在朕面前,什么谎话都说得出口了。”
  太子刚要辩解,皇帝便道:“赵远山胆子再大,他也不敢随随便便把国库大门开了。你犯了别的错,朕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国库,这是一国之本,没了这笔钱,雪灾了、决堤了、干旱了,你叫朝廷怎么做?你叫百姓怎么活?”
  这一席话,还有这笃定太子之情的态度,让太子是一句辩解也说不出来。
  “朕单独找你来,是不想此事被翻出来。你犯了错,但你作为储君,到现在为止,都不曾叫朕失望。”
  到目前为止……那也就不包括以后了。
  太子满面羞愧,“儿臣愧对父皇的期望。”
  皇帝也不知信没信,只是道:“那笔钱,被谁挪用了,你便去谁那里要回来。两个月要不回来,你便自己补上。”
  借钱容易要钱难,就是东宫太子,也是难。
  更何况此事,还不能搞的大张旗鼓,随便治罪。
  太子抬起头,看着皇帝冰冷的神情,咬咬牙,磕了个头。
  “儿臣知道了。”
  “那便回去想想,该怎么办吧。”
  *
  夜,东宫府内。
  精致的宫灯把府内照耀地白天似的,太子的几个心腹幕僚都坐着商议。
  太子早些年确实是给城内修建了善堂粥铺,但是后来,这善堂粥铺都做成了买卖,早用不着太子府补贴什么钱了。
  有了这层大善事的遮掩,许多上不了台面的事,也方便了许多。
  只是那些受救济的人不知道罢了。
  太子知道自己与大皇子这争斗,总会有落了下风的时候。到那时,自己先下的这一步棋,总能用得上。
  “可惜,此事若是端王愿意为太子遮掩些,也不至于早早用了这颗棋子。”
  一人说了,另有一人又接了话,也是叹气。
  “还有这讨钱的事,两个月哪儿能要回来?到时候少不得,还得太子自己掏空了家底。”
  “臣是觉得,端王未免太狠心了。”
  太子抬头看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刻便不敢说话了。
  “端王做事务实罢了。”太子还是为着端王说话,却也不是很严厉。
  或多或少,这心中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前前后后算下来,几百万的亏空!
  倒也不是没有这笔钱,只是补了这个窟窿,别的地方就要仔细算计着了。
  怎么想,都是烦心事。
  忽然,门被敲响了。管事等在外面,得了大皇子应允,拿着个盒子进来。
  “端王送来的。”
  太子打开盒子,里头放了好几个册子。册子底下,压了不少的田契。
  再看那册子里,都是些收藏名目,后头标着价格。厚厚的几册,太子只是大概翻了翻,便知道这几乎是端王府所有的东西了。
  管事的道:“王爷说,本来想把库房钥匙给殿下,怕殿下不好意思,便把东西送来了。”
  “外头十几辆马车,都等着殿下发话。”
  太子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噎住了。他清了清嗓子,还是觉得鼻子有点酸。
  “旭尧呢?”
  “王爷把东西和话留给老奴,说还有事,便走了。”
  太子看着手中那册子,和面面相觑的幕僚,忽然便笑了。
  这个弟弟,真是……公正无私,却又重情重义。
  太子合上了盒子,笑道:“日后,孤的东西,也都是旭尧的。”
  这天下的宝物,他想要的,也都是他的。
  *
  另一边,大理寺地牢。
  密谋谋害东宫,大皇子禁足,大理寺卿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当即被下了监牢,等着问斩。
  大理寺卿都入狱了,这大理寺便是乱作一团了。监牢也无人看守,都不知哪里去喝酒赌钱了。
  端王一直走到尽头,郑彦正发呆,手上无意识地揉着一撮稻草。见端王来了,眼前一亮。
  端王道:“你的家人,我已经把他们送回老家。你儿子,我把他送进了云州书院。”
  郑彦露出了一个笑,眼泪却也滚了下来。
  “云州书院好啊,出过十几个状元。贵儿在那儿,也能做个大才子。可惜我这个做爹的,毁他前程,他这一辈子,都不能入仕了。”
  端王道:“他若是有本事,等他大了些,本王会安排他跟着本王。他若是庸庸碌碌,本王也会保他一生无忧。”
  郑彦给端王磕了个头。
  端王看了看这个胆小又贪财,却又因为家人勇敢起来的男人,不再多说什么,走了。
  他走过长街,慢慢地想着。
  这一场风波里,无辜之人尽皆免了冤屈,有罪之人,尽数得了惩罚。一切尽如他所期盼。
  然而他做的,不过是看清每个人的性格,找到最关键的时机,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推动。
  开始给出错误的信息,让大皇子一张张打出底牌。
  又把大皇子不设防的一个“废物,”放在钱进、宋志远旁边,听到该听的。
  从赵远山的态度里,知道他有可以保住太子的方法。他不用多问那是什么,只要给他们金殿陈述的机会就好。
  让父皇相信,自己并不曾徇私,不曾偏向太子。让父皇相信,太子对赵远山没有徇私。
  赵远山的证词才会完全真实。
  郑彦亦然。
  若不是处处撇清,做得刻意,只怕真的也要被父皇当做假的。
  只是没想到,大皇子竟然多此一举,让人杀了钱、宋二人栽赃自己,偏偏让郑彦听到了。
  可笑啊。
  端王走过了清冷的长街,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原来弄清楚人心,便能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吗?人与人的关系,为何是如此可笑?
  *
  灯花“啪”地一声炸了,何明德头往下一点,碰在了枕头上,醒了。
  屋内静悄悄的,一泓守在门口,已经睡着了。何明德摸过床头的西洋表,看了看时间。
  戌时了。
  池旭尧怎么还不回来?
  不回来便也罢了,也不派个人回来说一声。这几日案子只怕是到了尾声,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啧,下次一定要让他出门带人。
  他动了动身体,想撑着自己起来,后腰一阵疼,只能又躺下了。
  一泓凡是守夜,睡得便浅,被他惊醒了,忙上来问怎么了。
  “蜡烛快烧光了,再点几盏吧。院子里也点上,一会儿王爷回来了,也看得清楚些。”
  一泓答应了,在屋里点了几盏灯,罩上灯罩,灯光便有了几分暖意。
  收拾了这边,一泓转身要去院子里点灯。刚走到外间,冷不丁见着端王站在门口,也不进来,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两人对了个眼神,端王也没发火,轻声轻气地道:“辛苦了,去歇着吧。”
  里头何明德听着声音,忙看向门口。刚要问几句,却在看到端王的时候哑了声音。
  端王虽仍是如同往常,身姿笔挺,可是……太挺着了,就好似有千斤重的东西压着,咬牙硬撑着,比以往更甚,叫人不肯看出来。
  何明德把话咽了回去,反而招招手,把人叫过来。
  一泓在床边也放了一盏灯,上头罩了个鹅黄色的灯罩,打得床边两个人看着对方,都觉得暖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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