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敷有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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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敷有夫-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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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王——上一世的秦家,不正是被寿王所害,闹得家破人亡,自己也郁郁而终么。

    第七十四章

    罗敷并不是个容易被人拿捏情绪的人,比起别人的嘴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自己同如今这位寿王过去的纠葛,作天作地的为难小叔叔不同他有任何牵扯,她做的出来,且也有七八分把握叫小叔叔心向她这边,可那做法看起来不仅掉了身份,更是蠢笨了些。

    锐王似乎低估了自己。

    “王爷对这位寿王,似乎偏见不少。”

    锐王不语,反倒是遥遥冲寿王点头之意。

    那寿王行色匆匆,同锐王互相打了招呼,看锐王身后女子模样身形有些眼熟,不经意多瞧了几眼。

    宫女子在深宫中不受瞩目。人数众多,且穿着打扮几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似的,寿王自己开始也不敢确定,直到走的越发的近了,那女子低垂眼睑,俯身行礼姿态婀娜,寿王见过的美人中能有这般出色的,十个指头数的过来。

    “原来是她啊……”寿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一撮小胡子,喃喃说道,“宫里也算是一牢靠所在,他这叔叔有些本事,默不作声就给她送进来了。”

    寿王同身边内侍交代一声,“小女入宫一月有余,公公行个方便代为转交句话可好?”

    内侍连连应是,如今这位寿王在圣上心里颇有些分量,一气给封了王,圣上断不会将谁的名字常挂在嘴边,这种说法同宫里进食一般,一道菜肴不下三筷子,就是不能叫人猜到帝王喜好。圣上瞧人也是这样,若是常提起一人,这人不是要倒大霉,那便是得了圣人的心。显而易见,这寿王应当属于后者。

    寿王眼珠子朝罗敷那边一转,心里计较上来,“就问问一个屋子里住着别的姐妹,可还适应,断不能耍在府中的小姐脾气,宫里头人不会紧着她的需要。”

    内侍哎哎两声,“女官是个妥当人,听闻在详文阁上手快,很得器重。”

    锐王看到寿王眼中神色,又回身看了看罗敷。他二人之间恩怨不浅,原本不该叫他们遇上,说来说去他就是个利重于情的人,整日在朝堂算计人心,真真算是利用起一切可用之资源,哪怕是心爱之人的,果真不配得到佳人青睐。

    罗敷分明见到寿王向自己抛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便错身继续向前去了。那笑容持续时间不长,罗敷没能从中读出什么,只是浑身一阵恶寒。

    寿王入宫的事儿,老早讼睐便得了消息,如今正在详文阁内坐卧不安。

    早先她进宫,爹爹便嘱咐过要多多注意这边情况,凉阡山高路远,宫里头动向了解不及时,原本她是被爹爹培养入宫为妃的,可圣上十年间未曾大选,自己又抵死不肯以那方式进宫,最后退而求其次,便被爹爹以女官身份塞进了这详文阁。

    自己入宫一月有余,如今爹爹如愿封王,趁此机会,估计也不会再叫自己过这安稳日子了吧。

    锐王其实少有像今日这样的时间,自一早进了详文阁便耗在这里一整天的时间。

    夜里成年皇子不得留宿宫中,可锐王好似混不在意。详文阁内几位学士平日里互相横挑鼻子竖挑眼,可却奇怪的对锐王毕恭毕敬,但凡再遇上补缺填漏的事儿,莫不是叫他来拿主意。

    罗敷原本当众人看他位高权重。故而才对其尊敬有加,可侧身随意翻看他补好的那残本,无一不是语句精妙,立意鲜明,偶有几句更是叫人拍案叫绝。

    锐王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他手指修长,在残破的书本上快速的修来补去,比起他无缘无故生出挑拨自己同小叔叔关系的幼稚心理,顺眼太多了。

    锐王当然余光里能瞧的到罗敷歪头好奇打量他时,炯炯有神的眸子,好奇的小模样他从前可没见过。

    二更十分才忙完了手头的事儿,宫门早便下了钥,锐王不慌不忙的叫内侍将详文阁顶楼的房间收拾收拾,今夜便歇在了此处。罗敷这些个宫女自然没权利质疑这么做不合时宜,只管将收拾好的书分门别类。

    一更后的详文阁便只留下几人随侍,罗敷讼睐也在其中。

    讼睐研墨,罗敷无所事事的站干岸。讼睐同锐王离得近,她生来叫人伺候惯了,猛不丁来个身份地位压她一头的,叫她小心陪着,讼睐整个人绷着,脊背整个都麻了的,越是敛神小心,好似就越要出些差错似的。

    锐王提笔歪了歪嘴角。几滴墨迹在案上慢慢晕了开来,讼睐手忙脚乱的抽了自己袖中帕子仔细将两滴擦去,便听一旁锐王沉下嗓音问了句,“可见着寿王了?”

    “回王爷,入了宫哪里能那般随意,爹爹入宫是为正事,讼睐不敢打扰。”

    “哦。”锐王赞了句,“大情上拎的清,入宫有这自觉,讼睐做的不错。”

    讼睐原本频频出错,正焦躁又羞愧,听锐王并无责备之意,稍稍卸下防备。

    罗敷仿若是个局外人,只眼睛还盯着这处,其余感官仿佛放大了数倍注意详文阁其他各处的动静。

    详文阁一直亮着灯,小叔叔应当不会就这么闯进来吧。

    锐王对罗敷一点点动静都敏感万分,注意力飘忽了几次,想了又想。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引起了二人注意。

    “寿王同本王倒是提起过几句。”他手下笔也未停,最后一字收笔拖的长,一撇撇出了天际去,自己正可惜的啧啧两声,不顾讼睐正竖起耳朵听的认真神情,半晌才又补了一句方才的话题。

    “似乎对本王手下的秦女官很感兴趣。”

    锐王说的轻轻巧巧,罗敷却生出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寿王果真是甩不掉了不成。

    “家父只是叫讼睐同秦女官好好相处,不要像在家中一般使小性子……”

    “哦。”锐王又是一个单字的反应,罗敷却立刻有所反应,好端端的寿王同讼睐提起自己做什么,且看讼睐反应,似乎没觉得这话说的有什么弦外之音。这摆明了寿王是授意讼睐,叫她盯着自己,可自己是个三不沾,无权无势还没人,能有什么事儿好发掘。

    她正笑着回了句,“自然同成女官会好好相处的。”

    那头窗外突然树上簌簌几声响声,外头没风,罗敷知道这应当是有人来了。

    第七十五章

    罗敷心中一惊,详文阁内亮着灯,小叔叔应当不会贸然闯进来。

    她未动,讼睐心思不在外头,丝毫没有察觉自然不动。罗敷扫了眼锐王,王爷心思似乎也全在眼前,运笔未曾停顿,依旧成竹在胸的姿态。

    只是罗敷没注意到王爷有只灵活的耳朵,他左耳不着痕迹的动了下,幅度小的忽略不计,旁的人谁也无所察觉。

    罗敷踌躇下,这么等着也不知要待几时。想必今日应当没机会见面了。

    “似乎起风了……”锐王提了一句,“有些冷,讼睐将身后这几扇窗户关上好了。”

    锐王既然点了讼睐名字,罗敷只好收回自己已经迈出去的步子,依旧在原地立着。

    讼睐探头在窗户外张望几下,伸手似乎并没有感受到有风袭来,奇怪了下还是将窗户管得严严实实。

    罗敷暗道一句,“这样也好,小叔叔应当瞧见详文阁内还留着外人了,今夜应是见不上面了。”

    “罗敷来。”锐王好歹停笔搁在一旁,终于有了不再动笔的意思。

    罗敷应了句是,便赶忙垂首靠近。锐王挑眼看她如今这恭敬模样,她低着头,乌发工工整整分了两分,分明同讼睐是同一款的样式,那讼睐又有个头上的优势,偏生就是没有罗敷这份娇美的气质,就是能叫人好看的分毫移不走眼。她肩背窄窄的,瘦条的个子,锐王喜爱她的同时又有些许心怜之意。

    “本王瞧你在一楼的小房子里挤了好些日子。”

    一楼那里罗敷办公之处确实不大,且还是个背阴之处,这几日在里头待得时间久了,罗敷夜间回去关节处便隐隐作痛。

    “详文阁内事情繁杂,能辟出一处来已是不易,算不得挤,罗敷一人实在也用不着太多地方。”

    罗敷说这话的档口,锐王已起身在几个低阶宫女捧来的铜盆里净手了手。

    他攥着帕子粗糙揩了揩手上的水份,“倒是个知足的。”

    擦完了手,锐王将桌上自己写好的字捏起来捧给罗敷瞧,“瞧瞧本王这二字如何?”

    罗敷凑上来,伸手打算将那字画接过,锐王却是一闪,“嗳”了声,“小心散了墨,沾在手上洗也洗不去。”

    锐王背对着讼睐,没瞧见她圆瞪了的眼,王爷自己个儿还不是刚净了手,怎的不知会将自己手也沾上污渍。这秦罗敷可真有本事,一个两个的身边人哪个也不放过,也不知到底同旁人有何不同,总叫别人眼睛围着她转。

    “近——香——”罗敷逐字念道,“王爷书画乃是一绝,天下谁人不知王爷博闻强识,这二字写的自然是好的。”

    她这恭维说的很是肤浅,实在也是自身功力不足,说多了怕露怯,索性简单的夸他一夸,总是没错的。

    “小的常听人说,锐王殿下拿来打草稿的废纸都叫底下人争相收集出售,有市也有价,文人们莫不已拥有锐王一份手稿为喜,更是不乏个别人甚至拿来做摹本,练习王爷运笔手法,王爷您这算是头一人了。”

    讼睐这话接的正好,马屁正拍对了地方,从罗敷那头没讨到的赞赏在她这里可是没少被吹捧。讼睐擅自插嘴,锐王反倒是也不计较。

    “若是如此,王爷这字怕是万中无一,小的眼拙,您叫小的瞧是看得上罗敷,罗敷更不敢品评了。”罗敷身子低了又低,姿态谦恭,她到底对外人知之甚少,不如讼睐在这方面了解的多。

    “本王也没说你什么。瞧你慌的这样,未见得人人都喜欢本王这样的风格,大体是随性了些,不受拘束,瞧着比书本上条条框框束缚的更洒脱,如此受众反倒是广了些,哪敢说自己是什么第一人。”

    讼睐面上一紧,不敢再多说一句。

    “明儿送去给裱上——”锐王大大方方将东西卷起来,示意叫罗敷接过。

    罗敷自然不敢有什么异议,双手将其捧在胸前。

    “本王看你那屋子单调,就将这字挂在入门见的的那墙上是正正好的。”锐王说完,点了那带路的小厮,“天儿晚了,都安置吧。”

    罗敷不声不响,叫锐王立成个靶子似的,叫讼睐平白瞅了好几眼,她挺了挺脊背,自己行的端坐得正,得主子一件赏怎么了,还真能叫她个局外人瞅的抬不起头来?

    这一夜倒算安静,罗敷没敢真把锐王那字裱了真挂在那显眼位置,小叔叔时不时就逛到自己这里来,若是叫他看见那落款处人姓名,醋起来还不反了天,一晚上都哄不好了。再说若是锐王提起,罗敷自己也想好了说辞,一楼背阴潮湿,这样的好东西放在这里都糟蹋了。

    锐王留宿详文阁一事,自然是瞒不过圣上的耳目,详文阁位置特殊,圣上从前一向对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在书法方面修习浅薄,一向不是拿得出手的,故而看中锐王,也希望依靠他重振“详文阁”从前的“藏书第一楼”的名声。

    他这三个儿子,大儿子是个闲散王爷,不入朝不为官,耳目许还不如他这半拉老头子清明。三儿子自小养成个孤僻性子,终日不同旁人有多余交流,看似呆呆傻傻却是个心狠手辣之辈,残暴乖戾,连皇帝自己都差一些被他所伤。

    故而这皇城才留他不住,早早便被打发到边塞守卫疆土,再不敢将他支回来。

    再就是这老二,皇帝瞧他的眼神晦明难测,总想依仗,却又总怕些什么似的,不敢全然放心与他。

    锐王到时,正堂已聚集了不少熟人,锐王随意数了几个。正巧看到离他最远,站在边角上的田亚为,他故意兜个大圈子,迂回到田亚为身边,就为了没头没脑的夸他一句,“田将军,数日不见,越发的英明神武了。”

    田亚为见驾配不得武器,一身戎装手便没了放的地方似的,众人讨论之时他也是双手抱胸,不言不语的存在感极低。猛然间见着锐王特特前来同自己说这么一句,眉头不自觉皱的老高,这锐王一大早又是抽的什么风,不咸不淡的上自己这里凑什么热闹。

    “昨夜风高,详文阁外那棵百年老树,吱吱呀呀响了一晚上,本王一夜歇的不好,也不知田将军昨晚当值有没有被这股子邪风,吹蒙了眼,放了什么东西进来。”

    田亚为眼皮跳了跳,再便是一副冷淡的模样,淡淡说了句,“没有。”

    锐王笑笑没再多言,有些事儿,说多了反倒没趣,不如自己掌握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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