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住今生策》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风住今生策- 第17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好。”
  两人既没有回宾馆也没有随意找家火锅店消遣。叶晓枫一反常态,找了一家不大的超市买足了所需的食材,带着风策回到了他们在S市,楼轻澜为风策租下的那栋公寓。
  用叶晓枫的话说,吃火锅就要在家里,而放眼望去,那么大一座城市,也只有这里才勉强称得上他和风策的“家”。
  他曾暂以为的归宿。
  风策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叶晓枫把两大袋子东西放上料理台,挑了挑眉,问道,“需要帮忙吗?”
  叶晓枫诧异地看向风策,忽然笑了,“我记得你们古代不是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君子远什么的?意思是男人都不能做饭的?”
  “君子远庖厨。”风策也笑了。
  叶晓枫好奇,“为什么会有这句话?看不起做饭的?”以前读书时候念到这句话叶晓枫就很不爽,觉得这话太具偏见,凭什么君子就不能做饭了,你有本事别吃饭啊?
  风策叹气着摇头,“不是这样的,你完全弄错了意思。”他实在奇怪,不晓得叶晓枫念书时到底念进了多少,怎么会把一句话理解成这样。
  他收起了笑,神色稍稍转正,淡淡道,“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叶晓枫把蔬菜进水池,一面洗一面问,“什么意思?”
  “应该这样说:故远庖厨,仁之至也。”风策走到叶晓枫身侧,看着被流水反复冲刷的蔬菜,慢慢道,“其实是孟子借由杀生之事来唤醒齐宣王的仁爱之心,凡有血气的东西都不要亲手去杀害,如此方为仁君。”
  “原来是这样啊……”叶晓枫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是君子不可以进厨房呢,我就说嘛,怎么这么歧视做菜的。”
  “……”
  风策都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叶晓枫把绿叶菜摘干净了放盆里用苏打水跑着,转手开始削土豆皮。
  他的手指很长,十指指尖的指甲被修得平整而干净,削皮器被他握在手里感觉尤为轻巧,然后随着动作来回轻刷,一下下的旋转着,很好看,转眼一个被削得干干净净的土豆放进了碗里。
  风策在旁专注地看着,时间久了不禁有些入迷。
  叶晓枫做菜时神色很平静,有条不紊,那么一大堆东西光是看着风策都觉得束手无策,可是放到叶晓枫手里却纹丝不乱,先做什么,后做什么,似乎所有事宜他早就已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熟悉的场景令风策不由想起那日,《长宁传》行程被提前,他们临时接到通知,于是叶晓枫喊上my还有安佑连三个人挤在客厅里一同规划行程安排。
  说起来,那日距今隔得并不远,算不上往事,然而历历在目。
  风策清晰地记得,当叶晓枫面无表情地朝自己看来时,仿佛心被猛压一记,那一个瞬间,他忘记了呼吸。
  叶晓枫动作很快,而且干净利落,风策走神了不过数息时间,回过神来,叶晓枫已经把所有要去皮的食材都收拾干净,一个个放在盘子里等待切片切丝。
  风策感叹一声,“到底是,术业有专攻。”
  叶晓枫瞥他一眼,从刀架上取出菜刀,用水冲了冲,难得嘲了句,“你是王爷嘛,不会洗菜做饭也是正常的,反正有的是人给你做。”
  头一回风策无从反驳。
  “我其实以前也不会,我和你说过吧?我爸就是个烧菜的,我从小就不愁饭吃,但是顾言说,你一个厨师的儿子却不会做饭烧菜,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于是你就学了么?”
  “是啊……”叶晓枫把刀握在手里衬了衬手感,毕竟好久没握这玩意儿了,得找找感觉,“我买了很多做菜的书,从简单的开始一直到高难度的,一个个试,一个个做……他总说,我这个人没什么特长,就有一点还行……”似是回想起那些好笑的日子,叶晓枫目色变得温柔起来,“坚持。”
  风策望着眼前俊逸的侧脸,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他说我无论做什么都能坚持下来,他就佩服我这一点……”话到这里被一连串刀切砧板的声音打断,规律的切菜声连绵不断,随着叶晓枫的动作,一个土豆被锋利的刀刃切断成一根根寸度相等的条形状,一下子就铺满了整个砧板。
  由于身高太高,切菜时,叶晓枫会略躬下身,然后整个人不自觉地朝左倾斜半寸,于是厨房高光灯就将他的侧脸,将眉角至下颔那一条俊利的线条照得更为立体,当他专注着手里的事时,刘海轻垂,拂在眼前,一点点晃动着。
  这是风策见过的,叶晓枫最动人的时刻。
  比那时沉着冷静地安排一桩桩事项时,还要动人。
  “其实做菜不难,就是要细心……”叶晓枫放下刀,松了松指骨,好久没切菜了,手太生不能坚持太久,“真的是熟能生巧,同样一件事,做多了,自然而然就会了,没什么诀窍。”
  风策点头称是,“你说得很对。”
  “玩游戏也一样。他一直不理解我为什么喜欢玩游戏……其实我觉得我就是喜欢那种过程,过程你知道吧风策?”
  说到自己的爱好,叶晓枫颇为眉飞色舞地转头看向风策,年轻的脸上满是得意。
  一次,风策觉得这张脸终于符合了这个人的年龄。
  终于生出了适合叶晓枫的气息。
  叶晓枫似乎找到了一个途径用来倾诉从未倾诉的感情,他不需要风策作什么回应,就这么站在自己边上看着就行了。
  “我其实就是喜欢把一样东西从不懂玩到懂的,那个过程。”
  干净俊气的五官融合出一张干净俊气的脸,叶晓枫笑起来时候特别柔和,眼角会一点点往下弯,弯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很纯粹很舒服。
  “他受不了一直重复一件事,但我就可以,我花了差不多三年时间,做出来的东西我爸都说好吃。”
  风策透过短短三言两语,慢慢在脑中设想那个画面,十几岁的大男孩,拿着菜谱照着一点点做,直至成功,期间历经无数失败,却无法动摇这个男孩的决心。
  风策眸光轻动,他不得不承认,他被自己虚构出的画面深深吸引了。
  那是他触之不及的,独属于叶晓枫的过去,光是这么听着,便觉得很是可爱,足教人心思神往。
  “现在想想,也有点感谢他,毕竟这也算是学会了一门技能,我要是哪一天无路可走了,好歹饿不着自己,再不济,找个小饭馆去当个厨子。”
  他们买了很多的素菜,叶晓枫一一洗净切配好,盘子装了一盘又一盘,叠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从橱柜里翻出一个崭新的从来没用过的电热火锅来。
  放满水,倒入火锅底料,叶晓枫把火锅放到桌子中央,插好电源,把筷子递到风策手里,“好了,等水烧开了,把你想吃的东西放里头烫熟就好。”
  风策接过筷子,疑惑地望向又开始忙碌的人,“你呢?”
  叶晓枫头也不回地道,“火锅味道太重,我做道甜品等下压一压味觉。”
  风策把目光落到桌上的火锅,看着飘着香味的白汤上浮着一些香料,随着水温的上升,香味越发浓厚,满溢了整个厨房。
  “就我们两个人,所以将就一下在厨房吃了,不然房间里等下都是那味道,不知道要散多久。”
  叶晓枫把手里的东西都洗净,弯腰取出一只炖盅,把东西一样样放上,最后撒上几粒冰糖,便端上灶台开始隔水炖。
  风策默不作声地静等水烧开,当雾气逐渐蔓延开,连带着整个厨房都开始升温时,叶晓枫一屁股坐到了风策对面。
  他抹了抹汗,“好久没这么吃了。”
  刚认识风策那会儿,俩人关系不像现在这么近,自然小心翼翼,每天三菜一汤保质保量地伺候着,火锅这种一大家子逢年过节才吃的东西,怎么也不会去跟风策提。而等到两人关系够了,又没了时间,在外头忙里忙外,哪里有工夫折腾这。
  “你很喜欢吃火锅。”风策肯定地道。
  “是啊……”水面咕噜咕噜地翻腾起泡泡,叶晓枫开始把食材一样样往里头扔,“冬天,过节的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吃火锅最好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叶晓枫眼神透着羡慕,风策见状问,“你没有过吗?”
  叶晓枫落寞地摇头,“没有。我爸爸是厨师,逢年过节饭店都是加班加点地赶席,现在越来越多人都习惯去饭店点一桌酒席过年,懒得自己在家烧,所以等到厨房的事情忙完,我爸回家差不多都要凌晨。”
  “那……顾言呢?”
  “除了过年他们一家人要回老家,平时过节,他都会陪我,可是……”叶晓枫语声顿了顿,“我总不能一直让他陪,是吧?”
  风策沉默,明白了叶晓枫话中之意。


第三百三十章 我的回忆里,住着一个人10
  不能一直让他陪,那么理由很简单,因为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应。
  既然如此,不如了断最是干净。
  “其实……我后来也想过,如果自己处理得好一点,我和顾言当时可能就不是那个样子……”
  叶晓枫举起筷子在汤里撩了撩,一张俊脸被热气蒸得红红的,“但是没有后悔药吃,我再后悔,也没用了。”
  风策没有举筷,而是凝神看着叶晓枫,“是什么时候?”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但叶晓枫听懂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就是不对了,很多地方都不对了。”
  顾言没有说什么,也没做什么,但感觉就是不对了。
  或许是偶尔回头看见对方认真而深沉的眼神,或许是无数次欲言又止化成的寥寥叹息,或许是多少个夜里透窗而望对方站在楼下却不言不语,亦或许,只是一刹那的闪躲,一瞬间的退缩,一秒钟的无力。
  他不是一根木头,那么多或许,怎么也凑得出一个“悟”来。
  “那为什么这么肯定……”风策想了想,又问,“为何不试一试?”
  他一直不明白叶晓枫为什么这么肯定自己的感情没有一点点偏向顾言。风策也不是没见过为情所困的人,也不是没见过将很多感情混淆的人,却也没见过如叶晓枫这般干脆利落地断定,哪怕只是一点,都不爱顾言。
  叶晓枫沉默片刻,望着翻滚的锅底出神,像是在发呆,但风策知道不是。
  “不是我不想试,而是……我不敢试。”
  良久,叶晓枫终于开口。
  “这么多年下来了,我和他已经不是那种可以试一试的关系了,我不敢试,不敢在没有把握的时候,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份心思的时候,跨出那一步。”
  他的感觉始终没有到位,他始终对那个人兴不起朋友之外的心思。
  而有时候,没有把握就说明了全部,动不了心思便意味着,不爱。
  “他以前总会问我,爱是克制,但为什么要克制?我那时候一直不懂,但现在懂了。之所以爱是克制,是因为,爱是冲动。”
  说着,他抬起头,认认真真地对风策说,“爱是冲动,我对你有冲动,所以才会克制。”
  至于克制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了那个人,你愿意牺牲自我,放下尊严,学会忍耐,懂得体谅。
  风策在那样的目光下只觉呼吸一窒。
  “我和他……”叶晓枫苦笑着叹了声,声音萧索,“太熟了。熟得完全不需要克制了。”
  不需要克制,就容易不清楚分寸,不太会为了对方着想,更不必迁就忍让,他在顾言面前想什么就做什么,无所顾忌,放肆至极。
  他把他当成自己的另一只手,哪里想过该去问问这一只手愿不愿。
  风策忽然不忍与之对视,怕见到那双眼里再流出伤痛。
  “要不要喝点酒?”他提议。
  “好。”叶晓枫很爽快,只是眉尖促狭,“不过你确定要跟我喝喝酒?”
  风策但笑不语。
  叶晓枫起身去翻冰箱,最后提出来一打啤酒。
  “只有啤酒,你喝吗?”
  说起来还是第一次跟风策喝酒,叶晓枫不确定对方喝不喝得惯。
  “喝。”
  风策顺手把酒接来往桌上一放,叶晓枫手脚麻利地了两罐,然后猛灌一口。
  冰头的啤酒凉得叶晓枫浑身一个激灵,转眼却爽快得不行,催促到,“你也试试,很爽。”
  风策喝了口,顿时被冻得眉头深皱。
  叶晓枫见状哈哈大笑,难得看到风策的囧样,格外地高兴,捧着一罐啤酒笑个不停。
  风策随他去笑,眉锋微挑,右手掌心缓缓运起内力,不消半分钟便将一罐冰啤上升了几度,然后才慢悠悠喝了一口,依旧清凉,却不似刚刚那般冰透。
  ?
  叶晓枫看得目瞪口呆,“这都行?”
  “为何不行。”只见风策蓦地坐直了身,宁眉定目地朝叶晓枫抬手举“杯”,口气罕见地慎重,一字压着一字,缓缓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