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反应过来来者是徐敛,应该是来找他切磋的后,陆识微立马就要将手收回来。
尴尬。
然而徐敛已经羞涩地握上了他的手。
陆识微:行吧,你开心就好。
陆识微凌乱地看着事情的走向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偏偏台上的仙尊们一个两个都在笑。
除了弈止仙尊,不知是不是错觉,本就面无表情的他嘴角好像更平了。
被师弟师妹们轮流过了一遍的陆识微最后反倒是那个无人问津的切磋人选。
九人中剩下的八人纷纷配对完成,默契地将他一人落了单。
陆识微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没有切磋对象的他只好乖巧等在一旁,等待下一轮的选人。
结果剩下五人时他再一次轮空。
三人时他又没被选。
陆识微:……
事情又些许的荒谬,他只是一个犹豫没想好该挑战谁,大家就统一把他落下了?
一路赢到最后的徐敛站到他面前,笑道:“小师兄,我来了。”
陆识微觉得他这话语气怪怪的。
“你等等。”陆识微对徐敛说到。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长老道:“长老,我被轮空了好几轮,现在和已经打了好几场的徐师弟切磋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或许我们可以把这场切磋挪到明日再进行?”
现在直接切磋实在让陆识微有种占便宜的感觉,他试图商量改时间。
长老看热闹不嫌事大,只道:“那你自己去和徐敛商量。”
“小师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不用了,我们直接开始吧!”
“怎么?你觉得就算自己状态不好也能轻松打败我?”陆识微挑眉,看不出真实的情绪。
徐敛却以为他真的生气了,慌乱地解释道:“不是的,小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不用浪费你那么多的时间,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对我的提议没有异议吧?”
徐敛讷讷,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很好。”陆识微拍板定案,“那就这样说好了,大家今日先散了吧,明天再开始最后的切磋。”
不给徐敛犹豫的机会,话一说完陆识微立马就转身离开了现场。
周景弈在陆识微离开的即刻也跟着离场。
第三日,空中下着微微的小雨。
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中央的那个台上。“凌华峰,陆识微。”
“凌剑峰,徐敛。”
和陆识微只是将剑当成武器不一样,徐敛是个彻头彻尾的剑修。
他不会花里胡哨的各式法诀,也不会灵气外现的攻击招式,唯手上一柄剑就足以他胜过万千修者。
如果问有什么修者能越级斗殴,那答案十有八九就是剑修。
和徐敛处在同一修为的陆识微根本占不到半点优势。
这场切磋格外激烈。
两人试探性质的你来我往数道,外溢的剑气和灵力将原本完好的台子砍地七零八落。
切磋台去世地很安详,两人只好在废墟之上切磋。
围观的弟子们对这样声势浩大的挑战叹为观止,心想不愧是这届弟子里杀伤力最强的两人。
这哪里是切磋啊,如果他们不小心踏足了他们的切磋范围,肯定分分钟人就没了!
两个筑基后期竟恐怖如斯!
几番抗衡之后,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只是相比起徐敛的狼狈,陆识微身上却泛起了一股奇异的破碎感。
那种突出的美丽让台上台下的人都呼吸一滞,怪异的滋味涌上心头。
想要让他再脆弱一点。
想要让他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在徐敛微微的愣神之际,陆识微抓住时机放手一搏。
他没有使用长剑,毕竟他一个法修在剑修面前用剑实在有一点不自量力。
陆识微的左手成契,右手握着一把硕大的扇子用以格挡徐敛的剑。
胜败只在一息之间。
陆识微硬是顶住了徐敛挥来的剑气,将手上的灵气攻击送至他的脖间。
他被徐敛的剑气击出数米远,狠狠地撞在了台边的柱子上。
翻腾的剑气在他的四肢躯壳中游走,陆识微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殷红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流出,划出刺目的弧度。
场下瞬间一片喧嚣,各种嘈杂的声音涌现到了陆识微的耳边。
他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也不知道战局走到了何种地步。
但是没关系了。
切磋很快就会结束。
一切都没关系了,他的灵气已经裹挟了徐敛的脖间。
只要徐敛挪动分毫,这道灵气就会立即刺穿徐敛的脉搏,夺走他的呼吸。
这场切磋,是他赢了。
哪怕赢得狼狈,他还是赢了。
他是最后胜者。
他是最后胜者!
作者有话说:
躺平;
感谢阿白小天使的5瓶营养液!贴贴!
第68章 入仙门8
◇
物是人非事事休,不过一个情字无解罢了。
陆识微感到一阵温暖的灵气从手心传来; 体内的剑气也早被这道温和的灵气疏通无法感到任何不适与异样。
他再睁开眼,面前站着的是他板着脸的师尊。
周景弈正握着他的手,灵气就是从他的手心传至他的手心。
灵气还在源源不断地传送到他的体内; 照周景弈这幅一个劲输送灵力的样子,他可能从他昏倒后就开始给他灌灵力了。
大乘期的仙尊也不能这样浪费自己的灵力啊。
“师父,不用再给我输送灵力了。”陆识微轻轻摇了摇周景弈握着自己的手。
周景弈依然抿着嘴没有动弹。
陆识微稍一用力轻易地挣脱了周景弈的手。
“你不该强接下那一剑的。”周景弈突兀开口。
“嗯?”陆识微眨眨眼,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方才冒险硬接下徐敛那剑的行为。
“我心里有数的; 接下也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陆识微辩解道。
他和徐敛不一样。徐敛是个剑修; 持久力惊人得不得了,而他是个实打实使用灵力的法修。战线越拉到后面他的胜率就越低,接下这一击换取他的攻击直接裹挟徐敛的命门; 再划算不过了。
周景弈仍是不发一言。
“师父,不要再生气了嘛; 我保证没有下次了。”陆识微可怜兮兮地说道。
当然他话是这样说,可下一次碰上这样的情况陆识微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重复这样的选择。
【啧。】
【“闭嘴。”】
周景弈终于说话了,他很严肃地看着陆识微道:“没有下一次了。”
周景弈真的很难形容看见自己活蹦乱跳的小徒弟昏倒在地上时的感受。
他平淡了几百的年的心突然被一种异样的愤怒涌上心头。
他明明知道切磋受伤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而且陆识微的伤势也不重,可他还是难以抑制地愤怒。
他近乎偏激地愤怒着徐敛的下手毒辣; 愤怒陆识微的不自惜; 更愤怒自己的无力。
可到了最后,他不怪徐敛; 更不可能怪陆识微,他只是一个人默默生着无谓的气。
“一定!”陆识微拍着胸膛保证道。
“举止稳重一点。”周景弈忍不住呵斥他; 可语调之轻柔无异于慈母的劝诫。
“好的好的!”
见周景弈脸色好看了不少; 陆识微忍不住小声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下三界啊; 师父?”
“再过两日。”周景弈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
然而陆识微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他恨不得立刻就去下三界把自己的娘亲接上来。
他娘亲只有他了; 他多一天的等待都难捱。
“啊?能不能再早一点啊,为什么要等两天。”
“三天。”周景弈面不改色地加时道。
“啊啊啊,我不说了,师父,就两天,我们说定了!”陆识微瞬间改口,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你这两天好好休养,不许出去野,明白了么?”
看着陆识微委屈巴巴的表情,周景弈还是语气软化不少地叮嘱到。
“等你休息好了,我立刻就带你去下三界!”
“好!”
陆识微难得在凌华峰乖巧地待上了两天,这两天他甚至没有到处去别峰上串门,也没有再招猫逗狗,很是安静地宅在房里。
他这一安静下来反倒把不少人都惊到了,前前后后不少别峰上的师兄师姐都带了礼物来看他,颇有点慰问病患的味道。就连之前切磋的徐敛也一脸歉意地前来拜访他,并且带了一堆珍贵的礼物。
交谈之间都是对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的悔恨与歉意。
陆识微看着徐敛这个大块头在自己面前都快要哭出来时头疼不已。
对于他被徐敛打伤这件事,最看得开的就是陆识微自己了。
切磋受伤再常不过了,他压根就没当回事。结果围观的人倒是一个比一个激动。
先是切磋的对象差点哭出来,再是一茬又一茬认识或不认识的同门来探望他,最后甚至连不少峰的仙尊都来看他了。
只有两位原住民的凌华峰可谓是迎来了史上最热闹的一段时间。
弈止仙尊对此没有表达任何看法。
好不容易熬过了两天的陆识微立马央求他带自己去下三界。
通往下三界的结界在周景弈的手里就像是最普通的门,而且还是大咧咧合着没有上锁的那一种。
陆识微已经阔别下三界四年之久了。
他和周景弈走在他长大的那条街上,街边的景象较四年前没有任何的改变,甚至就连摆摊的小贩都还是原来的那些人。
陆识微努力辨认着那些有点陌生但又分外熟悉的街道与人烟。
熟悉感如潮水再次向他慢慢涌来。
恍惚之间,他有瞬间觉得自己就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只是十六岁的陆识微做了一场南柯大梦,再醒来眼前依旧是熟悉的江南陆府。
他还是那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陆识微,他的娘亲和爹爹依旧会在家中等他回去吃饭。
什么修仙修者仙尊啊,不过是他在看完话本后一场旖旎的梦境罢了。
陆识微走着,发现身旁的人停下了步伐,便有些疑惑地回过头看他。
“要不要吃糖葫芦?”周景弈凝视着一个举着糖葫芦串的大爷。
陆识微本来想说不要的,可是犹豫几秒后他还是点点头走了上去。
他像小时候一样,无数次地从中间挑出品相最饱满最好看的两只。
“师父你吃吗?”他笑着问周景弈。
周景弈摇摇头,只道:“小孩玩意儿。”
陆识微敷衍地对他笑了笑,付完钱后小心翼翼地将手上的两串糖葫芦放进随身的空间锦囊中。
修了仙后就是方便,不管什么东西都可以直接丢进法器里。
“师父,你当初把我娘亲安置在哪儿了呀?”
“我重建了陆府。”周景弈言简意赅。
他们很快就到了陆府。
浴火重生的陆家府邸依旧辉煌气派,只是大门口沉淀的灰尘以及落上厚厚灰尘的门锁无一不说明着府内已经许久没住人了。
陆识微迷茫地看向周景弈,周景弈也是略显困惑。
他当年确实是将陆识微的母亲重新安置在了陆府啊。
这不应该有错。
就在这时,一个风韵犹存的夫人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仿佛电影定格般,时间都缓慢了数倍。
陆识微瞬间心跳静止,一把抓住那夫人的手臂,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娘亲……”他喃喃到。
那夫人闻声疑惑地转过头来看他,在看清陆识微的脸后也是瞬间睁大了眼睛,手上挎着的菜篮子直直掉在了地上。
……
陆夫人引着两人往更深处的一处府邸走去。
这府邸虽然没有方才的陆府豪华,但也是气派非常。
而且巧的是,这府邸也叫陆府。
陆夫人进门的即刻就有侍女迎上前来接过她挎在手臂上的菜篮子,小声道:“夫人!您怎么又上街去买菜了,这样的活计交给我们这些下人来做就行了!”
陆夫人笑着,细声细语地回答道:“我坐不住,想出去走走,顺道就带了一些菜回来。”
陆识微站在旁边,听着陆夫人久违的细声细语百味杂陈,但总归汇聚成喜悦的感觉。
然而下一句话将他的心情再次凝固,连心脏都要冻结。
“小姐上午有哭闹吗?老爷呢?”陆夫人问。
“没有,小姐今天上午非常乖,一直在书房画画呢!老爷还在铺子一直没回来。”
陆识微却听不见那侍女回答了什么了,耳边尽失嗡嗡嗡的声响,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掉。
周景弈握住了他的手,陆识微瞬间回过神来。
失神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当陆夫人回过头来招呼他们进去时,陆识微的笑容有些许僵硬。
只是陆夫人没有看出他的勉强,唯独周景弈握住他的手不仅没有松开,还加大了几分力度。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