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他在看什么,转身说道:“我要提前下班了。”
同事恍然:“哦,是你提过的家里孩子庆生?”
织田作之助点头。
同事大力拍他的肩膀,织田作之助没有躲闪,耳边听着同事大大咧咧的声音,“这么重要的事,你赶紧回去,咱小队忙了一晚,白天时间够够的。”
同事竖起大拇指,“织田,祝你孩子生日快乐!”
“谢谢。”
织田作之助认真感谢,他没有说太宰不是他的孩子,只是郑重感谢同事的祝福,在黑手党里也感受到了平凡的纯粹的快乐,他果然没有做错选择。
【那位先生没有骗我,小说就是人的一生,我的选择没有错。】
【只是……太宰似乎对我的做法耿耿于怀?】
二十岁的红发青年困惑了下,露出了几分深思,思索无果,他转身和同事道别,准备去买礼物,然后去Lupin酒吧,今天的话,陪太宰过生日最重要。
毕竟还是个孩子啊。织田作之助想,收不到礼物的孩子可是会闹的。
扫尾小队走后半小时。
这片无人的海域上伸出一只手,抓住岸边的礁石爬出水面,男人穿着破损的衣服,经历过一场混战,又在海里泡了半小时,早就不能穿,此人却对衣着视若无睹,趴在礁石上大口大口喘气。
良久,男人抹了把脸,看清自己泡得皱巴巴的手指,苦笑一声。
此人正是安西键志,半个小时前被“杀死”的GSS首领。
他虚弱地趴在礁石上,胃部像火烧一样疼痛,全靠意志力撑着才没有丢人地去捂肚子,人生头一次被饥饿感支配,饿得两眼发黑,比起这种折磨——他宁愿是因为流血过多导致眼前昏暗。
至少不丢人啊!!
安西键志艰难地低头,肚子里“咕噜”的响动不给他这个主人面子,从他脑子里凭空多出的“常识”,这是治疗身体正常消耗的能量,后续进食就好。
问题是——
他一个倒闭组织的首领,还是已经“死掉”的。
要怎么才能安全吃上一顿饭??
中年男人安西键志眼神放空,嘴里不住地说了些不过脑子的话:“……我怀疑这就是那个小鬼要求我‘臣服’的底气。”
除了那个在港口黑手党成员层层包裹下光明正大“招揽”敌人的小鬼,他想不到还有谁能绕过港口黑手党保下他们的命——是的,他们——安西键志推测出他的心腹也还活着,这都是那个小鬼的手笔。
那么,问题来了——
你图的什么?真的想从老东家叛逃另起山头不成??
“太宰君,你在做什么?”
与此同时,刚从与GSS的争夺中获得大胜利的港口黑手党,顶层的首领办公室,一手决定了GSS的倒塌,间接导致其首领安西键志的狼狈下场,港口黑手党现任首领森鸥外疑惑地歪下头,用几分困惑的表情和蔼地问。
首领室里,只有森鸥外和中原中也、太宰治,爱丽丝躲着太宰跑出去。
办公室里两个人的目光投到剩下那个人身上,森鸥外和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淋过雨的黑大衣还披在太宰治身上,不知何时变得干净清爽,连同湿漉漉的头发都略显蓬松,绑带也是服服帖帖绑在皮肤上,只看太宰治的形象,谁能看得出他刚出外勤回来?
中原中也因为重力隔绝雨水,才免于变成落汤鸡。
太宰治呢?
双手怀抱的橘发少年盯着在首领室里抱猫的搭档。
他没有开口谴责,森鸥外代替他开口,同时也是说出自己的疑问,心里有几分惊讶地看着难得安安分分的太宰治。
虽然太宰君一来就摆出无视的态度,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有报告找中也”,然后拉张椅子跑到角落沉迷撸猫。
但是森鸥外敢用发际线发誓。
这是太宰君最乖的时候!没有之一!
太宰治懒洋洋地抬头,首领室里的光线本就偏暗,灯光照不到的角落更显得昏暗,太宰治自若地待在黑暗里,连同白色的绷带似乎都是灰色调的,唯一的亮色就是怀里的白色幼猫,乍一眼和太宰治格格不入,又微妙地和谐。
森鸥外听着少年欢乐地说:“嗯?森先生没事了?那我走咯?”
森鸥外一噎。
没事是没事,但你过来真的就是打个酱油啊?
事实上,太宰治拍了拍衣服站起来,嫌弃地盯了眼中原中也,哼了声:“本来就是这个小矮子强行拉我来,明明中也自己就能汇报吧!”
“既然森先生想知道的都知道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敷衍地说着客套的话,太宰治路过中原中也紧了紧怀里的白猫,得到白猫轻轻软软的“喵”,他低下头,眼睛亮亮和幼猫你看我我看你。
“呐,牧野酱也觉得中也很过分吧……”
“喵~!”中也是弟弟。
“森先生和中也一样不会看眼色,让十五岁的少年加班工作,都是糟糕的大人和矮矮的蛞蝓的错~!”
“喵~!”森先生屑。
糟糕的大人森鸥外心说:我是你的首领吧,太宰君?为什么要看你的眼色……别以为我不知道工作时你在摸鱼,还总是欺负中也君。
又被念蛞蝓的中原中也怒瞪太宰治。
森鸥外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的钻石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这次剿灭GSS,我们港口黑手党收获颇丰,太宰君,这次行动你的功劳巨大。”
太宰治睨他:“先别说这个,森先生,我的生日礼物呢?”
森鸥外:“……嗯?”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是谁说的——绝对不要过生日这个无聊的节日?不是你吗?太宰君??
第86章
横滨市的天就像森鸥外的心路历程说变就变。
城市里的空气带着雨后潮湿的气味; 路面积着水洼,地面的积水能逼疯任何一个龟毛的人,可无论是哪一个太宰治; 都不希望被闲杂人等知道他和织田作的相交,不想让那些人有可能影响他们的友谊; 因此没打算让部下送他来的太宰治; 随便搭了个车就来到他们聚会的酒吧。
上午九点。
“Lupin”的招牌一闪一闪熄灭,坐落于横滨一角。
酒吧里人很少,九点是上班族的工作时间; 这个时间还在外晃的工薪族不说没有,却也少见,这间不太容易被发现的酒吧显然不是匆匆忙忙的上班族能寻见的; 也不是没有收入的未成年会光顾的场所。
酒吧常年缺少顾客,以至于熟客不禁担忧这间酒吧会不会哪一天倒闭。
他们的担心是杞人忧天。
先不说他们有什么必要担心一座酒吧; 这座“Lupin”酒吧又不是他们的产业,这份担心其实很没道理。
——这间酒吧早就被太宰治暗中买下,挂在另一个假身份名下; 和港口黑手党太宰治的身份割裂开,那个假身份自然是“津岛修治”; 不同于某些暗地里做假证的机构; 太宰治利用“书”做出的身份证明绝对经得起严查。
假身份“津岛修治”的人生经历和人际关系虽然是假的; 但太宰治信任作为世界基石的“书”的能力,相信没有异能者看得破“书”操控的痕迹。
“书”如果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
太宰治心说:那图谋它的魔人被遛得就有点惨。
至于他这样做的目的?
“为了未来还可以像现在一样请织田作喝酒; 这些是必要的手续。”
十五岁已经把自己未来安排了大半的少年这样说,孩子气地趴在吧台上枕着一只手臂,试探性地探头,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戳酒杯里的冰球; 看它在酒液里起起伏伏,声音一点也不压低地对身边人说。
吧台后面站得有段距离的调酒师望了望少年,再次走远了几步。
很快,太宰治的周围就空出了谈秘密的空间。
身为幕后老板,太宰治还是有这个特权让客人为他让路,不把人都赶出去是照顾到织田作的想法,不知道织田作的态度,太宰治可以做到无视别人。
他举着比起喝更像拿来玩的酒,就往旁边转身。
“牧野,喝过酒吗?”
牧野千姬眼睛一瞥,看透了太宰治蠢蠢欲动想灌她酒的脸,脱离了幼猫的姿态,以人的身体出现的牧野千姬手里也捧着酒杯,和太宰治以及酒吧里的客人不同的是,这只酒杯装的不是酒,是“波子汽水+牛奶+冰块”的奇妙搭配。
太宰治眨了下眼睛,目光不着痕迹瞥了眼那杯诡异的饮品,比他把升压药和降压药混在一起的味道也不遑多让,至少那种混合药剂味道……太宰治自认他能喝得很嗨。
牧野千姬随着太宰治的视线,一起看向手里那杯一口没喝的“饮料”。
下一秒——
牧野千姬在太宰治敬佩的目光里面不改色抿了口,一瞬间冲击味蕾的奇怪味道窜上脑门,其效果威势不亚于乱步有一次做出的十倍甜小蛋糕,那种极端的味道瞬间感觉对味蕾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牧野千姬一口气咽了下去。
吐了口气趴下来,“酒再怎么难喝也不会比这杯饮料更难喝啦。”
太宰治学着她脸挨住吧台,两人面对面看着彼此,太宰治轻“啧”了声,右手把他的那杯酒推到一边,表情看上去有些怀疑。
“真没想到,牧野觉得酒难喝?真的喝过酒吗?”
“没有试过,酒这种饮品听人说就知道味道,我没有尝试的想法,虽然我觉得尝试酒的味道也不会觉得多不好,是能接受的程度……”
牧野千姬语调轻而软,“但也只是能接受,我是享乐主义者啊,喜欢的是红酒奶茶粗点心波子汽水小蛋糕冰激凌……”
享乐主义者爱好吃甜,菜单里就没有苦的东西。
这方面,牧野千姬和江户川乱步一拍而合,口味高度一致,牧野千姬对甜食的接受程度不如江户川乱步,但她喜欢甜味超过别的味道,酒是辛辣的,不是讨厌的味道,但喜欢绝对算不上。
牧野千姬声明:“太宰,不要想灌我酒。”
太宰治可惜脸。
白衣少女就着趴桌的姿势哼了一声,她没有说灌酒的前提是打得过她,这句话不用说给体术中下的绷带少年知道,两人之间就这么沉默了下来,气氛变得安宁,有一种淡淡的安心流转在两人之间。
“Lupin”酒吧外面,织田作之助提着礼物盒匆匆赶来。
红发青年发间带着雨后的湿气,近来后只匆匆一扫便锁定目标位置,往前走的脚步稍顿,有些惊讶地发现太宰带了朋友过来……那个距离是朋友吧?
他带着礼物停顿了一秒。
太宰看着背着他的女孩的表情仿佛在发光,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他们说到什么,太宰闷头趴到吧台上肩膀疯狂抖动,有了一点少年的样子。
疯狂憋笑的后果,就是被那个女孩一个爆栗,顺便揉了把头。
牧野千姬一个没忍住rua了把这只黑猫。
“织田先生来了,你还要笑下去吗?”
太宰治抬头张望:“嗯?织田作!在哪呢?哪呢?”
【唔,我的存在感很弱吗?】
织田作之助头上的呆毛动了动,似乎代替主人吐槽这个场景,太宰治这个小兔宰治可是眼尖得很,明明看到却装看不到,耍着好友玩是他的基操,迫害身边人似乎也是青花鱼·太宰治的天赋技能。
织田作之助主动过来寻找二人,手里提着的包装盒被太宰治看到。
他不装看不到了,感兴趣地问:“诶?给我的礼物?”
织田作之助点头。
做杀手时期养出来的沉默性格说不出繁花似锦的祝福语,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太宰,生日快乐。”
太宰治接礼物的指尖轻轻一颤,但他掩饰得很好,低头再抬头就换上高兴的脸,“织田作,我能拆开吗?”
“可以。”
织田作之助脸色柔和。
太宰果然是个孩子呢,还会期待友人的礼物。
在场经验丰富的两人其实都看到了太宰治的失态,谁都没拆穿这个十五岁寻找不到人生意义的少年,继织田作之助送了礼物,三人正式坐在一起做了介绍,把寿星围在中间喝酒聊天。
唔,准确说——
是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喝酒,牧野千姬喝牛奶。
牧野千姬一边吸着牛奶一边看着两人,歪下头,为命运洪流中分道扬镳的两人此刻坐在一起,你我和谐的奇迹一幕感到欢喜。
我们的日常就是无数条支线中的奇迹,而美好是奇迹中的奇迹。
吃刀多不好。
享乐主义者只接受甜的HE!
酒吧的吧台底下,慵懒趴着的三花猫又一次来这里蹭饭,内里睿智的老人注视着年轻的操心师的友谊,感叹一句:【年轻啊……】
它站起来,不惊扰任何一人地窜出酒吧。
在横滨市“流浪”的幸运三花猫可不会永久待在一个地方。
它并不知道,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