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幸运儿。
“好,”赫菲斯托斯忽然出声道,“既然你如此许诺,就要说到做到做到。如果有一日你背弃了这个诺言,那我将以见证者的身份向你讨回违背诺言的代价。”
“才不会给你机会。”金发的神子哼哼道,并没有察觉到对方言语是一道有约束作用誓言。
潘朵朵猝不及防被当着“家长”的面一通告白,正有些羞赧,却察觉到了火神语调里的情绪变化。
——他大抵是因为眼前的一幕想到了阿芙罗狄忒吧?他们几位之间的纠葛还真是令人唏嘘……
现在显然不适合在受了情伤的神祇面前再秀恩爱,这样做良心简直要受到谴责……于是潘朵朵坐到了赫菲斯托斯身旁,拉着他的袖子转移话题道,“爸爸,埃米的厨艺很好,您留下来吃晚餐吧。”
“真的吗?”赫菲斯托斯闻言,狐疑地看了埃皮米修斯一眼。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也不了解彼此,不过他倒是隐隐听闻普罗米修斯做菜难吃到堪称一绝……
现在说埃皮米修斯厨艺好?他有理由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真的。”潘朵朵保证道。她一边拉着这位便宜父亲的衣角,一边说道,“今天埃米出门打猎应该捕捉到了不错的猎物,一定能让您满意的,说起来,我还没同爸爸一起吃过饭呢。就让他准备着晚餐,我带您到处转转吧。”
小少女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哄神的意味,实在让火神感到盛情难却。他点头应了下来,想着不过也就是难吃一顿,为了满足少女的小小心愿也不是不可以忍。
看着自己的少女又带着那个大胡子去转悠,徒留下他孤身一个,埃皮米修斯有点委委屈屈。不过一想到对方怎么也算是他们的恩神,神子又释然了,决定还是好好做一顿大餐感谢下对方。
顺便也让他明白,他才是能把朵朵照顾到最好的神!
那厢潘朵朵领着新认的便宜爹在附近瞎转悠,心里却在打着算盘怎么样才能将这个神多留下来几天。
是的,最初面对这位奥林匹斯的主神时,潘朵朵心里完全是战战兢兢的,然而此时此刻,她已经在盘算着如何从地方身上获得利益了。
——实在是这一位本事过硬,手指缝里随便漏点技能就能让她的计划向前跨越一大步,潘朵朵不能不心动。她先前准备向人类推广农耕,正愁没有坚实耐用的农具。这下可巧了,这个世界的最强工具制造者自己找上门来了,简直是瞌睡遇到枕头。
虽然风险很大,但是潘朵朵还是想要从对方手中学到冶造金属的方法。从石器时代到青铜甚至铁器时代的跨越,这样的诱惑实在太大了,绝对不能放走这一次机会……
潘朵朵暗自告诉自己要冷静,压抑住那些蠢蠢欲动的想法。宙斯是绝对不乐于看到人类掌握冶炼金属的方法的……她必须好好权衡权衡。
最重要的是,怎么才能让这位工匠与火之神心甘情愿交给她冶炼的方法……
经过短暂的相处,潘朵朵对这位便宜爹的脾性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尽管对方默认了自己这个“女儿”,但大抵还是没太把她当成一回事。
……然而,对方也并不是一副铁石心肠……某些瞬间,她看到了一些能够得寸进尺的空间。
一切都有可能不是吗?
“姐姐,这个大胡子熊熊是谁?你干嘛和他在一起?”奶声奶气地疑问打断了潘朵朵内心越来越深的笑容。
她回神,面不改色的低头,就看见小豆丁不知何时从哪儿冒了出来,正又是疑惑又是害怕地看着那个身型健硕粗犷的大胡子男神。
“丢丢,这是姐姐的创造者,也是姐姐的父亲——工匠与火之神赫菲斯托斯。”潘朵朵介绍道,按辈分丢卡利翁也许该叫赫菲斯托斯一声哥哥,但总觉得……不适合……
这糟心的辈分。
被称作大胡子熊熊的火神:……
倒并没有觉得太冒犯,毕竟他也不好同一个矮冬瓜似的小孩儿计较。
“这就是普罗修斯家的小崽子?”赫菲斯托斯问。
“是的,名字叫丢卡利翁,是个可爱的孩子。”
赫菲斯托斯垂着一双褐红色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小孩,算是和普罗米修斯有些熟悉的他立刻意识道,这孩子简直是那位的翻版……
“我才不是小崽子!”感觉被轻看的小孩愤怒挽尊。
“哦。”火神点点头应了一声。
丢卡利翁见他点头认可了自己不是“小崽子”,顿时也大方地不计较了,转而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代表奥林匹斯来看看你姐姐。你姐姐可是叫我一声‘爸爸’,难道我不能来吗?”
小豆丁一听奥林匹斯的名头,顿时愤怒了起来,“啊!你和那个头上长翅膀的怪物是一家的!坏心的家伙!”
赫菲斯托斯满头问号地看向潘朵朵。
“他在说赫尔墨斯。”潘朵朵解释道。
头一回听到有神用这种词汇形容自诩俊逸潇洒的赫尔墨斯,赫菲斯托斯不由感到好笑。头上长翅膀的怪物,噗。
然而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怪熊熊!离我朵朵姐姐远点。”
赫菲斯托斯看了眼张牙舞爪的聒噪小孩,又看了看旁边安安静静的小少女,忽然觉得还是女儿好,又乖巧又会体贴神。
相比起来,崽子……太闹腾了。
就有点不顺眼。
第56章
经过潘朵朵的一番解释; 小豆丁丢卡利翁才勉勉强强接受了家里突然多出了一位像胖熊一样的家伙。
赫菲斯托斯并不是一位计较的神祇,他完全无视了小孩时不时朝他瞪过来的眼神,安静地享受了一顿埃皮米修斯准备的美味晚餐。
实话说; 埃皮米修斯的手艺令他惊讶; 他做出来的美味与灶神赫斯提亚烹调的佳肴相比也不遑多让; 让神吃了还想再吃。不过; 赫斯提亚一向安静冷淡; 也很少亲手为别神烹饪佳肴; 相比之下如果是呆在埃皮米修斯这儿; 似乎能随时享受到这种难得的美味……
所以; 当潘朵朵邀请赫菲斯托斯留下来小住上一段时间时; 赫菲斯托斯不过犹豫了片刻便应了下来。他想,左右宙斯肯定不乐意看见他那么早回去,干脆就留在这里……好吃好喝的都有; 还有一个令他万分新奇的会满地跑的小作品,还挺有意思的……
而且。。。。。。自己身边似乎很久都没有那么热闹过了。
潘朵朵还不知道; 自己在她的创造者那里被认作了是一只会满地乱跑的特殊作品,她此刻只是暗暗高兴,深深觉得自家男朋友本事真够硬。
看看; 就凭着一把做菜的手艺,接二连三地给她忽悠下了那么多的大佬; 这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她家宝贝真是头号功臣啊!
把赫菲斯托斯留下来,虽然冒了很大的风险,但俗话说富贵险中求嘛……要是最后真能顺利得到冶炼锻造之法就赚大了。实在不行; 哄着这位大神给她做几把趁手的农具也算是稳赚不赔呀……
不过神是留下来了,可到了晚上睡觉时却小小地出了点问题。这座石屋只有两间卧房,之前都是潘朵朵睡一间; 埃皮米修斯叔侄睡一间,现在客人来了,客人自然要独占一间……所以潘朵朵和埃皮米修斯只好挤着睡了。
赫菲斯托斯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妥,他知道潘多拉被宙斯送来的意图,所以理所当然以为他们俩本就睡一块儿、小孩单独睡一间。这会儿见小孩蹬着小腿要跟去挤另一张床,不由皱了皱眉道,“小孩跟我睡就好,将就一晚上我不嫌弃。明天干脆重新造栋宽敞些的房子,这破破烂烂的怎么住。”
潘朵朵被这造栋房子和喝水一般随意的语气惊得一噎,总感觉这位有种扑面而来的财大气粗感。
倒是丢卡利翁不情不愿地被火神用一双粗大的手给拎进了房间,他原本还挣扎着不干呢,却听这熊一样的男神哼道,“你小孩凑什么热闹,你会打扰他们给你造弟弟妹妹的。”
小豆丁闻言顿时一脸严肃,放弃了挣扎。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有弟弟了,结果旅行回来后被朵朵姐姐抓着好好解释了一番,才知道原来都是空欢喜一场……现在又提到了这个令他十分关心的问题,小孩儿顿时觉得自己得有点儿担当,一定要多为未来的弟弟着想。
火神见手中的小孩突然停止了挣扎,当即挑了一挑粗红的眉毛,“怎么,那么期待有个小妹妹给你做小媳妇?”
“什么妹妹,”小孩鄙视道,“要弟弟陪我玩。”
火神给了小孩一个你太天真的眼神,拎着他进了房间。“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独留两个金发的纯情傻瓜一脸呆滞地站在门外。
潘朵朵觉得脸上烧得有些燥热,天,这些个嘴上没忌讳地瞎说些什么啊……她难得有些羞窘地抬头瞥了眼自己旁边站着的另一位当事神,就见对方也正转过眼睛来偷偷看自己,刚对上自己的眼神,就如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只让她看到了他细碎金发下红透的耳尖和那微微颤抖的睫毛。
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那个……要不……我们先回房间?”潘朵朵轻声试探着问。
“好、好啊……”神子有些磕磕巴巴,险些还咬到了自己的舌尖。
说是这么说,他们还是站在原地,半点儿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潘朵朵自我振作了下,心道不就是躺一起睡觉嘛,之前在旅途中露宿时又不是没有过,害羞个锤子。总要有一个人主动的话,那么就让她来好了!
这么想着,她就直接伸出手拉住了神子的手掌,压抑着脸上的热意牵着他往他们房间的方向带。
身形高大的神子就像一朵轻飘飘没重量的云彩,少女一牵着他的手,就乖乖挪动了步子紧紧地跟上。他俯视着少女染上蔷薇色泽的粉嫩脸颊,微微抿了抿唇角。
他的珍宝跑过来牵着他往回走的样子,好可爱。好想……将她拢得更紧一点……
潘朵朵察觉到,自己牵着的大手温柔地反过来一握,将她的整只手掌包拢在了宽厚的掌心之中。暖意从手背上传来,让她总是带着凉意的指尖染上了一抹携着淡淡温度的粉。
她顿了顿,唇角弧度微微上扬。
这个傻瓜。
时隔多月,埃皮米修斯重新回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柔软的月色从窗口探入,为这间卧房里的一切事物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金发的神子略有些局促地打量着四周,发现房间的细节之处,已多出了不少属于少女的影子。
就像是他的领地里开出了一枝娇嫩的蔷薇,它在他的土壤里肆意生长着,让神心尖发软。
“天色很晚了,我们躺下睡吧。”潘朵朵的声音有些轻。
神子红着耳尖点点头。
当埃皮米修斯重新躺到自己曾经睡过的床榻上,明显感觉到原本属于自己味道的草木气息里混入了一缕醉人的蔷薇花香。柔软又甜美的芳香与那丝木质气息彼此交融、缠绕,这种认知不断冲击着他的思绪。
那是她的味道。
少女躺了下来,神子感知到旁边的床榻微微陷下去了一点……来自于她的香气也似乎更浓郁了,这让他的气息难以自抑地急促了几分。
近在咫尺,似乎只要伸手就能碰触到……属于他的蔷薇。
“朵朵……”
当少女听到那低沉暗哑的声线贴着耳畔响起时,心神也跟着轻轻一晃。她在暗夜的笼罩里轻轻颤了颤睫毛,半晌才应声道,“……怎么了?“
下一刻,身侧响起神子低醇又有些委屈的声音,“你闻起来……真的好香啊,让我忍不住想吻你……要怎么办……”
潘朵朵被这流氓发言惊呆了,她的狗勾怎么突然变成流氓狗勾了……关键是对方用那种成熟有韵味的低醇男声朝她说着撒娇似的话……这、这根本抵抗不住啊!
她狠狠唾弃了下自己,不自觉抬手捂住自己的上半张脸,绯红着脸颊小声道,“想、想吻就吻啊……这种事干嘛还要说出来。”说出来什么的……简直让羞耻度飙升好嘛!
“……我想要征得朵朵的同意。”神子低哑的声音充满了温柔。他挪到了少女身畔,轻轻抬起了她的手腕,让她露出了那一双带着羞怯的水蓝色眼眸。
少女感到自己身旁的被褥向下陷了陷,随后发现自己被笼罩在了一片热意之下。她捂住脸的手掌被温柔地挪开,下一刻,那双幽翠的眼眸显露在咫尺,在暗夜之下,如同镌刻着能让人堕入爱欲魔咒的神秘宝石,令她只能为之深陷其中。
温柔的吻落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带着怜惜,像是在爱怜着藏在心中最深处的珍宝。然而这个吻又在温吞中灼烈着,唇齿间越来越深入的交缠是给予也是掠夺……他将自己的一切献上,也渴求着她以一切回应自己。
浅银色的月光寂静柔和,房间里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