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一个和他直接告白的女孩子就坐在他身边。
她很紧张,紧紧地抓着手中的叉子,呼吸从涂着粉色唇蜜的唇瓣吐出来,越过微红的脸颊,纤长的睫毛,最后吹得几缕栗色的刘海掀到一边去。
虎杖悠仁的大脑当机了。
他对小泽优子是什么感觉?他对她还有对钉崎野蔷薇和真希姐比比,好像没什么区别啊,但他确实更照顾小泽一点,可、可小泽确实也更需要别人照顾——
等一下,这是对待朋友的正常行为吗?
有没有人告诉他这正不正常!
服务员刚端上来的河豚白子,表皮被火/枪略烤焦,整个屋子带着烧炭的清香,也烧得虎杖悠仁双颊烫红。
思考的时间似乎太长了。
他深呼了一口气,躲避似的将眸子逃到别处:“其、其实……”
“其实,”身后的女生一下子笑了,她的手推了一下虎杖,又快速捂着嘴笑。“我开玩笑的啦,这是虎杖君推荐给我看的整蛊综艺《人性观察》的片段,你忘记了?”
虎杖悠仁古铜色两颊上的红晕散了些。
他恼羞成怒:“小泽,你怎么这样啊!”
“对不起,”小泽优子手拍着脸笑,“对不起啦,都怪我给你送了人气巧克力,可是白色情人节你没有回礼哦——”
“那时候我们都毕业了!”他有点气呼呼的强调。
“可是你没给嘛,”她笑声清脆,“所以我有点生气了……哎呀,我笑的眼泪快要出来了,我要去拿湿纸巾……”
她话也没说完,直接背过身,去翻自己身后的包包。
刚品尝了河豚白子一口的钉崎野蔷薇被这股动静惊动了,她看过去,背过身的小泽优子翻着包,一颗颗的泪水掉落在移动的手背上。
钉崎野蔷薇看了一眼,瞬间觉得自己期待已久的高级料理索然无味。
她于心不忍:“……优子,我想去化妆室,陪我去一起吧?”
小泽优子赶忙狼狈地擦过眼泪,她连声答应,站起来往着其他地方去,腹部的痛意几乎快没有了行动能力。
“希望我出去了,”野蔷薇牵着她的手走,“不会有比别人少了几个盘子。”
小泽优子拉着她,泪眼朦胧地越过高年级淡定吃面的真希,还差点在一片雾气中踩到了狗卷随身携带的润喉糖。
等她们一起拐了很多个角,前面的声音才说:“其实,你还是喜欢虎杖吧?”
野蔷薇凭着直觉开口。
“可我不能喜欢了,”小泽优子终于忍不住哭腔着说,“他刚刚想了多久啊,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五条老师居然还拍照了……”
泪眼冲刷着化妆间的镜子。
镜子里的她纤细高挑,短发别在耳后,看上去很漂亮。
可是虎杖悠仁的眼睛是更干净的镜子,在他的瞳孔里,她似乎永远是那个影子,并不丑陋,但带着如影随形的自卑感。
野蔷薇无奈地叹了口气:“哎,我没喜欢过男的,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真好,”她笑了,泪水和笑容都挂在脸上。“喜欢一个人也太难了。”
小泽优子喃喃说:“不会一整晚因为他一个举动想到失眠,不会一不小心就写下他的名字,不会把自己的手账全写的是他,凭什么只有我会这样啊,凭什么……”
她死也不要这样了。
小泽优子的泪意控制不住,心中一抽抽地疼得厉害。
旁边的声音又轻叹了一声,钉崎野蔷薇翻了个身,背靠着洗手台,勉强安慰的话先被肚子的一声叫声给替代了。
她回过头,望见钉崎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则撑着洗手台站起来。
不行,她不能再伤心了。
不能连自己结交不易的朋友也失去。
“对不起,”小泽优子立即吸了吸鼻子说,“我忘记你饿了,我们走吧,赶紧去吃饭。”
钉崎野蔷薇摆摆手,“没事,你想哭就哭,我以前也挨过饿。”
“我不想哭了,”她抹过眼泪,心脏抽动着控制泪意。“我想吃饭,我饿了,河豚白子后面就是河豚刺身,我想吃刺身。”
钉崎饥饿地摸了摸肚子:“对,男人可没有吃饭重要,我们回去好好吃一顿刺身。”
她们稍微整理了一下,重新回座位,可惜去的时候已经上和牛了。
原本喊饿的小泽优子头侧着靠在桌上,盯着服务员为他们烤和牛,油脂在空气中爆香,周围一圈人蠢蠢欲动,可她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桌旁的河豚刺身已经不新鲜了,失去了品尝的最美味时机。
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但其实小泽优子下腹隐隐作疼,但好像又不疼,有痛感,但是又迟缓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可大家刚刚都很关心她,她不想让其他人再为她担忧了。
“小泽,”那个曾经让她心动的声音就在耳后,“小泽,你是不舒服吗?”
她干涩:“有点。”
虎杖悠仁低声劝道:“你还是吃一下止痛药吧,一直捂着也不好,我看你似乎很没有食欲——”
他想到了什么般的欲言又止。
在刚刚小泽优子失常的举动下,还有脱口而出的话,让虎杖悠仁不得不联想到了背后遮遮掩掩的原因。
他思索片刻,又确信地瞥了伏黑惠一样。
——因为伏黑惠刚才告诉他:“她喜欢你。”
“止痛药和水混合在一起,会让身体舒服一点,”他表达的很隐晦,“小泽,不管什么原因,我觉得你都要以身体为重,即使这个原因会很让你伤心。”
小泽优子侧过去的睫毛稍稍一颤。
可他没继续说了。
“你能不能再说下去?”她请求。
仿佛是自虐。
虎杖悠仁顿了顿:“小泽真的是很好的女孩子,非常坚强,又很能坚持,要不然也不会瘦那么多斤了。”
她的头稍微抬高了些,眼皮一跳,因为从没听过他夸自己的体重减了。
可她也终究知道是什么了。
“我相信用这股韧劲,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他郑重的斟酌着每字每句,“一般人配不上你,能拥有你的一定也是很优秀的人。”
烤和牛的声音暂停了。
他把手中的止痛药和水轻轻放到她旁边,不经意地蹭过她的短发,带着痒意挠了下脸。
这些动作疏离又亲密,语气很轻,轻的令人心头阵阵酸楚。
小泽优子听见了他们在讨论,望见了二年级学生们时不时偷望过来观看的动作。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那块被人围观的和牛。
忽然,小泽优子转过了头。
而身旁的少年本能地吓了一跳。
因为确保这些话只有她听得到,虎杖悠仁凑得很近,现在小泽优子转头后,她的鼻尖似乎都能被他的琥珀色眼睛捕捉。
虎杖悠仁下意识的往后退几步,正常相处情况下,他和女孩子都会保持着一定距离。
小泽优子就及时伸手摁住了他的脑袋。
那双近距离的灰蓝色美瞳眨了眨。
“谢谢虎杖君总是那么关心我,”小泽优子努力让自己笑起来,让声音更雀跃,反而使他更看得清粉色唇蜜。“既然如此,我就告诉虎杖君一个秘密吧。”
虎杖悠仁僵硬着不能动了。
“其实,”她微笑着凑上去,“我喜欢的人是——”
他眼睁睁望着他们的距离更近,眼睛几乎能望见她面庞上细小的绒毛。
虎杖悠仁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自在地连忙挣脱,在一众人看戏的眼神中往后躲,但砰的一声,脑袋撞到了墙壁上的挡板。
小泽优子伸出白臂,将满脸通红的他锁在墙壁上:
“——幸村精市!”
第15章 洗草莓(2) 女孩子怎么样才算是喜欢……
小泽优子最后还是服输地吃了止痛片。
她很痛,但又说不上来是具体是哪里,因为身体上的痛是迟缓的,像是没有感觉。
但她一笑一说话,整个心脏就像是在接受凌迟。
她轻声解释:“……他是我邻居家的哥哥,去打网球去了,我记得虎杖君体育很好,如果你打网球去了,说不定也能见到他呢。”
小泽优子相信自己伪装的很好。
因为对面粉发少年的眼神从害羞、狐疑又变成了将信将疑,但无缘无故地,她的半边脸颊酸得牙齿疼,面对一桌佳肴却什么也吃不下。
如果是说,她不和虎杖君一个学校,那么告白被拒绝也没什么。
但她和虎杖还有大家在一起,告白被拒绝,今后两个人相处时,还要被刚才那样被一大群人时时盯着,她真的会很害羞苦恼的。
——五条老师不停抓拍,伏黑惠停止咀嚼,钉崎野蔷薇努力装作吃饭实际上却时时刻刻注意着,真希姐倒是没看,一个劲儿的给熊猫夹菜,但熊猫和狗卷都没有了吃饭的食欲。
连新来的顺平都控制不住地望过来。
那几秒,小泽优子如坐针毡的将自己的头埋进臂弯里,像是有蚂蚁在脸上爬着。
而同样是在虎杖君知晓她心意的那几秒里,他选择的是拒绝,她尊重他的决定,也心灰意冷地选择放过自己。
她决意给她自己一个台阶下。
“优子,”酒足饭饱后,钉崎野蔷薇打开小镜子整理了一下刘海,“我们一起去买运动服吧,高专校服一点都不适合运动。”
小泽优子连声答应。
野蔷薇转过头,“真希姐,你去吗?”
“不了,”真希抱着一动不动的熊猫,两个人伪装成少女与巨大玩偶,以免吓到普通人。“我不需要什么新衣服。”
野蔷薇了然地哦了一声,侧脸,牵过了另一位少女的手。
她见小泽优子迟迟没回应,压低声音:“怎么了?难道你还在想……”
“没有,”眼神毫无焦距的小泽优子摇了摇头,“我妈妈送我来咒术高专是读书的,我不会想别的东西。”
野蔷薇狐疑地望着她。
她不自在地移过眼:“我只是在想……诶,吉野,你缺运动服吗?我给你买一件做赔礼吧。”
一旁低着头的顺平惊愕地抬起脸。
小泽优子笑起来望着他,快速从那张刘海挡住半边脸的面孔上收回,略过正在和老师说话的虎杖悠仁,又望向了他不可置信的脸庞上。
顺平眼神闪了闪,又垂下来:“我、我觉得似乎不太好……”
“过一段时间就是交流会,”经过的伏黑惠忽然开口,语气没什么波澜。“那时候需要这个,而且没有人陪你去买东西,你就会一个人落单。”
顺平睫毛扑闪着:“……那我还是去吧。”
“你还真不想和我说啊。”野蔷薇抱怨说。
大街上,与东京其他女孩子不同,野蔷薇直接大方地牵着她的手走。
小泽优子面对着形形色色的惊诧她们是les的眼神,躲避着想放掉对方的手,结果反而被野蔷薇握得更紧。
两个人便就着到底牵不牵手而纠缠起来,最后,少女被捏红的手和笑声一起响彻在东京的街头。
“我们不要在中古店买东西,”野蔷薇犹豫了一会儿,坚定的对她说,“咒高和我的零花钱肯定不够买的,而且,买的还是人家穿过的。”
小泽优子反问,“可你不是要买牌子吗?我记得你喜欢巴黎世家。”
“我没说是奢侈品,”她依依不舍地盯着门牌说,“就买一般的牌子,鬼冢虎和美津浓?”
小泽优子思索几秒,身子往后侧:“吉野,你呢?”
顺平栽着脑袋:“……我都可以的,不过,我听说鬼冢虎今天有优惠。”
野蔷薇这才把黏在人家店门口的眼神收回来,果断拉上了小泽优子的手,然后立马带着她跑了起来。
她尖叫:“你怎么跑那么快啊!”
野蔷薇强调:“再不早点去就没有了!”
等她们跑到了店里时,到处都是人,野蔷薇就放手溜了进去,小泽优子往后看了几眼,看见顺平垂着脑袋慢慢走过来了。
这个少年从不抬起头,抬脸也是让刘海挡住半边脸,他浑身撒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恨不得把自己包裹成一块遭人无视的地板砖。
小泽优子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她也曾那么手足无措地站在人群中。
“走吧,”她微笑着跑过去,“在想什么呢?”
顺平不敢动颤地抬起眼。
“走吧,”小泽优子羞赧又大方地拉住他的袖口,“我们都是同学,没什么好害羞的,对了,你要买什么款式的衣服啊?”
她声音很细:“不用在意钱,我很有钱的。”
顺平比较怕生,在人多的地方他一般不怎么说话,特别是和女孩子,所以小泽优子为了活跃气氛,说了很多的话,但她其实也社恐。
“所以,”她尴尬的没话找话,“你的术式是什么呀?”
他埋了半天脑袋:“是毒。”
小泽优子挑着男士运动服的手一顿。
“我好像是天生反转术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