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嘴巴里头!
冯铮被他说得耳朵更热了,那红都过了耳根,开始朝脸颊上蔓延。
卢斯喜欢得很,从背后抱住冯铮,含不住他整个人,把他耳朵含住也能解解馋虫啊。
无常们的办事速度快得很,晌午的时候,主要的证词就都整理出来了。不过,现在那些囚犯们虽然开了口,其实对无常司也还在试探阶段,很多事情还是不说的。
石矿场里,囚犯和看守,一方没有任何权力,一方则是绝对的特权之人,他们在与世隔绝之处,除了良知,看守没有任何世俗的规矩,只要这个石矿场能够出产足够的石矿,看守们可以为所欲为。可想而知,良知这东西很快就被看守自己啃食殆尽了。
长相还算周正的犯人被做为女人使用这已经是再自然也不过的事情了,超过身体承受限度的体力劳动,殴打取乐,虐杀取乐,应有尽有。
看守那边面对犯人们的证词却反而委屈,那些犯人不老实,不干活,甚至出手打伤看守,那不打他难道养着他?还有的犯人体弱,来了没几天就死了,药钱还是他们兄弟垫付的,到头来还怪他们?至于什么把犯人当女人使,那根本就是你情我愿的,半个馒头一张饼,那些犯人都乐意得很。
在这个年代,犯下这些罪恶的如果是外头的人,那他不但该死,还该被车裂、腰斩、千刀万剐,但在这种满是囚犯的苦役营地里,还真不好说谁对谁错。这个年代是杀人偿命,但没杀人的,情节较轻的偷盗之类也就是打板子或者吃几天牢饭,到苦役这个阶段的,也是没做什么好事的。
不过,只要是说了,这些人就都能给换个地方。不过,这个好心却也不是多好而已。
“几位无常老爷,就是不知道,要把小人们送到什么地方去?”犯人们上午招供了,高高兴兴了一天,晚上一边接着无常送来的吃食,一边忙不迭的问着——糙米饭陪没有肉的肉汤,再加一小块咸菜,这可真是从进了这地方再也没吃过的好饭菜了。
那派饭的无常虽然冷着脸,可是却很干脆的回答了他们的问题:“开阳城开春了要修护城河,过了十五,就让你们都过去。”
“啊?!”不少人手上的碗就掉在地上了,虽然本来就是破碗,但这一摔,可是彻底没用了。
“大人,大人你们可是答应我们了……”还是一开始出声那人,只是如今他没了之前的欣喜,这声音哆哆嗦嗦的,只余下惊恐。
大昱苦役最辛苦的是三种差事,修路、修城墙、修护城河,这说的是苦役,不是顾工,也不是服徭役。修路是要用人力把地夯平,四个人拉一块石头甩起来砸地上,或者用人力拉着石碾,一条路修出来,不知道多少人直接就埋在路下面了。城墙搬石垒石头,城墙根下头还埋了死人做人柱。
至于修护城河,那是要把水放干,下去挖淤泥。臭和累是其次,最恐怖的是这淤泥里头的“脏”,挖护城河很多人就会得莫名其妙的病,然后苦役一死那就是一营一营的死,甚至一人生病,与他一起的人不管病没病也都跟着一起烧死。
这年代的人就说护城河里妖魔鬼怪多,其实是护城河里也排放生活污水,而且不像天然的活水流动那么通畅,河底的淤泥里什么都有。清理护城河的人别说防化服,连雨鞋都没一双,光着脚在这种淤泥里走,还可能被蚊虫、蚂蟥之类的叮咬,不病才怪。
“我们无常司是答应你们了啊,只要你们招了就给你们换个地方。”
对,他们说换地方了,也确实给他们换了,至于这个地方还不如石矿场?那怪得谁去……
就算没摔了碗的,这时候也没心情继续吃了,吃个屁的吃,好死不如赖活着!他们这石矿场能挣命活到现在,就知道不是什么视生命如平常的人。
“不过……”无常再次开口,还是拉长了声音的,让众人都不自觉的抬起了头看他,“不过也有几人是去林从县的马场。哦,你们大概是不知道林从县到底在哪,那里离咱们这有点远,在宏昌州,有一片朝廷专门养马的地方。”
养马的地方?虽然很多人都没养过马,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养马比挖护城河安全得多!比挖石头也轻松得多啊!
“凭什么……”有人也安静红了,但立刻被旁人拉住,可不能让这人冲撞了大人。
依旧是那个已经开口了两次的人赔笑着跟无常搭话:“大人,您能跟小人说说,为啥有人去的地方不一样吗?”
“为啥?当然是因为那些人说的,比你们说的有用啊。”说完这个,即便这些犯人依旧追问,无常也不再多言,整理起邋遢分发食物的锅碗瓢盆,径自走了。至于那看守的无常,更是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从看守的那天开始,就没听见过他们出声的。
无常走了,摔了碗的那几个,有的抢了别人的饭,那被抢的和几个没抢的就趴在地上抓着糙米饭吃。又有一小波人聚在那个几次发话的犯人周围,跟他小声议论着。
“丁老大,这事……你说那些无常真会把咱们送去修护城河?”
“我说不会,你们信吗?咱们是什么东西,那就是路边上的臭狗屎,往来的人要么不碰,要么就是弄走扔进粪坑里去!这事,我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否则,真到时候被弄去修护城河了,那就只剩下烂成泥的命了。”
“那丁老大……”
“都这个时候了,咱们守着那些话不说那是生不如死,还不如搏一搏,至少能过两年好日子!”
丁老大没说,其实无常早就私下里找过他了——无常都是捕快也有狱吏出身,自然明白罪犯里头的道道。只是丁老大那时候还有些别样的心思,面上答应的好好的,可该不说的还是不说。如今无常是动真格的了,他也不敢继续端着了。
其实没有今天这事,丁老大也是会说的,可那时候他就要卖个好价钱了,而不是去马场就能把他打发了。现在这情况却变成了他求这人家。
丁老大一边偷偷的打量着看门的无常,希望他们把他今日这号召大家老实招供的良好表现报上去。一边在肚子里暗骂:这他奶奶的到底是哪个有娘生没爹养的兔崽子先招了的!让老子知道了不打得你这辈子只能让人干老子丁字就反过来写!
于是转过天来,囚犯们再招供,说出来的就不是大多数苦役营都有的事情了,而是一些怪事。
他们这个石矿场会“丢人”,每年都有,且丢的都是那些家里没什么家人,他自己服苦役年限比较长,自身则年轻强壮的囚犯,突然有一天就从石矿场里头消失了。寻常囚犯都以为这些人是给关道小黑屋里糟蹋死了,只有一些跟过去的看守关系不错,有一些小特权的囚犯头儿才知道,这些人是被带走了。
冯铮:“带走了?带去哪了?”
“每年过了八月,会有个买石料的商队来,拉走石料带走这些人。”
“这些人是被救走放了,还是被如何了?”
“有囚犯无意中见过,那些运石料的车子都是偷偷改装过,上头看似是石料,其实下头有个棺材一样的空处,能放两个人,而人放进去的时候都是昏着的,怕不是救走的。”
冯铮眉头一挑:“把看守带出来,挨个刑讯!”
过去是没有借口用刑,弄死囚犯这点在这年头真不能叫错,可是现在他们很可能是买卖囚犯,那就是罪过,可以用刑了。
“是!”
无常下去传令了,冯铮看着卢斯:“师弟,你说这个……怎么回事?”
卢斯摇头,这要是在现代,他怕是会怀疑这些人在买卖器官。
“先是农民和工匠,这又有罪犯,而且,这里每年只是送走十几个人,也不算多。付出的却是极大的代价,想不明白。”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懵了。过去他阿门查案子,那案子是越查越明白,不像这个案子,越查莫名其妙的地方越多。
直到晌午的时候,卢斯饭吃到半截,突然有无常来禀报,有看守招供了。
虽然最先招供的只是很下层的小看守,但这石矿场的看守人数不多,小看守知道的事情,也已经足够证实冯铮和卢斯的许多猜测了。
梅副班头是新来的,他三个多月前来到这里时还是个挺瘦,挺俊的人,可从来的第一天,他就在房子里开吃,一开始吃的不多,可是一天吃许多次,后来每天能吃的越来越多,他也就越来越胖。
无常司来到顾县后的一天,他突然就让人把他的腿打断了——从时间上,正好是廖伯毅被杀的第二天。
“我还以为是柴班头。”冯铮稍微有那么点郁闷,还是猜错了。
“若是你继续追查,猜错了后头拿到证据也能证明是梅副班头是蓼仲谨,他已经在你手中,这一手故布疑阵不过是无用的垂死挣扎而已。”
“嗯。”冯铮也知道,就是多少有点郁闷,“走!去找蓼仲谨!”
蓼仲谨这些日子过得……其实挺舒坦的,毕竟他也不是真正的胖子,把身体吃的那么油腻,他自己也膈应。被困在房里,一天天的瘦下去,蓼仲谨已经知道要完了,只是时间的问题,所以,当冯铮和卢斯再次到来的时候,他很淡定的坐了起来,拱了拱手:“蓼仲谨见过二位将军,之前隐瞒身份,还请二位赎罪。”
这回的蓼仲谨就算身体的臃肿还未彻底减去,可那文质彬彬的样子已经迥然不同。
第258章
“二位将军; 也该注意身体啊。天寒地冻的,小心跟我爹一样; 一生操劳; 只因为害了病,就像个废物一样被扔了。”蓼仲谨笑呵呵的看着两人,不过这话可真是不太好听。
“看来你们家是怨气颇深啊。”卢斯随便拉过一条凳子; 坐下了,不过条凳够长,他只坐了一边,冯铮干脆的坐在了另外一边。
“如何能不怨呢?我爹还没娶亲,年纪轻轻的时候; 就害了病,这一辈子就跟个废人一样过活了。可即便如此; 他这辈子; 除了最后行刺太子,一生都没干过触犯朝廷律法的事情。”
“没干过触犯朝廷律法的事?!”冯铮忍不住惊呼一声,“那抛尸井里的尸首,难不成是自己死了之后爬进去的?”
“那不过是一些家奴; 他们是生是死,自然不关外人的事。”
看这人一脸的理直气壮,冯铮深吸两口气,闭上了嘴; 他刚才突然出言怕是已经打乱了卢斯的询问,不能开口了。
“那这里的囚犯呢?每年弄走一群; 你们是为了做什么?”
“这个……虽然算是触犯了律法,但是我说了你怕是不信,我不说我却又不甘心。”蓼仲谨自己咬了咬牙,“我告诉你,这些人,还有你们追查的那些农人和工匠,他们日后都是要做大事的。”
“啊?”卢斯有点懵逼,他想了各种可能,真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傻缺一样的回答。
“你们大概不知道,大概四十年前,先帝还在的时候,开阳出了个神医,有当年华佗的开膛破肚之能。这个神医,不只是神医,他一眼看穿看到前后五百年。”
“……”卢斯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是个神棍,但看这位蓼仲谨狂热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思考另外一种可能了——这家伙是不是也是穿的?
卢斯真觉得这个世界异界来客众多,不说他和孙光,这个昱朝的开朝的时候,不是太祖就是心腹谋士,反正绝对有穿越人士。另外他看史书的时候,也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只是他历史功底,基本等同于没有功底,看过之后也就是觉得不对劲,有些人名不太多,可到底怎么不对,他也不能肯定。
而且看这个意思,他和孙光属于分支世界穿,这个四十年前的人,是本土未穿古?
“可惜世人嫉贤妒能,尤其是那个什么大将军,也不过是沽名钓誉,贪恋权位之人罢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大将军的不是啊。不过从一个变态嘴里说大将军的不好,卢斯更愿意相信其他人说的大将军的好。
“幸亏神医先一步算到不对,诈死脱身,逃到蒙元。这些年治出逍遥散!教导蒙元贵族广纳英才……”
卢斯和冯铮都忍不住一咧嘴,这人即便是真受了冤屈,他在大昱怎么折腾报复都可以。但是跑去蒙元,甚至如果蓼仲谨不是在说大话,推动鸦片就是他的黑手,那这就过分了。
蓼仲谨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根本无需卢斯和冯铮多问,自己就说个不停。
从他的话里知道,按照那位神医的预言,宏正二十五年的时候景帝薨——都给现在的皇帝准备好谥号了——新君即位,次年改元元康。元康帝在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