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切割机打磨过一般。
安全门的大门应声而开,下面出现的不是阶梯而是类似消防滑竿的钢珠子,林年把风衣脱了下来揉成一团,右手缓缓抽出了背后的柯尔特左轮拇指轻轻按下击锤,再把风衣丢进了安全门里。
一秒不到的时间,风衣落地,下面没有任何动静。
“很谨慎,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下面没人。”金发女孩看着林年这标准的特工做派咳嗽着说,“这种基本的信任你还是可以对我拥有的”
林年瞥了她一眼,捡起了地上的匕首跳进了安全门内,视野立刻被黑暗填满了,但在黑暗中他闻到了一股淹没了煤油味的香气,还没等细细品出这香气的来源时,有人在黑暗中打了个响指,霎时间整个房间顿然被一片红晕笼罩了,混沌的红色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充满了沉醉和眩晕的感觉。
在一片暗红中,林年下意识把柯尔特左轮抬了起来对准响指发声的地方,这才借着红光看清发现打响指的正是金发女孩,她省去了跳进安全门的过程随着林年下来一起进入了这片空间里。
“别看我,看其他的东西。”金发女孩微笑着侧了侧头,示意林年转头。
林年随着她的提醒过去然后整个人怔住了,手里的柯尔特也缓缓垂了下来,似乎是被眼前的一切惊讶到了。
整个安全屋的墙壁前都是琳琅满目的书架,而那些书架上置放的不是精致的图书,而是几乎被塞满的昂贵黑胶唱片!每一张唱片包装壳上都写着不同的年份和演唱者的名字,每一张唱片的包装壳都代表了一个时期的经典,bobby·dar(鲍比·达林)、harry·befonte(哈里·贝拉方特)、以及最耳熟能详总在街头橱窗电视剧里看见的猫王elvis·presley(埃尔维斯·普雷斯利),无数巨星们的唱片整齐拥在书架上,五彩斑斓的唱片壳几乎让人眼花缭乱,任何一个上世纪的爵士、唱片爱好者走进这个房间都会尖叫着眩晕过去!
这一瞬间,林年几乎认为自己进入的不是超级混血种的安全屋,而是某个唱片收藏家的金库。
也正是这个时候,林年的耳边响起了酒杯碰撞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回头,他手里的柯尔特就被夺走插在了他的后腰上,他的手中也多出了一杯酒香味浓郁到光是气味就足以醉人的岛屿威士忌,红光照耀下威士忌独特的光泽摇曳在坚硬的方杯里迷人至极。
倒酒的自然是金发女孩,给林年塞个杯子后还不忘碰杯了一下,在清脆的玻璃声中那两段红光照耀下线条匀称眩目的腿脚踩着舞步转着圈跟他分开,两根手指捻过了经过架子上置放的雪茄,轻轻在琼鼻下划过嗅了一下它浓郁的香味。
她对这里的熟悉程度简直不像是第一次来一样,在酒柜中随手抽出了最为浓烈的岛屿威士忌,倒上了两杯烈酒,拿过男人最爱的古巴雪茄,走着爵士舞步来到了老式硬派的黑胶唱片机前,把手中早早抓着的一张黑胶唱片放了上去,接上了电源按下唱针。
扭曲失真的音效滑着弧形的轨迹往天花板上爬去,再然后忽地戛然而止。
跨越了世纪的经典爵士乐在这个房间内放响了,吉他快速拨弦,性感的男声散漫诱人的唱出了第一句台词居然还是猫王的《heart_break_hotel》。
火柴呲啦声中燃起,金发女孩坐躺回了那铺着澳大利亚绵羊皮的大床上,酒杯稳稳地放在交叠着的腿膝上,左手甩灭火柴,右手夹住一根雪茄呼出了甜美的烟雾,林年这也才明白过来空气中的香味原来是最纯正的古巴烟草的气味。
她游荡在这个房间里,做的每一件事都那么自然,好像数年前这间房屋从未属于过别人,一直都是属于她的一样
林年对这种现象不陌生,这是‘侧写’,通过感受环境内一切的细节,挖掘所有微小乃至渺小的痕迹,能将一个人的心理状态、性格、特征、成长背景尽数还原的心理学技巧而金发女孩展现出的侧写毫无疑问是最顶尖水准的一撮,在进到楼上那间简洁小屋的时候她大概就已经侧写出了这间隐藏着的安全屋的存在!而现在她也完美还原了曾经那个男人在这间房间里做过的所有事情。
侧写这个技巧林年从来都只是知道而已,没有更进一步的了解过,可金发女孩却能完美的使用出来,这不由又为她身上的谜团添下了浓重的一笔。
“你还会侧写?”林年慢慢过目房间里的一切,走过每一个书架审视着这些昂贵的唱片,这个地方每一处都造成了一股撕裂感,在他的心里陡然出现了两个形象完全不同的楚天骄,一个是劳顿穷苦的离婚中年男人,一个则是风光牛逼、桀骜不驯的超级混血种。
“我会的东西还多呢。”金发女孩咬着雪茄哼哼着说。
粗大的雪茄配着她那张小脸,怎么看怎么都不搭调,退出侧写后她似乎也觉得这样蛮蠢的,吐出了雪茄杵熄在了地上蜷缩到白色的羊毛里抱着威士忌一口一口地喝着,“楚天骄的一切都在这儿,不过我说过了,别对他抱有太大的期望他不过就只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一个为情所困,为宿命所困,被割裂成两半的傻瓜。”
第二百九十一章 命运的守望者
红线,数不清的红线交织而过编成了一张大网,它们汇聚在天花板下的半空中,只有抬头才能注意到它们,黑白的照片、从报纸上裁下来的剪报,手写的纸片被红线一一穿过,乍一抬头看还会以为这是什么劣质的手工帘幕作品,但在一个个阅读红线上挂着的信息后,寒意就会顺着脊梁一寸寸爬上脸颊,最后狠狠地打上一个寒颤,牙齿碰撞在一起磕伤忘记缩回的舌头。
一个男人,就算是超级混血种,只要藏在了自己的安全屋里就再也不用处心积虑地隐藏自己了,下到这个地下第三层的小空间他就脱下了那层可笑的,除了自己连只猫都养不活的中年司机皮囊,重新成为了凌厉可怕的‘s’极混血种。
角落的地上放着块头比人脑袋还大两圈的哑铃和杠铃片,林年可以想象那个男人端着岛屿威士忌一边小酌,一边单手举着那些健身器材在这间屋子里游荡的画面,或许还穿着紧身t恤勾勒出那平时藏得严严实实的漂亮肌肉。暗房的红光打在他的身上简直是为古希腊雕像镀上一层红金粉,然而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停留在半空中这些高高红线上,渴饮着杯中的烈酒面目严峻。
林年伸手取下了一张黑白的照片,那是在一片雪地中拍摄的,一个燃烧的怪物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天空划过,狂风卷起了雪花与白桦树的木片。
1908年6月30日,通古斯大爆炸,那一晚亚洲与欧洲的夜空呈现出暗红色,蘑菇云升腾数千米高空,,2000平方公里的原始森林被冲击波击倒,冻土融化成了沼泽地,爆炸的现场出现了三个与火山口相似的爆炸坑,然而没有找到任何陨石存在的迹象。
林年并不陌生这个事迹,在外界不少人解释为陨石坠落,但在混血种的世界里,这是唯一一次被观测到的‘言灵·莱茵’的释放,当时有一个屠龙小队进入通古斯,当时出现了未知原因干扰到电离层影响无线通讯,导致后方无法与小队进行联系,而后通古斯大爆炸发生。
在屠龙小队中每个人的言灵都是记录在案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接触到了纯血龙族,在将对方必入绝境的时候释放了一个绝对高危的言灵,而这个言灵事后也被称为‘莱茵’。
林年沿着这条红线向前探索,找到了下一根与之汇聚的线上取下的纸条记录的情报,1991年12月25日,圣诞节,同时也是伟大的苏维埃政权解体之日,在北西伯利亚港口发生了一次神秘爆炸,战斗机群坠毁冰原黑匣子里只留下了“龙!龙!龙!”的诡异语音,后世人怀疑这只是一句行动暗号,类似于当年偷袭珍珠港时的“虎!虎!虎!”。
两次神秘爆炸都出现在了这里,林年再往之前的红线倒溯果不其然发现了历史更早之前的那次爆炸——天启大爆炸,后世也称为王恭厂大爆炸,是天启六年(1626 年)明朝首都发生的一次神秘爆炸事件,在历史记录上留下了不少玄而又玄的记载,林年在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里甚至还读到过相关的手记:
灾变前一个月,鬼车鸟停于京城的观象台处,昼夜哀叫。
灾变前十五天,御上召集12卫城外练兵,三员外出抗祸大将八百里加急召回。
灾变前八天,午后,天空的东北角上有云气似旗,又似关刀,先是白色,后变红紫
灾变前三天,京城五代世传名棺堂铸一红馆献于今上,夜禁由一更天提前至酉时,夜半出游者处以极刑。
灾变前一天,京外大将齐归,御上奉十八般武器,血珊瑚一块允以赏赐,赐仙人酿酒解以奔波劳顿,大将慷慨饮之,气血翻涌如神似鬼,壮哉大明神武百年不落。
灾变前五小时,朝廷下发禁令,封锁城门不得内外出入,擅闯京城者斩,擅闯城门者斩。
灾变前三小时,26近卫倾巢而出封锁全京,袁崇焕兵备佥事带兵探入火神庙,同行三员将领戴黑头纱,锁一青铜锁链捆绑红木血棺进王恭厂。
灾变前两小时,一个红球从王恭厂中滚出,腾空而上,京城有异物吼鸣,似牛、似虎、似马、似鹿,风声鹤唳。
灾变前一小时,地安门守门的内侍忽起音乐之声,一番粗乐过去,又是一番细乐,如此三叠,大家惊怪,发现声音出自棺材胡同曲径幽深之处。
灾变前一刻:哈哒门火神庙庙祝惊见火神乱动,像是要下殿,有人忙拈香跪告,东城蓦地响起震声。
灾变发生,王恭厂大爆炸,天地晃动,火光冲天起,石附马大街一酋500公斤重的大石狮子撞破城门消失不见。
灾变后一刻,武宣门一带下起尸雨,人身体部块从空中掉落,耳、手、腿、头砸落街道,满街碎尸,驴马鸡同时毙尽,生灵涂炭。
孙承泽著《天府广记》载:“天启六年五月初六日,地雷裂地十余丈,倾房万计,毙人三千余。”
再往之前,红线的起始点,林年果然找到了与前几项神秘爆炸齐称世界三大未解之谜的‘死丘事件’的红线。事件发生在印度历史上的“摩亨佐达罗”遗址,考察人员发现遗址后找到了大爆炸的痕迹,爆炸中心一千米半径内所有存在物化作齑粉。
在较远的地方考察人员发现无数骨架做朝圣的姿势跪拜爆炸的中心,在考察发现的当时还能检测到辐射痕迹,据说在更远的森林里还找到了变异动物的骨骸。
再顺着红线往前,1900年,夏之哀悼,卡塞尔庄园发生神秘爆炸付之一炬,秘党狮心会全员覆没,唯一幸存者是希尔伯特·让·昂热,藏于地窖幸免于难。
2002年,格陵兰海域,卡塞尔学院执行部赴往格陵兰海调查海底不明心跳,水下发生不明震动,疑似龙类复苏袭击下潜队,接近全军覆没,只有一半人员幸存。
红线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然而在林年的心中却悄然又拉起了一根红线上面挂着一张纸条,2004年,台风‘蒲公英’入境,暴雨夜‘s’级混血种楚天骄误入尼伯龙根,觐见疑似四大君主之一的龙王,唯一幸存者是其子楚子航。
林年跟着红线走,每走一步就会取下一张照片、纸条,直到最后他停在了水泥墙的面前,在上面用墨水笔写着一个名字,一个卡塞尔学院谁也不会陌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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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绝望与黑色的龙王,与蛇类盘踞在世界树根部啃食树根,要将洪水和天火降临在这个世界,掀起盛大而恐怖的复仇。
就连四大君主也奉祂为神祇,却又与祂为敌,祂说当祂重临之日,诸逆臣皆将死去,纯血龙类无不信以为高悬之剑,字字珠心。
“他认为这一切都是黑王复活的征兆?”林年注视着水泥墙上漆黑的名讳低声说。
“龙类复活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每一次复苏都带着轰鸣和尸块坠落的血雨。”金发女孩淡淡地说,“他认为龙类的苏醒并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在幕后操纵的必然。”
“有人在帮助这些龙类苏醒?”林年骤然回首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线,每一根红线都代表着一次屠龙战役,这本该是人类辉煌的历史战绩,然而在楚天骄的眼中却是一步一步烧向最终尽头炸药库的导火索,只是导火索这次点燃的不是炸药,而是全人类的命运。
“他认为混血种从古至今的一切行动都有一只手在推动,我们并不是在跟龙类战斗而是被某些有心人操纵着为黑王的复苏清扫异己,王座之下的龙类皆是那位尊贵存在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