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楚的屋子就是这个了,很久没打开过了,也不知道里面情况有多糟糕做好点心理准备总是没错的。”中年人咳嗽着站在了一扇漆着‘062’的房间前拿出找了很久的钥匙打开了锁,推开了门。
较沉闷的走廊更加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一股尘土的气味从地上升腾而起,房间里并没有像中年人说的那样不堪入目,反倒是出奇的整洁,没有太多空气流动的缘故灰尘也不见有多少,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靠墙边有一张写字桌再算上角落的冰箱,这大概就是这间房间里所有的家具了。
“没老鼠就好,不过老楚这人也不大喜欢往房间里带吃的,估计老鼠都不稀罕进来。”中年人看见房间的布局似是触景生情了,眼里浮现起了怅然,人到了他这个年纪总喜欢回忆过去,有人说这是老了征兆,不止人老了,心也一起老了,才会回忆前曾经岁月的种种好。
“我自己坐一会儿吧。”林年抬了抬手有了逐客的意思可殊不知他才是来客。
“好,如果有什么需要上来叫我就是了,我就在一楼等你。”中年人也不在意主次之分,他只是个被吩咐办事儿的,别看面前这个男孩年纪比他小很多,但对方一句话的功夫大概就能让自己饭碗不保亦或者重新找上一份不错的工?前提是别惹对方不舒服就是了。
中年男人走了,林年走进了这间屋子里,在他的身后有人帮他关上了门,砰的一声,带起了点零星的灰尘。
金发女孩拍了拍手,转悠到了林年的前面,抢先一步在这个房间里晃荡了起来,小脚踩在薄薄灰尘的地上却是没留下半点印记,在她想的时候她似乎可以突破虚与实的界限扰动现实,在她不愿意的时候她又变回了那个幽灵只存在于林年的视线之中。
“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这段时间你出来的很勤快啊。”林年走到了双人床边上,床头柜上放着几本老款的《故事会》,他捡起一本细细地翻了起来,上面的一篇篇小故事还是想以前一样,充满了光怪陆离,但又格外引人入胜。
“现在时代在进步,3d电影落伍了,光是看现场直播没意思,像这样的5d全息电影才是全新的未来!”金发女孩跳到了那张床上蹦跶了两下,震得床板砰砰响,她有些不乐意地瘪了瘪嘴,抬手用力拍了两下床榻全是木板子的邦邦声。
“我还以为你担心我能找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出来想阻止我呢。”林年放下了没找到什么线索的《故事会》,看向了在床上躺得好好的金发女孩,对方还掀开了一角被子拍了拍示意他一起进来睡。
“今天说话怎么这么生分,难道你把我想成幕后黑手了?”金发女孩掀着被子脸上堆满了笑容。
“没什么,只是联想到了点东西。”林年走到了写字桌前,拿起了上面摆着的全家福,照片是在游乐园拍的,还算英俊的男人搂着漂亮的女人和可爱的男孩站在一起,男孩手里拿着个冰激凌专心致志地舔着他这才发现原来楚子航不是那一晚之后才性情大变面瘫起来的,而是他打小就面瘫,吃冰激凌好,拍全家福也好,脸上全都没什么表情。
“能让一个‘s’级隐姓埋名这么多年,每天干着挑泥灰和搬锅炉的活儿,就连妻儿都可以放弃,终日住在煤油味超标的地下室里直到死去他一定是为了什么不得了的使命才会这么忍辱负重的吧?”金发女孩坐在硬板床上抱着膝盖看着写字台前的林年。
林年放下了全家福,又走到了小冰箱前拉开冰箱门,没有想象中发霉的食物,里面空空荡荡的,唯一留下的是三罐还没来得及喝的啤酒,他拿出一罐看了眼生产日期,已经过期足足四年了,大概里面的酒液也发生浑浊和沉淀现象了,倒出来的颜色会比可乐还要黑。
“楚天骄的确是‘s’级,货真价实的超级混血种,这一点我可以直接告诉你。”金发女孩忽然说。
林年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这个消息他凭借着自己搜集到的情报就几乎已经可以证实了,现在金发女孩再说起这个不过是马后炮而已,锦上添花都算不上。
“楚天骄上高架路被奥丁截住是因为他带着某样东西,而不是他的血统本身。”金发女孩又说。
林年站住了脚步,看向了金发女孩皱起了眉头,奥丁找上楚天骄是因为他带着一个重要的东西?什么东西能让那位神祇为之奔劳挥矛?
这可是一个猛料,可当谜语人忽然公布谜底的时候,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已经接近答案了,可在这间信息比白纸还干净的屋子里哪儿有什么楚天骄留下来的情报?
忽然间,林年的视线落在了金发女孩坐着的床榻上似乎从一开始,进到房屋的第一时间,金发女孩就已经对他做出提示了。
他看着金发女孩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如果奥丁找上的不是楚天骄而是他带的某种东西,那他岂不是可以肯定金发女孩的“本质”和那件东西存在着一定的相同点吗?再从而去调查
金发女孩看着他沉吟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了一下:“你真正的目的不就是想借着楚天骄的事情调查出我到底是什么东西吗?你要想知道的话直说啊,我会帮你的就像往常一样。”
第二百九十章 安全屋
她一直站在林年的身后,帮助着他成长,刹那、暴血、时间零、复合领域乃至如今的浮生,每一股力量的背后都有着她的影子就好像林年真正的言灵不是所谓的刹那、时间零、浮生,而是她本身。
如果没有金发女孩,林年可能已经死在尼伯龙根的暴雨夜中了。
一个给予你力量的女孩,你怎又忍心将一切的罪责推到她的头上,给予她不安好心的丑恶帽子呢?
地下室的房间中很安静,静得能听见空调压缩机里每一个零件碰撞发出的细琐嘎吱声,墙角的灰尘簌簌落下摔在地面上砸出一粒粒微不可见的痕迹。
可谁又想过,如果没有金发女孩,林年甚至可能根本不会进入尼伯龙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金发女孩看着林年,“你最近好像越来越不安了,是因为遇见老同学了吗?那个叫苏晓樯的女孩?”
“关她什么事?”林年问。
“就连承诺都那么的怯懦,是因为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自由’不是吗?”金发女孩淡淡地说,“在一段美好得能让人飞起来的关系面前,太多锁链捆住了你的手脚,混血种的宿命,四大君主的复生,校董会乃至欧洲秘党的监视,以及我这个无时无刻晃荡在你眼中的幽灵这些锁链终于让你感到喘不过气了,就连伸手去握住那段关系的勇气也没有了。”
“你在害怕,林年。”她说。
“”林年侧头看着金发女孩,眼眸已经被炽亮的金色代替了,尽管他的表情那么的平淡,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在这种平淡下这个男孩往往都会从袖子里抽一把刀出来,干净利落地砍掉面前人的脑袋。
“奥丁找上楚天骄是为了某件东西,而奥丁找上你也是为了某件‘东西’,你对楚天骄起兴趣并不是因为你多愁善感想要挖掘一个老男人的过往辛酸,而是聪明机智的你敏锐地意识到了一旦你找到了楚天骄遇袭的事情和你自己昨天遭遇事情的关系,你就终于可以把我这个‘寄生虫’的真实身份挖出来了那么一点点,即使是冰山一角浮出水面也足够窥见其下的巍峨之暗了。”金发女孩说。
寄生虫,她是这样称呼自己的。
不,没人会这么贬低自己,况且是那么美丽的金发女孩,这个词最先想到的不是她,而是林年。
“oops”金发女孩说,“我话说得太直了吗?”
“我一向不是一个很容易轻信别人的人。”林年说。
“因为有人给你上过一课了,而你也让她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死的代价。”金发女孩说,“你从来都是一个孤僻的人,你没有相信过任何人,除了你的姐姐。”
林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地对另一个人好,金发女孩出现的太过突兀了,来历不明,林年很难真正的去相信这么一个正体不明的‘东西’。
“很让人沮丧,但这是事实,就连我你也从未真正试着去‘信任’过。”金发女孩淡笑着说,“我倒也是很好奇,如果有一天你唯一相信的那个人背叛了你,你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你这算是在离间吗?”林年并没有恼火,语气平淡地说,“如果你单纯地想恶心我,那恭喜你,你成功了。”
“我其实并没有想把我们两个的关系搞得很糟糕的意思。”金发女孩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借着这次的事情说请你试着多相信我一些可以吗,林年?”
男孩没有回答他。
“你要找的东西就在这张床下面,但我要告诉你,很可能你这次要无功而归了。”
金发女孩轻轻叹息了,跳下了床走到了床尾,右手轻轻拉住床边举重若轻般将整张床拉开了,露出了地上那尘封已久的暗门,铁皮和铁框架将一道正方形的安全门死死地焊在了地上,上面挂着沉重的挂锁足以见得下面藏着多么不得了的东西。
楚天骄真正的安全屋。
“这算是在示好吗?”
“你可以当做示好,也可以当做是我对你调查的行为无能为力之后的妥协让步,随你这么想。”金发女孩脸上再度挂上了熟悉的微笑,站在了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林年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借着奥丁找上自己这件事,结合楚天骄的同样经历试图从奥丁的目的下手,拼凑出有关金发女孩的蛛丝马迹。
金发女孩虽然能共享林年的记忆乃至读取他的一些想法,但如果不是他自愿让出身体的控制权,金发女孩就很难对他造成实质的影响起码目前为止游戏规则是这样的,以后的规则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动就很难说了。
金发女孩就像一个梦,从以前的难以记清,到可以回忆起梦里的细节,再到梦境慢慢投影到现实,直至现在她甚至可以干扰到物质世界。她就像是从虚假童话里走出来的人物一样,随着林年掌控的力量越来越强,也变得越来越饱满、真实了起来。
她来帮你,总是那么风轻云淡,穿着纱帘似轻薄的白衣,踩着雨水旋转着像是在舞蹈,嬉笑之间赐予你披荆斩棘的力量,又让你不觉得受了她的恩惠。
可往往这种帮助,总会在不经意之间付出一些不为人知又难以承担的代价。
林年甚至怀疑过言灵·浮生根本没有所谓的‘回溯’这种惹人烦的后遗症金发女孩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捏玩橡皮泥般玩弄他的记忆,这是否代表着对方可以在自己的记忆上动些手脚,让他在现实里也沉浸入那些过去的回忆呢?
这才是斩断了两根锁链而已,在梦境里那条无垠走廊上他的身上共有五条锁链,如果五条都断掉了究竟是被束缚的他终于逃出生天了还是他终于放出了走廊深处那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不要把我想得太险恶了啊。”金发女孩无奈地看着林年,像是又读到了他现在的想法。
林年撤去了视线,黄金瞳悄然熄灭,走到了金发女孩身边蹲了下去握住了那块挂锁淡淡地说:“那下次就别拿我姐姐来开玩笑。”
“说说而已。”金发女孩耸肩,“其实我挺喜欢你姐姐的,就像你姐姐喜欢你。”
房间内紧张的对峙气氛忽然消失了,就好像刚才的猜疑、揣测从未发生过一样。
林年似乎懒得跟她再说什么了,就现在金发女孩对他的影响还不至于限制到他的行动,但想要真正搞清楚一些事情也只能尽快了,谁也不知道以后他还会不可避免地遇上哪些危机,从而又被金发女孩信手再斩断几条锁链,那时候金发女孩能做到的绝对比现在还要夸张。
他想在事情超出自己掌控之前摸到棋盘的底座这样在必要的时候他就可以干脆地把棋子丢到幕后黑手的脸上彻底掀桌。
但现在的首要之务,还是查明楚天骄的使命以及奥丁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黑色的匕首从风衣袖口内的刀鞘滑落到了手中,林年扬起手臂鞭子似的在空气中甩出了轻微的爆响,一刀就把挂锁劈飞了出去撞在床头柜发出短促的响声,又打旋着滑落到墙角撞停了。
林年将完好无损的匕首放在了地上,装备部打造的钛钨合金短匕质质量没的说,就连他用七成力一刀砍下去刃口都不带崩卷的,挂锁却被整个的斩成了两半,切口顺滑地像是切割机打磨过一般。
安全门的大门应声而开,下面出现的不是阶梯而是类似消防滑竿的钢珠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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