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回溯’发生时,我是根本没有任何办法从那种状态中清醒过来的。”林年呼了口气,冷雨淋在脸上才让他感觉到了真实可当时他喝到嘴里的咖啡也为他带来了温度和苦涩感,那份真实与现在所感受到的真实几乎是一致的毕竟他们都是现实。
“在言灵周期表上‘浮生’这个言灵排序109属于绝密性质的言灵,至今秘党对它的效果的介绍都语焉不详,因为从未有过任何秘党控制下的混血种拥有过这言灵就算有,他也不可能被秘党控制住。”林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臂,在衣袖下每一寸肌肤都完好无损,可谁又知道在凌晨之时,在这只手臂上曾被神祇必中的神枪贯穿过一个血口呢?
在浮生发动的瞬间,那五个致死的血洞就已经被雨水冲散到了时间的洪流中去了。
“如果发动得及时,使用者甚至可以利用‘回溯’来逃避死亡。”金发女孩躺在了阳台的上,雨水把她的衣衫打湿地紧贴皮肤,勾勒出不算成熟但却初具曲线的身段,可藤椅上的林年并没有心情低头看着美好的一幕,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心,最后悄然合拢捏紧了。
“这种言灵真的是属于我的力量?”他轻声问。
“当然是你的,难道是我的啊?”女孩侧头看着他做了个好看的鬼脸。
“谁知道呢。”
空荡荡的阳台上独他一个人坐在藤椅上淋着雨,地上的积水里躺着一枝被折断的白色大丽菊,片片花瓣被水流冲到边缘,顺着水渠滑落到黑暗中。
阳台的门被推开了。
楚子航站在阳台边没有走进去,雨水落在地上溅到了他的鞋面上他没有带伞,也没有穿雨衣自然不好走进小雨中,可在阳台上浑身湿漉漉的男孩却是完全没有在意这些,全身都被雨水打得浇湿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的。
驻足了片刻,楚子航还是走进了雨中的阳台,走了两步后停下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大丽菊,将花枝放在了藤椅旁的玻璃桌面上。
“我没事。”林年提前开口了,摆手示意楚子航不用多问,“你就当我发病了。”
“发病?”虽然林年了没事,可楚子航还是忍不住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不太美好的词。
“后遗症。”林年点了点头抬首看向他,眼眸里的金色在雨中如一汪流动的金泉,与之对视的楚子航呼吸都难以控制的滞住了,等到对方主动偏移视线后才后退半步才能顺畅呼吸。
“你”
“黄金瞳,很正常的现象,你应该注意到你自己在情绪激动、紧张的时候身上就会出现这种现象,就像是膝跳反应无法被刻意的遏制。”林年坐在藤椅上轻轻点了点太阳穴,“我们的血统和普通人不一样。”
“血统?你是指日耳曼人生而高贵那样的血统论么?”楚子航问。
“不,我并不是血统至上者,我也并不觉得血统可以区分人的高低贵贱,血统决定的只是力量,而力量永远不是衡量对错的标杆。”林年摇头捻起了桌上被楚子航捡起的大丽菊,轻轻一丢,花枝就像飞镖一样划出扎入了阳台花盆的泥土中。
“我们可以决定自己的对错,但没法决定自己的血统,血统这种东西通常都是父母一辈赠予你的礼物。”
楚子航暗褐色的眼眸中陡然升起了一抹光芒,林年捕捉到了那抹光彩后轻轻颔首:“父亲,还是母亲?”
“我的爸爸。”
“坐下吧。”从楚子航的眼中,林年读懂了一些情绪,他对这种情绪并不陌生,因为每晚他照镜子的时候都能在眼里找到这样一个楚子航似的男孩。
“正好没有其他人,随便两句吧,就谈你最感兴趣的,也是最想知道的一些事。”林年闭眼听着雨落瓷砖上的破碎声,“关于混血种的事。”
楚子航也悄然坐在了一张藤椅上,两个男孩坐在小雨纷落的阳台中,雨水滴落到他们的头上汇聚到额发,又垂落了下去打湿了双膝,带着花瓣的流水在脚边潺潺而过。
“混血种是什么?”他轻声问。
“我们就是混血种,你和我都一样。”
“怪物?”
“我不赞同你这么想,但的确最近我经常被执行部的人这么叫来着。”林年低笑了两声。
楚子航不言,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因为为了真相他不建议成为别人口中的怪物,
“你的继父我们已经调查过了,鹿天铭,当地知名企业家,公司正在奔着上市去,很有野心的一个人但可惜他并不是和我们一样的混血种。”林年,“至于你的妈妈听她很漂亮。”
楚子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看向林年后发现对方眼里并没有戏谑和轻浮,从里面只能看到镜水似的平淡一片。
“混血种一般卖相都不错,血统越佳就越是能激发基因里的求偶性,优胜劣汰导致了混血种的长相会比一般人超出很多。但很可惜,尽管你的妈妈足够漂亮,也被我们排除了是混血种的可能呵,如果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就好了。”莫名其妙的,林年自嘲似地轻声笑了笑,自言自语了一句谁都听不懂的话。
“问题只能出现在和你真正有血缘关系的父亲上,我没有见过你的父亲,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我让诺玛查过,但得到的答案却是查无此人,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找到,他把自己从互联网上删除了,就像一个幽灵,徘徊在这座滨海城市,他本也该像幽灵一样消失,可却不知为何留下了你。”林年注视着楚子航,“如果不是你就坐在这里,我甚至会怀疑世界上根本没有他这个混血种。”
楚子航莫名地抬头看了一眼林年,想什么,但又忍住了,陷入了沉默。
“我能知道他的名字吗?以及他现在人在哪儿?”林年问。
“楚天骄。”坐在藤椅上的男孩侧头看向阳台外小雨中青溶溶,仿佛要化在这青丝雨水中的城市,高楼林立间灰色的高架路立在城市的远方,“可我找不到他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入学
“04年7月3日,台风‘蒲公英’在这座城市登陆,十级大风,那晚放我让爸爸来接我”
“那天的台风很大,但吹不走我们的车”
“路上很拥堵,所以我们拐上了一条高架路”
“高架路的路牌被柳树遮住了,我看不见路牌号不,好像路牌上有几个0,但具体是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
“路上没有人,什么也没有,只有大雨和雷声”
“黑影很多黑影,他们找上了我们,他们很渴很饥饿在寻找新鲜的血肉”
“当时我头痛欲裂,我看见了祭坛,女人还有蛇,很混乱,让人眩晕,但却又很美我以为自己疯了,但爸爸我没有,他还欢迎我加入真实的世界?”
“黑影们拍打着窗户爸爸跟他们战斗杀了很多东西但他却还有东西在找我们我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可后来我知道了他藏在高架路的尽头,骑着八足的马匹手里提着长枪他就好像是”
“北欧神话的主神,奥丁?”林年轻声问。
当华美的叶片落尽时,生命的脉络才历历可见。
剥去楚子航这层壳,他看见了壳中的那个脆弱而又彷徨的男孩,独自站在台风雨夜的高架路上如新生的幽灵,对着残破的迈巴赫发出凄狠的喊叫声,仿佛它是吞掉了那个男人的卑劣伥鬼。
“你”
听见林年出了答案,一直沉浸在回忆中的楚子航陡然抬头看向他的眼中露出了三分震惊和二分克制以及五分期望。
可能他以为林年会知道一些内情,那片死人的国度究竟是在何方,他无数次的重返那条高架路,都再无法踏上那晚上的归途,真如那台风的名字‘蒲公英’,一场飓风将白绒绒的花絮和那个男人一齐吹到了难以寻迹的远方。
“”林年靠坐在了藤椅上揉了揉眼睛,眉头揉得就像面团,无论雨水再怎么轻抚梳理,都难以将那痕迹给抚平。
“你知道那里吗?”楚子航低声问。
林年没有对上他的目光,因为他可以猜到对方眼眸中那复杂如调酒一样的情绪,只是看那淡金的颜色就能想象有多少五味杂陈混在了里面,贸然去舔舐只会被苦涩和浓郁冲翻脑袋。
“我暂时不方便跟你多少有关这方面的事情。”想了一会儿后,林年选择了摇头止住话题,“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去过那个地方听你的描述你的血统也是在那儿开启的,那些死侍在混乱中吐的龙文对你进行了‘灵视’居然能从那里逃出来,也真不知道该你是幸运还不幸。”
“伥鬼一次只会吞吃一人当做替死的祭品。”楚子航声音有些冷,就算过去了那么多年提起这件事时眼中总会刮起跨越了时光盘踞在瞳眸深处的那场暴风。
“奥丁是冲着你父亲去的,而非是你,如果这是一场祭祀,那你的父亲就是祭品,从而让你逃出生天了。”林年轻轻摇头,“不得不感慨你是真的命大”
“祂到底是什么?”
“你是指奥丁么?”林年,“现在告诉你答案你只会无法接受,不如等你明白更多的时候再告诉你这些事吧。”
“是因为我还没有入,不算‘你们’一伙儿的人?”楚子航轻声。
“不,如果对混血种和秘党足够了解,那么你应该清楚在台风夜中你已经成为我们一伙儿的了,你血管里流动的血液里就铭刻着我们的宿命和党章。”林年敲了敲心脏,“混血种是会互相吸引的异常总是会发现异常,不过多久就算你没有找到我们,我们也会找到你,除非你愿意一辈子当一个普通人抱着那份对‘神’的仇恨和对父亲的痛苦活下去不过你不可能做到,不是吗?”
楚子航沉默着点头,林年看他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他很想告诉楚子航今早上他遇见的那些可怕而又荒诞的事情,但他不能,一旦出口必然会有一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他如何逃出那条高架路的,如果他猜得不错,那是一片‘尼伯龙根’,死人的国度,初代种君王的领域,想要进入或者离开都得得到君王的肯允亦或者击杀掉君王。
他用超规格的手段强行逃离的死人之国,却无法在彻底掌控这个手段之前将其暴露出来,一旦被秘党获悉了情况,等待他的将是数倍于现在的监控和管制,不定还会利用借口将他推上秘党法庭,经由所罗门王手中的来裁判是否有罪!
想必最终结局大概率是推诿之后的无罪,但签订下各种各样的不平等条约是必然的了,他还没有绝对的把握掀了秘党这张桌子,等他有这个资格的时候他倒也不必掀桌了,而是像希尔伯特·让·昂热那样绅士又霸道地坐在桌子的对头,让他们跟你翘起的gui的皮鞋鞋底谈判。
那才是林年想要的,真正在秘党中掌控话的条件,那些资源和权力不应该被掀桌后压到底下,而是该用蛮横的话术和手腕掰开放在桌上,像是糖果和巧克力一样大家‘公平公开’来对分。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脑袋里的东西有些时候并不属于你。”林年伸出手划过小雨的帘幕点在了楚子航的眉心,“在院里有很多人能轻松地撬开你的脑袋,不谈言灵·催眠那种超自然的力量,只要深究过催眠技巧我是指真正的催眠技巧的人,像是跟着富山雅史习过的我的姐姐,就能在十分钟以内把你脑袋里这些情报挖出来上交给秘党。”
“催眠?”楚子航对于催眠的了解还在催眠大师骗人是一块木板,然后站在那人的身上这种程度。
“这个世界很大,比你想象的还要大,在真正接触之前我们就像电梯公寓里的家猫,生活在百平方米的王国里,在各个角落留下自己的气味和痕迹,坚信这个世界只有这么大。可在外面的人来看,却只会可怜我们的愚见和短视,但又不愿意将我们放进那片危险的世界里。”林年,“井底之蛙和井底之蛙凑在一起不会谈论井口外有多大,而是会反复地讨论然后确定这个世界只有井口那么大”
“我想看见更多的东西,找到我想要的事实。”楚子航。
“这次我来就给你带来这个选择的。”林年从裤兜里摸出了一部手机在屏幕上按了几下递了过来。
楚子航接过手机后看见屏幕黑掉了下意识按了一下电源键,但却发现没有任何反应,这时林年才提醒:“别试了,来的时候出了点小车祸,屏幕给撞碎了一大块黑色的,早些还能看见点东西,一会儿就全黑掉了但也不打紧,对我来手机有没有屏幕都差不多,只是没法读短信了有些麻烦。”
“我该做什么?”楚子航放弃了操作这台手机,对于他来手里的这玩意儿有用程度比不过一块砖。
“你该做的就是别按电源键长按太久这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