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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了扯身旁的语方知,想让他认一回错,但语方知盯着净澈的手腕发愣。
净澈也注意到了语方知的目光,缓缓背手在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小僧对严辞镜解释道:“上回国师为施主解签,是国师与施主投缘,如今……”他瞟了一眼语方知,道,“如今是不能够了。”
从水云寺出来,严辞镜还想着那两只签,语方知却是半点也不在意,道:“你别听那秃驴胡诌,我没事。”
在殿中就那般行径,现在还出言顶撞,严辞镜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语方知捞着严辞镜的肩膀,低声道:“我刚才看见那秃、那国师手上戴了一条红绳,怪哉,一路走来我只看到求姻缘的女子手上戴有,僧人不用戒色欲的?”
“果真?你没看错?”严辞镜蹙眉,问完又恼,“你方才为何在殿中胡闹?”
语方知满不在意:“我本来就不笃信僧法,因缘际会全凭自己把握,跟一个木签有什么关系?我是不知,原来你这么信?”
“我也是不信的,只不过——”
严辞镜没往下说了,语方知却将剩下的话补完:“只不过你担心我,是不是?”
关心则乱,严辞镜点头,想起语方知刚才说的话,下下签也不管了,牵着语方知的袖子,松了口气,道:“你不怕,我也不怕。”
语方知被牵住了,比连抽十只上上签还开心,“去他娘的下下签,回家过节去!”
严辞镜也跟着念,“过节去!”
作者有话说:
臭手夫夫……
第131章 除夕
大街上热闹,严辞镜被车外欢笑声吸引,掀帘看去,差点跟扑腾飞来的大鸡来个亲密接触。
“喔哦哦——”
大婶捉着鸡翅膀跟严辞镜道歉,等她走过了,又是一群穿得圆滚滚的孩子从跑过,手里拿的红纸片飞进车里。
再是铺子里的讨价还价中夹上一两句万事如意,小二笑呵呵地拂走对联上的碎雪,除夕夜将至,百姓的脸庞比贴窗的红纸还红润。
不过是寻常节庆景象,看也看了二十多年,但每年都有不一样的感受。
“我回来了。”语方知杵着一柱糖葫芦上车。
严辞镜摘下一串,闻着甜丝丝的味,笑道:“怎么买了那么多?”
“不是你说想吃么?”语方知瞧着严辞镜鼓起来的脸颊,将糖葫芦树固定好,凑到严辞镜身边。
严辞镜掩着嘴躲,“你手里那么多,何故还来抢我的?”
又听见车外几句脆生生的贺词,严辞镜转头看去,车外站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孩童,穿着打补丁的旧花袄,笑脸盈盈地喊着恭喜发财万事如意,身后的老妪跟着鞠躬,手里捧着一袋银子不停致谢。
严辞镜笑着坐回车里,没防备,被凑过来的语方知夺去一点香甜的滋味。
新春佳节与人置气不吉利,严辞镜按着语方知的胸膛,独自将剩下几颗糖丸子吃掉。
甜味溢满鼻腔,严辞镜也不忍心再看语方知垂涎的眼神,凑去,将唇边的甜味分了,可惜语方知太贪婪,舌尖的甜蜜他也想尝,还想咂出更多的滋味。
红山楂将严辞镜的唇染得红润,可下车时,他的脸颊也红,吃糖葫芦吃到脸上去了。
严辞镜跟在语方知跟后进门。
语家人多,语方知一吆喝,围上来的小厮就将糖葫芦分走,严辞镜留了两串,让杜松拿给杜砚。
进了正厅,管家急匆匆拉走语方知,让他去处理铺子里的琐事。
语方知一走,严辞镜就不大自在。
语家的小厮太过殷勤,解斗篷,捧热茶,炭盆挪近,还蹲下来捶腿。
最让人难堪的是丫鬟的眼神,瞟一眼便笑一下,桌上那么多糖糖饼饼,偏要画蛇添足往他手里塞。
莫不是知晓了语方知跟他的关系,刻意殷勤?
严辞镜独自坐着也不大自在,喊了人带他书房躲清静去了。
等语方知处理完事情,送走几个掌柜,天色已经暗了,檐下薄雪莹莹生光,将通往大堂的路途照亮。
小厮丫鬟捧着菜在大堂中进进出出,小清揣着手吆五喝六,连语方知都敢摆布:“少爷,你往旁边稍稍!菜快齐了!”
语方知笑看这一大桌满汉全席,再看四面雕窗满满当当贴着年画,四头案几上的红梅雪松,全被换成果脯糖饼,屋外偶有几声爆竹声,差不多了。
“严大人呢?”
有人说在书房,已经派人去请了,语方知等不及,绕过隔扇往堂后跑。
半路跟严辞镜打照面。
挥退引人的下人,语方知问:“怎么去书房了?”
严辞镜小声答:“你家小厮老看我。”
语方知笑:“你生得临风玉树,怎么还不让人看?”
严辞镜担忧他俩断袖人尽皆知:“他们都知道你平日宿在严府么?”
语方知答:“从前我就不常回来,他们见怪不怪了,之前你不是住过一阵么?怎么这么怕?”
严辞镜闻到正堂飘出的香味,随口答了句:“不大习惯。”
为着这句不大习惯,吃年夜饭时,语方知只留小清,杜松杜砚在正堂中伺候。
飞禽走兽入菜,山珍海味摆满圆桌,两个人又吃太冷清,严辞镜喊小清,杜松杜砚都坐下。
语方知给严辞镜布菜:“听严大人的,都坐下。”
严辞镜让杜松杜砚别傻愣,快动筷,道:“今后还有很多个年都要如此过。”
语方知被这句话取悦了,连嚎两嗓子,让小五和如枯也下来用饭。
推门进来的只有小五。
“主、少爷!如枯马上来!”
小清叼着小鸡腿偷瞟小五,小五也不怕生,抱拳喊了声新年快乐,挨着小清坐下,扭下另一个小腿吃。
前门没关紧,漏进一点寒风,严辞镜抬头看去,微微惊讶:“幽素?”
幽素跟在如枯身后进来,摘了斗篷,不着浓妆,俏丽可爱,朝严辞镜福身:“来给严大人拜年,在严府吃了闭门羹,碰见如枯才知道大人在别处过年。”
严辞镜让幽素也坐下用饭。
八人胡乱凑了一桌团圆,热闹又混乱。
杜砚看漂亮姑娘看入了神,肉片往领子里送,杜松哭笑不得地帮他擦衣服,幽素不怕被看,扭着颈子喝汤,被如枯嘲讽像只快渴死的老鹅,两人差点在饭桌上打起来,小清也差点跟小五因为争夺最后一只鸭腿的归属大打出手。
正堂闹哄哄,严辞镜也跟着乐,语方知没让他乐了太久,拉着他的腕子哄他喝酒。
屋里气氛比壁炉烧得还旺,严辞镜脸红扑扑的,举着酒杯要与语方知碰,直到看见语方知的手要绕过他小臂才察觉不对,不碰了,自己仰头喝光。
幽素发问:“语公子!你怎么哄严大人跟你喝交杯?”
堂中在这一刻陷入死寂,小五惊掉了嘴里的鸭腿。
偏幽素不怕死,瞪了如枯一眼,大叫:“你踢我干什么?”
小清反应最快:“啊那个!快吃完了!去看烟花吧!”
杜松拉着杜砚:“你不是最想看烟花了么?咱们快出去,没事!待会再回来吃,听话。”
众人七嘴八舌,相互拉着出门,小清颠后,把门关上。
严辞镜头疼扶额,听见语方知噗嗤一笑,羞了,恼了,起身也说要去看烟花。
语方知追出去时,正好看见天上的绚烂烟火。
所有人都跑出宅门放烟火去了,如枯和小五站在中间点火,周围围了一圈人拍手大笑。
严辞镜也在笑,依着廊柱,仰着脸,目不暇接地看着天上的又绿又红。
语方知也跟着笑,但他不看烟火,看着身侧那人瓷玉似的脸,伸手摸了摸,再将那截窄腰勾进臂弯中。
严辞镜没有挣脱,退了两步,跟他躲在黑暗中,让他圈紧自己,轻声问:“你是为了我才留在晔城过年么?”江陵有语方知族中亲眷,不像在晔城,吃年夜饭还要凑人。
语方知笑道:“自然不是,语家除了我爹一脉人少,其余旁支人丁兴旺,以往过年人多得家里都住不下,红包发到手软,热闹是热闹,累也真累。”
严辞镜又问:“那你爹不会怪你?”
不会才怪?修书修几十封,语方知每封都回恭喜发财,估计语万千要气炸了。
语方知答不会,反问:“那我不在时,你要如何过?还是跟杜松兄弟俩?吃的什么?守岁么?红包封几钱?”
问那么细,真是只是关心他往日过得好不好么?严辞镜看着正堂里涌出的热气,听着门外的嬉笑声,最后握住了语方知的手,道:“今年最好,我最开心。”
旁人也开心,众人涌进来,幽素率先瞧见廊中的严辞镜,提着裙摆欢天喜地地拜年。
杜松也跟着喊,杜砚打手语,小清也不甘落后,再是语家的下人也都围拢过来,没到午夜,就迫不及待地讨压祟钱。
严辞镜在书房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袖中掏出一叠,天女散花似的发,连如枯和小五都没落下。
幽素揣着压祟钱,又跟语方知讨。
语方知指指严辞镜,道:“他发了我就不必发了。”
严辞镜不乐意:“我发我的,跟你有何干系?”
没唬住,语方知这散财童子跑不了,偏他没准备,哄骗说得过了午夜,守完岁才给,众人只好离开,盼着更夫早点打更。
闹这一阵,严辞镜说累,被语方知拉着回房休息。
一路上月色清亮,灯笼点缀一路,可严辞镜走得踉跄,也不知走什么神,语方知松手回头,瞧见严辞镜正努力从宽袖中掏红包。
“分完了。”最后一个塞进语方知手中,严辞镜又拱到语方知耳边,“你的最大。”
堂堂首富之子,岂会缺钱,语方知却乐得将他抱起,跨进主屋。
今夜红包他要,人他也要。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笑着写完的^…^
第132章 除夕夜周公礼
语方知去发压祟钱了,严辞镜独自留在房中沐浴。
水汽氤氲,严辞镜眼睫上都挂着细小的水珠,泡得粉红的十指攀在浴桶边,他在看落地屏风上绘的仙鹤,仙鹤通体白洁,脖颈修长,傲立在绯红的暮色中,身姿绰约。
仙鹤的长喙微张,严辞镜突然听见几声爆竹声,被惊扰了,水也温了。
干脆出浴,严辞镜踩在松软的地毯上,身上的水珠滚落,矮几上的丝袍也滑落下来。
严辞镜微微诧异,随后还是将绯色丝袍捡起来,披在身上。
绕过屏风,严辞镜赤足走出来,连过两扇雕花镂空推门,站在正中圆桌前喝茶时,他身上的水汽已经被屋内的热气烘干了。
门外漆黑,来了人也不见人影,严辞镜索性不傻等,在细雕圆窗前的塌上坐下。
窗前的绿松摸着刺手,鹅黄窗纸泛着冷意,可这里最好,窗外树影阔绰看得清楚,人影也一定清晰。
身侧的案桌上有鎏金熏炉,飘出淡雅的香气,严辞镜想起很久之前暗红的烟。
触碰过多次,唯有初次生涩的磨合印象最为深刻。
那夜语方知一次次哄他唤他的名字,他全都听清了,除此之外的所有声音,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可当时只觉得耻辱,宁可咬破了唇,也不愿意认身上的人,更不愿意承认灵与肉的巨大欢愉。
那夜洞房实在荒唐,严辞镜不愿再想,用手遮住熏炉中飘出的烟,他起身离开,正好错过映在窗纸上的的身影,所以语方知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吃了一惊。
捂着胸口连退几步,严辞镜有了小兔撞见狐狸的压迫感,推着语方知的胸膛:“先去更衣。”
语方知真听话去洗澡了,一通乱洗,两扇门内,水声哗啦,严辞镜听得露出浅浅的笑意,坐在桌前倒了两杯酒。
刚搁下酒杯,严辞镜就被语方知从身后抱住,丝袍被拉扯歪斜,露出的肩头被落了急切的吻。
严辞镜没想到他这般急色,论力气,他又不是语方知的对手,轻易被拦腰抱上了桌,腿间挤入劲瘦的腰。
语方知以手作画,绘了鼻尖,描了唇峰,勾出修长白颈,挑开暗红丝袍,胸前两颗小豆被他涂抹出比绯红丝袍还重的颜色。
严辞镜轻微颤抖,揪住语方知暗红的衣襟,问:“你安排的?”
“是小清,以为你不会穿的。”语方知隔着丝袍紧紧抱着严辞镜,严丝合缝地傍在一起,喟叹一声,“你真好看。”
“怎的这样香?”语方知便嗅边吻,从脖颈到胸膛,轻轻含住了那点红。
严辞镜轻哼了一声,扯住了语方知身后的衣服。
吮吸声他不敢听,更不敢低头看语方知的动作,颤着瞳仁儿盯着他身上的红衣。
丝袍如光般柔软,衣襟绣的什么?不是云纹,像交颈的鸳鸯,像比翼鸟,圆状的暗纹也奇怪,怎么像个喜字?
还想细看,就被语方知的动作弄出了声,他受不住这般刺激,几番后退,失手推倒了桌上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