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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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孟- 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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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辞镜在雪地上跪了许久,袍子都湿了,被瑞王身边的人扛着走了一阵,腿脚灵活起来后,他就谢绝搀扶,自己走了。
  他心中奇怪为何皇上会让瑞王传话,但还是顺着台阶下,说:“官袍脏了,不可殿前失仪,待下官去换一身衣服,再去面圣。”
  瑞王笑道:“殿前失仪没有假传圣旨的罪过大。”
  严辞镜惶恐作揖,瑞王扶住他,指着前方宫门处,那里站着一个揣着手的人。
  “本王也是受人所托,要谢就去谢他吧。”
  作者有话说:
  严辞镜:倒霉倒霉倒霉


第125章 太傅
  宫门外站着一个人,严辞镜连魏成都猜了,就是没猜到是他。
  “毕修撰。”严辞镜朝毕守言作揖。
  毕守言连忙摆手,又对瑞王说:“下官不敢进内廷,多谢瑞王出手相助,帮下官把严大人带出来,要不然可真要耽误事了。”
  瑞王点头:“小事,本王儿时由太傅授学,教导之恩无以为报,帮你也是应该的。”
  两人的对话,严辞镜听得云里雾里,不好插话询问,跟着毕守言送走瑞王后,他才将心中的不解说了出来。
  毕守言入翰林侍学,比严辞镜官位要小,平日没有碰面的机会,两人唯一的交集就是那日宫外聚会,严辞镜不知道毕守言今日之举,是为了什么。
  对此,毕守言温声道:“严大人不必思虑太多,不过是太傅大人看过严大人的述职文书后,有诸多不解,这才让下官来请。”
  “二皇子的随伺说严大人追殿下去了,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下官一路找去,被宫后苑的侍卫拦住了,别无他法才求助于瑞王。”
  宫后苑的把守?严辞镜闯进宫后苑时,并没有看见什么侍卫。
  毕守言解释道:“此番也不全怪严大人,听说有女官找了只猫来给皇后逗趣,结果没看住,猫跑了,几个宫女没找着,支开了守门的侍卫去找,这才让严大人误闯。”
  严辞镜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宫中发生的事又不便跟毕守言多说,只道是毕守言来得及时,不然他还在宫后苑中乱撞。
  想起毕守言来找他的原因,严辞镜又问:“述职文书……有何不妥?”
  毕守言闻言一笑:“严大人多虑了,只是太傅大人对严大人文书中所列的几项治水之策很感兴趣,想请严大人前去一叙。”
  严辞镜点点头,看了毕守言一眼。
  同为状元,毕守言比他要知进退得多,姿态端得低,却又不让人轻看了他,如此行事风格跟其父毕知行的教诲分不开。
  不过毕知行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可毕守言却是温润如玉,很是亲和。
  到了文华殿外,严辞镜辞别毕守言时,被他叫住。
  “天冷,严大人膝处的衣物一直湿着易患骨寒。”毕守言从袖中拿出一张干帕子,蹲下来帮严辞镜擦拭。
  “我自己来就好。”严辞镜躲了躲,没躲过,只好由着毕守言帮自己擦袍子上的水渍。
  面见太傅,衣冠不洁,视为不敬,严辞镜感激地看着毕守言,向他伸出一只手,拉他起来。
  毕守言淡笑着,把帕子收进袖中,拉着严辞镜的手站起来。
  严辞镜感觉到他的手被握了一下,随后听毕守言说:“严大人手很冷。”
  “今日多谢。”严辞镜把手收回来,拜别毕守言,独自进了文华殿。
  太监在前面引路,严辞镜默默跟着,被引进一间耳室中。
  殿中人员稀落,还没有到只能在耳室待客的程度,个中深意要见了太傅才知道,严辞镜没有犹豫,推门走了进去。
  室中,毕知行听见声响后立刻抬头,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严辞镜。
  “太傅大人。”严辞镜行了大礼。
  毕知行端坐着,受了这份叩首知礼,面庞上的沟壑并未消减他的威仪和气势,他没让严辞镜立刻起身,道:“这礼,行得是否憋屈?”
  “太傅大人救命之恩,下官无以为报。”严辞镜因科举舞弊案入狱时,多亏毕知行在朝中以退为进,才让他有脱身的机会。
  毕知行不为所动:“你要谢的,另有其人。”
  严辞镜知道是语方知请毕知行出马的,但他们之间是怎么认识的,严辞镜不知道,也不敢跟毕知行打探。
  今日毕知行叫严辞镜来,并不是为了掰扯旧事,他让严辞镜坐下,挪了簿文书过去。
  “严大人看看这个,就明白今日为何让你叩首了。”
  严辞镜看着橙黄封底的薄子,颇为眼熟,翻开一看,熟悉的字迹让他后背发麻,他看着文书上被涂抹掉的大片痕迹,哑口无言。
  终于明白为何毕知行这么一个刚正不阿的人,会越过文华殿里的众人,独独让毕守言去唤他,也明白为何见他是在掩人耳目的耳室了。
  “太傅大人,下官……”
  “严大人,你这文书一旦被有心人拿捏,就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这文书中写了什么?修渠治水的策略参考前人,前人是谁?参考了多少?了解了多少?年轻的同僚不知道,文华殿中的老狐狸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严大人,江陵是个非常敏感的地方。”
  “有关前人的事,提都不能提,明白吗?”
  严辞镜捏着文书,道:“是下官的疏忽。”
  毕知行叹了口气,道:“述职文书要上达天听,必须经过翰林院审核,吏部年终考核也要看述职文书,你有几条命能丢?”
  之前的话算是严厉的批评,现在毕知行说的,更像是长辈对后辈的无奈叮嘱。
  严辞镜看着被销毁的文书,沉默不语。
  文书早就被截下来了,那么之后皇上看到的文书……
  “是我叫人重新写了一则,抹去有关前人的字眼,将江陵治水抗灾的功劳,全都算在你一个人的头上,自吹自擂好过招人怀疑。”
  在毕知行面前,严辞镜觉得自己似乎是透明的,他并没有说什么,只不过呈上了述职文书,毕知行就知道了他所有的心思和行动。
  他不是不谨慎的人,他想以江陵治水之功,试探皇上对旧臣的态度。可当日面圣时,皇上根本没提他文书中的治水之策,更别说什么旧臣了,他以为是皇上没注意,原来文书早就被换了。
  毕知行道:“为官最忌急躁,成事唯恐冒进,你带上文书走吧,下回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我绝不会再出手。”
  毕知行的话不可谓不严厉,可一旦联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严辞镜觉得毕知行让自己在雪中再跪上一两个时辰,他也不敢喊冤。
  他心有余悸,但却不能不迎难而上,道:“下官受教,今后定会谨言慎行,小心行事。”
  毕知行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出来,叨叨半天还是不收手,真是倔强。
  语方知不放弃是因为杀父杀母之仇,严辞镜这般又是为什么?毕知行问他:“你为何要执迷不悟?”
  严辞镜不敢隐瞒毕知行,道:
  “收留养育之恩,没齿难忘。”
  作者有话说:
  小严在宫中受了委屈,下章就让小语哄哄他


第126章 疗伤
  严辞镜跟语方知同吃同住,杜松已经见怪不怪了,最大的变化就是,他伺候严辞镜的机会少了很多,比如大早上的,他就不能端着热水进门,得在门外交给语方知。
  这天他照旧候在门外,将热水端给语方知后,打算低头离开,刚转头语方知就叫住他了。
  “阿松,我且问你,昨日严大人在何处跌了一跤?”
  杜松疑惑道:“我在宫外候着严大人出来,一路回府进房里,并没有看见严大人跌倒啊!”又担忧道,“语公子,我家大人如何?要不要叫大夫?”
  语方知答:“不必,昨夜已帮他擦了药酒,淤青消了不少。”
  送走杜松,语方知进屋,看见严辞镜起来了,坐在床沿,揉着睡眼等他。
  他快步走去,将帕子递给严辞镜,问:“昨日宫里发生了什么?”
  严辞镜手一顿,后用帕子捂着脸慢吞吞地擦着。
  “脸都要搓没了。”语方知挨着他坐下。
  严辞镜噗嗤一笑,把帕子搭在水盆边上。
  平时这时候语方知会伺候他穿衣,今日俨然不动,像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他只好把在宫后苑里的事情说了。
  他预想过语方知知道后,会大骂太后喜怒无常,或是追问为何瑞王敢假传圣旨救他,没想到最后是自己被骂了一顿。
  “宫后苑是什么地方?你也敢抱着侥幸心理进去?私闯后宫的罪名还不够大么?要是被扣上个私通宫女私通后妃的罪名,我该如何捞你?”
  严辞镜狡辩道:“内侍监不在外朝,凭我外臣的身份,如何能接触到内侍监?”瞥见语方知抱胸看他,他赶紧找补,“恰好碰见了内侍监的人,不算白去一趟。”
  语方知的脸又冷又硬,堪比屋檐上垂下的冰凌,嘴也像是被冻住了,话都不愿意跟严辞镜多说。
  严辞镜可算是有点不安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抓着膝盖处的袍子,灵机一动,垂着头道:“宫后苑铺的鹅卵石,跪化了雪,膝处就硌着小石,后来出去,还是瑞王的人扶着,才好走。”
  听见语方知轻叹息,严辞镜继续,“膝盖疼,衣袍也湿了,风一吹就是刺骨的冷,要是……”
  语方知问:“什么?”
  严辞镜声音越说越轻:“要是你在——”
  语方知没吭声,起身蹲在严辞镜身前替他穿袜。
  严辞镜着的衣衫很轻薄,覆在膝上透出青紫的伤痕,语方知静静瞧着,瞳色幽暗,叫人辨不出是杀气还是生气。
  “早就不疼了。”严辞镜牵着语方知的手,交叠覆于膝上。
  疼过了自然不疼。语方知掌心下就是膝盖处的瘦骨,硌手得很。
  膝处隐隐透出药油的辛辣味,那股子心疼劲也没消,语方知紧紧地握着严辞镜的手,“自打你见了我,身上就没有一出好肉,墉山之后,我以为有我庇护,你再也不会受伤,结果……你说可笑么?”
  “寻常人也会磕了碰了!养几天就好,不必小题大做。”
  严辞镜把语方知拉起来,反被语方知推倒在床上。
  语方知撑在严辞镜头两侧,一副胁迫之势,“你伤了痛了从不与我说!昨夜我无意间碰到,听你倒吸气我才知道严重,瞒我?做了一回知己,怎么连兄弟都不如了?”
  严辞镜叫他眼中的那抹痛色摄住心魂,狡辩偃旗息鼓,心中不安,更是不忍,他诺诺地,“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不想让你担心……”
  语方知掐他脸蛋,冷笑,“以为你允我疼你爱你,今后不说甜甜蜜蜜,也该是举案齐眉,现如今你又受了伤,还欺瞒我,你当我是什么了?”
  他心疼极了,又追问一句:“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
  严辞镜握住他的手,紧紧地握着。
  昨日膝处的刺痛感今日没有,原来是藏起来了,就藏在胸口,就发作在此刻。
  他又伸手抚了抚语方知的后心,轻声道:“以后我再也不瞒你,事事都与你说,好不好?”
  受伤的是他,怎么最后还要他哄?语方知虎口卡着他的下巴,低头亲吻他,一次比一次深入,像是要一次尝够唇齿相依的滋味。
  严辞镜被咬得舌尖发痛,他挣开语方知的手,小口小口地喘息,湿漉漉的眸子像是求饶,抓着语方知手腕又像是祈怜。
  语方知心软嘴硬,凶恶地威胁:“下次我也叫你尝一尝锥心之痛才好。”
  严辞镜捧着他的脸,很快回答:“不会,你武功深不可测,全晔城都少有敌手,你不会受伤。”
  又喃:“不会的,你不会的。”
  再说真的要吓着了,语方知不敢再开玩笑,哄道:“我不过说胡话唬你,你就吓成这样,可知你是真心悔了,这便够了。”
  严辞镜许是真的怕了,不想再说下去,推着语方知起身,没穿鞋就急着站起来,“我该、我该更衣了。”
  语方知哄严辞镜先把鞋穿上,替他拿来衣衫。
  穿裤的时候,语方知又瞧见膝盖,道:“行事的时候,让你跪着还得在膝处垫层被子,就怕你万一再蹭唔——”
  严辞镜死死捂着他的嘴:“好了好了,此事是我冒进了,不许再提了!”
  语方知果真不再说了,拿了外袍抖搂开,“抬手。”
  哪有这样的小厮?又凶又急,勒紧腰带像是要把他憋死,严辞镜低头一看,其实是语方知紧紧抱着他。
  “之前的事就不说了,接下来,万事小心。”
  严辞镜缓缓把下巴搭在语方知肩上,点点头,“你也是。”
  “放心吧。”语方知抚着严辞镜的背,“依你说的,这几日宫女出宫采办,我早已命人在各铺子里等候,拿着你给的画像逐一比对。”
  严辞镜问:“典当行呢?”
  语方知答:“当铺我已经派人去了,至于肖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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