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医在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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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医在唐朝-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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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试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考得很严格,每十天就要考经文三千至六千言,只要有三分之一背错了、讲解错了,不好意思,不及格了,请回去抄书。

    旬试还好,都是自己老师可以酌情开个后门,而岁试挂了就得直接留级,根本不给补考的机会

    要是连续三年留级,官学也不会留着你吃白饭,就收拾好东西圆溜地滚回去吧。

    好不容易熬个几年熬到了毕业考试,觉得这几年考试可把自己考成博士了吧?对不起,我们还要考政治,考时事,人家进士科要考的,医科也要考,并且和现在考研一样,甭管你专业多好,只要政治不过线,统统不算你过。

    在这种高付出低回报的情况下,唐朝读书人不乐意学医也就可以理解了,唐玄宗还抱怨过地方上咋都没人学医啦,医疗事业简直后继无人啦,还为此专门给地方上的大夫和官员一样的补贴,但都没有多大成效。

    那为什么李素节还想要主角学医呢?这就和当时的皇帝荔枝有关系啦,总的来说,荔枝和武武都是非常尊医重道的(虽然重道的成分多得多),而荔枝的头风经久不愈,一直在努力找个神仙高人治好病,所以当时的大夫都努力研究怎么治疗头风,也算是为医疗事业做出一定的贡献了吧。

    第21章

    徐子文这话说得大有深意,严铭忍不住追问一句:“照你的意思,吴家的事情还有别的隐情?”

    “严铭啊严铭,你干脆改名叫严不明好了!”徐子文恨铁不成钢地剜他一眼,“亏你父亲还是户部侍郎,你竟连一点风声也没收到?”

    严铭何曾在这些事上下过半分心思,自家老爹的耳提面令一向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没一个字留在脑子里。

    徐子文也知道指望不上他,端起桌上一盏沏好的信阳毛尖,一气灌进燥得火烧火燎的喉咙里。

    大半杯晾开的茶水喝下去,心底的火气稍微被压了下去。他垂眼望去,觉得手里这杯子真活似严铭那颗金玉其外的脑袋,瞧着倒是精致好看,装的都不知道是哪年的凉茶了。

    “你可记得往些年被贬去袁州的那一位郡王爷?据我所知,吴议的户口就落在郡王府上,你仔细想想其中的关窍。”

    严铭为难地敲着空空如也的头,实在也敲不出半点声响,只能讪笑着望着徐子文,请他再提点一二。徐子文有心和他交好,一时也不得发作,仍旧温言好语地和他捋清其中关节。

    “按户部的规矩,旧年的文牒都是开春了再发下去,若不是袁州城那位替他挪动关系,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摆脱了吴家?一个鄱阳郡王,一个东宫太医,你说,这小子背后站的到底是什么人?”

    严铭这才回过味来:“徐兄的意思是……可他不过区区一个地方上的生徒,怎么可能惊动东宫?”

    “这才是人家的本事呢。”徐子文凉飕飕地瞥他一眼,“你还记得吗,吴栩说过,他用砒霜医好了自己的血症。放眼望去,当今医林,有几人能有这个手笔?……按往年的规矩,今秋过后咱们这批生徒就要分到各位博士名下,若能和他一齐在张起仁门下做师兄弟,还愁将来没有前途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榆木脑袋也开窍了。

    医科到底也属于科举的一部分,其间派系诸多、关系错杂,师从何人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学生的立场和站队。同在一个屋檐下读书的生徒之间已经隐有势力盘根、枝节交错,而这时候选择和谁交好,就是看人的眼光了。

    当下太医署中最炽手可热的,除了随行洛阳侍奉帝后的太医丞郑筠博士,就是服侍东宫的张起仁一派。其余跟着诸皇子公主的诸位太医,如沛王李贤身边的陈继文、周王李显身边的刘盈和看顾太平公主的博士沈寒山等,也算是次一等的红人。

    只要能攀上这几位鼎鼎大名的太医博士,以后前途自然与众不同,同样是官学里厮混七八年,谁愿意放着高枝不去捡?

    “学医之人最惜命,我本来盘算着送点补药本不会出错,谁想到那小子滑头得很,根本不给我这个面子。”徐子文望着老神在在的严铭,不禁叹了口气,“左不过我出身门第都还及不上吴栩,他看不上眼罢了——要是有严弟这样的出身,也不至于遭人嫌弃了,唉。”

    “这种见人下菜的小人,咱们不理会也罢!”严铭全没琢磨透徐子文的言下之意,还替他打抱不平,脸上颇为不齿,“大道朝天,各走两边,要和这种人做同门师兄弟,我也是不屑的。”

    ……

    徐子文忍不住嘴角一抽,本想着严铭好歹是官宦子弟名门之后,多少该学会点看人高低的眼力价,现在看来,这蠢材真是白瞎了一双滚圆透亮的大眼珠子,简直中看不中用!

    他强摁住额顶突突跳动的血管,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严弟说的……倒也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放心,为兄断不会为了一时的冲动误了你的大好前程的。”

    见他脸上血色顿失,言语中大有隐忍委屈的意思,严铭骨子里淌着的那股北方汉子的豪迈仗义的血气登时被激得沸腾起来,一股子全涌向脑门。

    他忿忿一拍桌子:“话虽如此,他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也不能纵容他猖狂下去。”

    徐子文一口气还没叹完,给他惊得噎回喉咙中,半响,才缓过神来:“……贤弟又有何高见?”

    严铭起身离开座位,悄悄附上徐子文的耳朵。

    “过十天就要旬试,我已经打探清楚了,这一回要考的是《黄帝内经》的《六节藏象论》《五脏生成》和《五脏别论》这三篇。”严铭低声道,“明天我就去偷偷撕了他书上这几篇,看他还怎么温书复习。”

    徐子文倒没想到这小子正事不济,坏水还不少。

    严铭自觉这个主意可够“恶毒”了:“这叫小惩大诫,让他知道知道做人的本分!”

    “不忙,他要是告到博士那里,倒霉的还是咱们,岂不白白便宜了他?”徐子文毕竟比他老道多了,眼珠左右一拨,马上计上心来。

    “你听我说……”

    两个少年耳朵凑到一块,如此这般细说一番,已经定好了整治吴议的办法。

    ——

    这日一大早,天色才擦破一小块亮光,生徒们便已经纷纷起床,借着熹微晨光,偷来几刻学习的时光。

    能被选拔到此的,就算不是天资过人的能人,也绝不是满腹草莽的蠢材,就连严铭一类胸无城府的耿直少年,多少也有些才学在身。

    在这里,吴议才真正理解到什么是“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只要比别人懒怠一刻,别人便趁势超过你三分,要是松懈了一天,就已经大不如人了。

    别说是博士夫子要十日一试,生徒们之间的比试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进行,还没到上学的时辰,大家便已经齐聚一堂,摇头晃脑地背诵起医科典籍。时而有人往门口瞟过一眼,瞧瞧大家来的先后顺序,心里默默有个分寸,便接着埋头苦读。

    吴议当了几十年的医学僧,在学习这件事情上也算是略有心得,比起这些尚且心浮气躁、力争长短的少年人,他更重视对知识稳扎稳打的掌握,不急于把医经翻来覆去背得一字不差,先顺着名目不慌不忙地列好了大纲、概要,再摘出重点,分册分书地整理清楚。

    从头到尾梳理一番,心里已经有了个大体的框架,也就不像别的生徒那样无头苍蝇似的,看到哪里背哪里,只会死记硬背,不懂融会贯通。

    几日下来,虽然看上去比别的生徒落下了一大截,但他心中有数,倒也不急不躁,甚至别的生徒还在挑灯夜战的时候,他就已经盖好了铺盖蒙头大睡——与其跟瞌睡虫争时间,还不如养好了精神留给第二天。

    严铭拿本崭新的医经遮在眼前,悄悄观察着这位“心狠手辣”的同学,一旬的日子都快到头了,才见他慢悠悠打开那本一字都没背过的《伤寒杂病论》,照着一章单子开始默诵起来。

    他趁着吴议出门如厕的缝隙,暗暗偷窥过他列下的纲要,上头的字横平竖直的几笔几划,根本看不出来写的是个什么字。

    现代的简体本来就和古代的繁体差之甚远,更何况是医生那套自成一家的鬼画符字体,别说严铭这个土生土长的唐朝人,就是一般的现代群众,估计也看不懂吴议这手虚无缥缈的大字。

    严铭正对着吴议的纲要单子发愣,眼前突然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师兄,你有什么事情吗?”

    不管在哪个朝代,学医的同门们大都互称一句师兄师弟,甭管亲远关系,大家都是一样苦逼的人呐。

    严铭手头一抖,强自镇定地望着吴议:“我有一言不解,想要请教师弟。”

    “师兄太客气了,议资质浅薄,还担不起一句请教。”

    两个人彼此客套一番,严铭才端出正文:“《五脏生成》里头有段讲五脏之色味的,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师兄。”吴议指了指他手里的书,“你这一本,好像是扁鹊先生所著的《难经》。”

    严铭垂首一看,心中喊一句坏了,他就随手拣了本书打掩护,哪里料到吴议半路折回来,刚好撞上他偷看自己的东西。

    “《难经》……不就是《黄帝八十一难经》吗?”他嘴角抽动,强行扯出个笑容,“我看《难经》思及《黄帝内经》,不可以吗?”

    吴议倒给他逗笑了,他早就认出这是那天和吴栩、徐子文同行的那位少年,本来只觉得他是来偷学盗艺的,没想到还挺能装。

    比起怨气冲天的吴栩、不怀好意的徐子文,这哥们倒真是傻得可爱。

    “可以可以,师兄融会贯通,博览古今,是议浅薄了。”

    “那是。”严铭被夸得有些飘飘然,没成想这小子倒还挺有眼光的,能一眼就瞧出自己的水准。

    他笑了半响,才想起自己是来“不耻下问”的,万万不能暴露真才实学,忙抚平了笑痕,轻咳两声。

    “你别管这么多,先给师兄讲讲这一段。”

    第22章 捉虫

    严铭问的,大多都是《五脏生成》里开宗明义的几句话,白纸黑字的答案摆在纸上,吴议不过给他略作翻译,严铭便俨然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抓头挠腮地感谢不已。

    饶是这样,他还时死缠烂打央着吴议给他讲了好几遍,直到他自己也问得舌根酸痛,才勉强作罢。

    “师弟你真是学贯古今,师兄实在望尘莫及。”问完问题,照例还是要恭维几句,“我看,太医署里第三个上等生徒,就非你莫属了!”

    旬试的成绩会分为上中下及不及格四个等次,答对一半的问题就能合格,可要拿到上等的成绩,就必须得十条全通,一字不错。

    在这样上紧下宽的考核模式下,想要过关,只要不太捡懒就行,而想要做到高人一等,就得背到滴水不漏的程度。

    因此,自开朝设立官学以来,在诸多考试中得到上等也只有当今的太医丞郑筠,和副太医丞孙启立二人。

    吴议自知和这两位行走的活医经没有可比之处,也不把严铭的客套话放在心上。

    “师兄过誉了。”他从严铭手里抽回自己的书,隔在二人之间,“如果师兄没有别的问题了,那我就先去温书去了。”

    “没有了没有了。”严铭笑容浮上脸颊,隔在书外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师弟,你可要好好复习啊!”

    ——

    次日便是旬试。

    为彰显郑重,第一回 正式的旬试破例在太常寺内举行。

    太常寺主司祭祀,供奉李唐英灵,寺内建筑一派古朴温雅,松青柏绿,清风掠过檐角挂着的数枚铜铃,悠悠漾起人们深埋心底的思念。

    生徒们按此列恭立在太医署院中,孙启立手执名册,旁侧立着一枚书童,捧着笔墨,替他挥笔记下庭中之人的优劣等次。

    剩余一班太医博士依次排开,站在其中的都是杏坛里大名鼎鼎的名流圣手,或短小精悍,或高挑挺拔,老太医们多精神矍铄,稍年轻的也沉静不浮,袖手一挥,各有各的风骨气度。

    “张博士果真神采过人,我可算见识了。”

    “陈博士才是温文尔雅,君子气度!”

    各大博士在生徒中都有不少的拥趸者,明里暗里悄悄较着劲,恨不得写上千字小作文吹爆自己崇拜的太医博士,同时也不免在心中暗暗忐忑,不知秋后会被分拨到哪位老师门下。

    孙启立领衔诸太医博士,一身挺立的病骨自有一派龙马精神,他瘦削的额角一抬,目光从下面一行晚辈上滑过。

    “沈寒山是又缺席了?”

    回他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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