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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马并肩而立,苏小难怕红梅花不听话,便往前走了几步,靠在比武起点的圈子旁看它,铜钟一响,黄鬃马如箭一般踏出,红梅花却愣愣扭头嘶嘶望着苏小难,朱家人都是叫苦,心想被小红马害了。苏小难也心急如焚,叫喊:“红梅花你跑啊。” 朱高炽早焦急得用鞭子抽打,待红梅花听了苏小难的话,才似灵魂附体,一抹红旋风喷薄而出,快如闪电,不到须臾就追上了黄鬃毛,朱家人复得微笑连连。
比赛规定,马儿要绕过武场另一端的筑台,重回到起点处由骑马人抢到红旗才算胜利。而往往绕那筑台时,要转一个大弯,非常考验骑马人的把控。却见两人很快就骑到了筑台,树海眼见朱高炽已经超了半个身,竟举起鞭子,狠狠抽马屁股,这鞭子的余力一下子就打在朱高炽的腿上,因两人离得太近,看的人都没有留意,可朱高炽已被这疼痛惊到,在如风的速度下,差点滑出马背,待他坐稳,已见黄鬃马绕到了前面。
第75章 醉酒
朱高炽急叫:“追啊!”红梅花马蹄如飞,竟从黄鬃马和筑台之间的狭缝中穿了过去,这般神乎,令在场的人啧啧赞叹。绕过筑台,红梅花已经领先,朱家人吁了口气,已是赢局无疑。
苏小难刚收了紧张,乌伦珠日格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乌伦珠日格问:“你也有这个?”她手里拿的是朱高珞的玉石香囊,苏小难被她一问,引起一丝不悦,乌伦珠日格又说:“可你家三哥哥喜欢的人是我,我瞧着也喜欢他。”苏小难也不知从哪来的怨意,望着她说:“你骗人!”
乌伦珠日格笑了:“我干吗骗你,这可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苏小难似是为自己辩护:“他不会说这样的话。”
乌伦珠日格诡异地笑:“你怎知道?”
那边徐锦香心知不对,慌忙走来喊她,却听红梅花一声烈嘶,昂头怒号,这等变故顷刻将朱高炽摔出了马背,再看黄鬃马已轻快地从红梅花身旁掠过,不一会,树海就摘到了红旗,蒙古人俱是欢呼。
朱高煦已经气得咬牙切齿,仿佛平生之恨也不过如此,朱高珞也是怏怏,朱棣虽心中不快,嘴上却仍是含笑夸赞乃儿不花的将士勇猛,徐王妃只得伴着微笑。而朱高珞灰头灰脸从武场里爬起来,他身子有些笨重,站起来也歪歪倒到,显是被红梅花摔得不轻。苏小难心知被红梅花害死了,失落内疚,半天回不过神来。
却说晚上朱棣宴饮乃儿不花,朱家三兄弟、苏小难、徐锦香、长宁等一起入宴,朱棣和徐王妃坐在殿上,各人俱分坐两旁,瓜果丰盛,一时如秋收之景,宴中笑笑谈谈,乌伦珠日格忽然和朱棣说:“燕王,要我看上了你家公子,你可愿做主许给我。”乃儿不花忙说:“岂这样无礼!燕王,小孩子的话,纯属戏言,莫要怪她!”
乌伦珠日格却仍是不改颜色,朱棣浅浅一笑问她:“郡主喜欢我家哪个犬子?”
说这句话时,苏小难已是绿着脸,不由分说的难过。
徐锦香却抢在乌伦珠日格前面说:“想必郡主喜欢我们家二公子,他勇猛过人,今日比武,也远胜了贵国的勇士。”
朱高煦不解地望着徐锦香,徐锦香却没看他,只和苏小难交了一下眼神。乌伦珠日格解释说:“二公子虽然勇猛,可我更喜欢三公子的洒脱。”
徐锦香说:“丢了弓,拱手相让到手的胜利,当然洒洒脱脱。”
乌伦珠日格却反唇相讥:“这天底下,舍得为你输的人又有几人?”
徐锦香不依不饶:“你说他是因你输?难道是淫威你的咄咄逼人,惧怕你的叨叨唠唠。”
乌伦珠日格显然无曾遇到这样能说话的人,她在草原上,有美鹰之称,聪慧伶俐,向来不被拘束,今日显然是棋逢对手了。而朱棣见到这般场面,便不作声,当作热闹来看,其他人见燕王不说话,也不敢打扰。乌伦珠日格说:“你说我咄咄逼人,叨叨唠唠,可三公子却当我春风拂面,你说是不是三公子?”已是媚眼望着朱高珞。
朱高珞不知所以,苏小难却盯着他看,生怕他说出什么话来。
徐锦香说:“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夜鹰,可惜在北平,漫天的鹰,三公子看都看不过。”
乌伦珠日格已有些恼意,但旋即转笑:“可汉人不是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吗?”显然乌伦珠日格多少受了汉人文化的影响,虽元朝覆灭,看得出汉人的文化仍些许影响着他们。这时候众人已是对乌伦珠日格的反问深感佩服,都不知徐锦香如何对付。苏小难已是直勾勾看着徐锦香,为她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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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锦香说:“你既知汉人的典故,我便也回你,有一句话,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你这一瓢水,只怕他一点也不稀罕。”
“你!”乌伦珠日格的恼意瞬时发了出来。朱棣怕两人吵起来,连忙微笑劝解:“好了好了,说到底都是朱高珞的错,你给各人敬一杯去!”
朱高珞忙起身,先给乌伦珠日格敬酒,那乌伦珠日格便痴情看着他,朱高珞正碰见她的鹰眼,一时被触住,但也马上避开,一饮而尽,说了声请,乌伦珠日格这才饮了。苏小难看了,也闷闷喝了一杯,她从不喝酒,一时脸就绯红。
到了宴后回去,苏小难已经有些醉了,还佯装镇定,梅槿扶着她回到梅花园,梅槿给她拭了脸,正要扶她睡,朱高珞却来了,梅槿开门引他进来,又去暖阁回避。朱高珞看见苏小难呆呆痴痴地坐在炕辱上,显然是醉了,那两个脸蛋就像桃子一样。他知今天苏小难有些不高兴,毕竟引了小红马去,却遭了罪,害了朱高炽。上前来就牵住了苏小难的手,这双手也暖暖的,恐怕是酒暖的,苏小难两眼如花,望了望朱高珞,朱高珞故意嗔怒:“发什么疯,喝了酒!”
苏小难忽然抱住他的腰,委屈地说:“都是你,都是你!”
“我?”朱高珞一连茫然,见她不答,又问:“我哪里惹你了?”
苏小难说:“你哪里都惹我了。”
朱高珞被她暖暖的抱着,却是恣意,又轻轻拿捏她的耳朵,见她温驯如兔,竟一把抱起她,将她提了起来,两人四目相对,苏小难眼中含醉,朱高珞也似醉了,血液中如注入波涛,弯头就去碰她的玉唇,苏小难忽然紧张,欲往后退,朱高珞却钳住了她,她无处可逃,眼看嘴唇就碰上了,她胃中翻腾,原来是酒的作用,竟然一口酒沫和稀疏食物吐了出来,朱高珞的下巴和胸前被染了一片。
他竟也不恼,反是爱惜,连忙叫梅槿打热水来擦拭,梅槿要帮朱高珞擦拭,朱高珞反叫她给小难擦拭,苏小难疲倦不已,朱高珞将她严实了被子,望着她一眼,就回去了。苏小难闭着眼,深深懊悔起来,她怕朱高珞不高兴,一晚上也没睡好。
却说乃儿不花这次来北平,除了比武一事外,还带了一件宝物来,这宝物不是别的,是一头蒙古的棕熊,这熊生得比普通熊类个头大了一倍,浑身毛发竟如黄金喷薄似的茂盛猖獗,因是乃儿不花亲挑的礼物,自然不能落了俗套。训熊师将那大布盖一拉,棕熊虽困在铁笼里,却双目怒睁,嗷唔不止,叫人心惊胆寒。朱棣等人看了禁不住又赞又骇,苏小难也是啧啧,她虽喜动物,却未见这般恶刹的。
朱棣等人俱坐在台上远远观望,训熊师将棕熊放出笼子,台下是一圈粗木扎牢的栅栏,有一人多高,料想它也爬不出来。府里一些胆子大的家丁丫鬟也都躲在栅栏外奇望,只看那训熊师手里拿着鞭子,虽鞭在草地上,棕熊却也似听话,虽呼呼吐气,呲着獠牙,却并不伤他。
苏小难呆呆看时,忽然发现朱高珞不见了,她四处张望,看见了乌伦珠日格,乌伦珠日格也不知从哪里出来的,竟拉着朱高珞去了栅栏那边,她也不知受了哪根筋促使,也往栅栏那去。乌伦珠日格拉了朱高珞到了栅栏下,便笑着和他说:“高珞,这里近些,不比那台上看得清楚么?”
朱高珞却是不冷不热:“哪里不都一样,父王不也在台上。”
乌伦珠日格说:“你不知道,这熊出现时,是饿极了,冲到羊群里撕咬羊羔,幸被草原勇士降伏,今日这场景,它是少了许多兽性,也可能北平城里,它水土不服的缘故吧。”
朱高珞说:“熊也吃羊羔么?”正问时,却见苏小难呆愣地走到身旁,又喜道:“你怎么来了?”
苏小难说:“看你们聊得甚欢,凑个热闹吧。”
乌伦珠日格却只是瞟了苏小难一眼,说:“它有两个崽儿,要抚养它们,别说是羊,就是蒙古牛也吃啊。”
苏小难问:“那两个崽儿在哪,没一起带了么?”
乌伦珠日格说:“你当是女人带孩儿啊,搂一个抱一个。”
苏小难知她是挖苦自己,就不说话,朱高珞却差点笑出来。
那边棕熊绕着栅栏内狂奔,训熊师的鞭子也挥得更响,正到了朱高珞这边时,或因见几个丫鬟尖叫,或因水土变了,或因食欲起了,忽然恶性大变,如望见猎物一般,一个急弯便来撞栅栏,栅栏外的家丁丫鬟吓得惊叫逃散,那熊发了怒,挥掌劈了栅栏,一个跳跃就出来了,那爪子在三两个丫鬟身上就留了惨不忍睹的血痕。
乌伦珠日格拉着朱高珞望外跑,可朱高珞哪里愿意,眼见府内丫鬟就要丧命在棕熊掌下,启剑纵身便去刺它,朱高珞受清屿剑宗影响,剑身轻盈,一道白刃已划开它臂膀,棕熊震怒,挥掌就向他劈,竟是山崩地裂之势,朱高珞忽地向后仰身,顺着一剑就朝它咽喉刺去,哪知道被一声尖叫喊住:“不要!”原来是苏小难的声音。
第76章 折腿
苏小难见棕熊出来时,本退了好几步,又见朱高珞去阻止它,欲上前想救他,她素爱动物,虽是猛兽,但也不畏惧,可看到朱高珞要刺它咽喉,怜悯之意脱口而出。
朱高珞本在危难之下也是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岂料被苏小难的制止乱了神,这千钧一发的剑果真收了回来,可身子也仓猝摔倒了,那熊本就受伤,受惊之下更是恶刹,见敌人倒下,自然就凶猛地劈杀,阴冷獠牙也张口呲了去。
朱高珞顿觉一阵烈风袭来,怕是命不保矣,两眼一合时,身前竟撞来一团暖棉。原来苏小难见棕熊要杀朱高珞,便一跃扑到了他身上,想要保护他。
朱高珞感动不已,将她抱着了,可再也无法阻挡棕熊的恶爪,可令他惊奇的是,那棕熊在最后一刻,掌爪竟然停住了,离苏小难背脊也就半指距离。
棕熊顿了半刻,十几步外的乌伦珠日格怔怔站着,一脸诧异。而那台上的朱棣等人早就被这死里逃生的场景骇住了。唯朱高煦见朱高珞与棕熊搏斗时,早已一个跳跃从远处的台子上飞了过来,正好落在熊身前,却是毫不留情,一个南田神功的犀利掌风将凝立的棕熊击倒了,棕熊笨如山一般摔到地上,地面也震颤起来。
乃儿不花情知大事不好,向燕王澄清:“这熊虽悍,却鲜伤人,望燕王赎罪!”
燕王并不看他,微微向前迈了几步,喊道:“将它剥皮辞灶,宰杀祭礼!”
乃儿不花说:“燕王英明!”
早有几个壮汉用铁链将棕熊四肢箍着拉了起来,但棕熊力大无比,几个壮汉虽拉着四根粗壮链子却哪里耐得住,朱高煦见状,一记拳头朝它面颊击去,将一颗牙齿血淋淋地打了出来。苏小难喊:“二公子息怒!”
朱高煦瞟了她一言,并不依言,又一个拳头击去,棕熊又喷出一口鲜血,摇摇晃晃仆倒向前。壮汉们将棕熊用铁链锁在栅栏里的粗壮石柱上,只等除夕时,宰熊祭祀。
苏小难见棕熊受苦的样子,虽有些不忍,但也无法。回去的时候,朱高珞拉着苏小难的小手安慰她:“父王只是一时气愤,过了两日也许就不想杀了它。”又说了些话,苏小难也知那熊可恶,抓伤了几个丫鬟姐姐,可如何也用不着要了性命。
这时,乌伦珠日格也不知从哪儿转了过来,轻声喊:“三公子。”
朱高珞仍是紧紧拉着苏小难,朝乌伦珠日格望去,乌伦珠日格轻汗涔涔,脸面微红,柔声说:“高珞没事吧?”
朱高珞说:“多谢姑娘关心,不碍,只是吓着小难了,我带她回去歇息!”
乌伦珠日格说:“高珞没事就好了,我过两日就回去了,晚上可有空与我畅饮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