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马鬃白》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红马鬃白- 第11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山袢杖闯鏊希衅锍宓矫媲埃亢敛宦遥炊逼谔冢芸炀统褰搜嗑笾小�

    那为首之人白甲银披,身如霹雳,苏小难看得真切,正是蓝世仙不假,只见他一马当先,如利剑穿入燕军丛中,很快将燕军冲出一个大口子,后面的骑兵势若虎狼。

    燕军本来就因两翼被破而影响了士气,这时见南军锐不可当,顿时士气锐减,一向凶猛的燕军惨遭蹂|躏,真叫个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朱棣第一次出现心慌,他大喊守住,幸亏朱高煦奋领一班精甲冲到军前来,与蓝世仙战了数十个回合,可好景不长,阵前不远处,又杀出一支南军,这南军是由方子瑜领衔,又以锐不可当之势再次冲入燕军阵营,燕军再次退怯,渐渐招架不住,陷入全面奔溃。

    朱棣叹息一声,苏小难和朱高珞到了他近前,劝他退军,但眼下乱成一团,哪里收得住,朱棣怅然之时,忽听从北岸前方又传来阵阵呐喊,他本跌落谷底的心旋即又提了上来,那正是张玉的部队。

    张玉从方子瑜和蓝世仙的后方杀入,将两人的部队围在中间,但因南军气势太雄,燕军分散,这一仗直战到夜晚,五指不见,更何谈杀敌,双方只得罢兵。

    朱棣收拾军马,准备回大营,踉踉跄跄才行得半个时辰,只听见轰隆轰隆的巨响,一番悲天惨叫之后,朱棣才明白士兵们踩到了南军事先埋好的火器。

    燕军被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无计,等回到营帐时,已是残军败将,朱棣含着一颗痛恨的泪水,衣甲破碎到连自个的都不认得了。

    虽经惨败,朱棣信心仍在,当夜又叫道衍商议对策,他主动认错:“大师,今日未听你言,被蓝世仙害了。”

    道衍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殿下何必忧伤,真正的对决还没开始呢?命中注定,殿下就是要坐南京的龙椅,此乃好事多磨。”

    朱棣知道衍在激励他,但此刻却显得悲凉,故说:“大师,我知你的心意,只是目今我军士气低落,如何抵挡得住李景隆的六十万大军。”

    道衍说:“若燕王也这般气馁,将士们又如何取胜,只消胜一场,我军的气势就回来了。”

    朱棣急问:“大师可有法子?”

    道衍说:“李景隆虽无能,却喜功,此次北伐,他肯定想立下大功,可偏偏有人比他还想立功,那李景隆怎会善罢甘休。”

    朱棣睛目一亮:“大师是想用离间计?”

    道衍说:“若除掉蓝世仙,殿下还无信心吗?”

    朱棣说:“除掉他谈何容易!”

    刚说到这,帐外闪出一个声音:“我有法子。”两人一愣,见朱高珞走了进来,朱高珞行礼说:“殿下,大师,高珞的计策可叫蓝世仙身败名裂。”

    朱棣忙问:“高珞快讲!”

    朱高珞说:“你们有所不知,这蓝世仙并不是什么江上谪仙,他的真名叫蓝乡安。这个蓝乡安可不是一般的人,他是凉国公蓝珏之子。”

    “蓝珏?”朱棣和道衍都是震惊,当年蓝珏案轰动一时,其被诛九族,与朱棣有莫大关系,他这时才明白蓝世仙为何事事与他作对,而深为棘手的是,他的作战之风和谋化之道比起其父并不逊色,故说:“想不到他儿子没有死?”

    道衍说:“倘是如此,这事就好办了。我立即拟一封信给李景隆,叫纪纲送去,李景隆一定不希望蓝世仙抢他的风头,他知道蓝世仙是罪臣之子,必会将他押起来,送往朝廷发落。”

    朱棣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好,这计策妙不可言。”

    第149章 繁花似锦

    朱高珞回去时,见苏小难心神不宁,已猜出了七八分,心里酸溜溜地嫉恨。

    而苏小难也正因白日里见过蓝世仙,心情极为低落,在营帐中坐了半日才发现朱高珞进来,一时慌了神,如被看穿了秘密一般,尴尬地说:“高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吱唔一声。”

    朱高珞没好气地说:“早些睡吧,明日还要行军呢!”

    苏小难听出他语气里的醋意,迎上去说:“我陪你安歇,来,你累了一天,解掉衣甲吧!”

    朱高珞将她的手打落:“不要你来。”

    苏小难委屈不已,背身走到账布下,暗自落泪。

    朱高珞倒头躺在床上,渐渐冷静下来,又听见苏小难的轻声抽泣,一时愧疚,爬起身走过去,轻轻搭着她的肩膀说:“小难,我说重话了。”

    苏小难不理不顾,哭声渐渐加大,朱高珞痛心不已,将她拉过来,抱进怀里,柔声说:“小难,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今天打了败仗,我心情糟糕,我惹你伤心了,若我以后再这样,你就打我骂我,千万不要哭,你一哭我就要死,我比死还难受。”

    苏小难听了这话,反而破涕而笑:“你就知道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朱高珞看她笑了,更是爱慕,紧紧地搂着她,用下巴抚着她的细发,心中是百般温暖。

    次日天还未亮,朱棣依了道衍之计,大军过了白沟河,从北岸转移到南岸,准备扼断南军过河的路线,这日雾气重重,看不清百步以外的景物,朱棣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军队刚刚整装待发,一轮红日就将雾气消淡。

    那半里之外,旄旗密布,犹比连绵山川,南军甲衣在红日下发着耀眼的光芒,将整个白沟河南岸照亮。

    朱棣和燕军都大为震惊,还没缓过神来,只听角鼓争鸣,南军排山倒海杀来,势若奔雷,首将就是蓝世仙和方子瑜,两人杀入燕军剑林,如入无人之境,几个军营瞬息溃散。

    张玉、朱高煦最为勇猛,组织反击,几十万人胶战在一起,燕军败势尽显。

    朱棣的战马被南军的长茅围成铁桶,他奋力抵抗,虽有勇猛的将领守护,却已是遍体鳞伤,朱高珞身在附近,也被团团围住。

    苏小难更是险象环生,百杆长茅在她周身飞舞,她的手臂大腿已被刺出血窟窿来,红梅花更是血淋林,朱高珞望见她的危境,也无法抽身相救,只是瞪眼干急。

    南军高呼灭燕,气势如虹,苏小难已觉自己要死在这剑阵里,挤出泪花来,只见长茅如林,向她齐扎扎捅来,她一个闭目,就等死一般,朱高珞痛恨地喊:“小难!”

    苏小难却似看到了铺天盖地的繁花,光彩耀眼,又变成了一抹眼的白,她明明跌进白花丛中,却被一只宽大的手臂揽住,整个身子瞬间就被揽进结实的胸怀里,她一抬眼,却是一张精致的脸庞,不是蓝世仙是谁。

    蓝世仙抱着她,骑着红梅花,冲出了军林,刚从繁茂的烟尘中闯出来,蓝世仙就将她放回马上,说了一句:“小难,你在这里别走!”

    他一个御剑又落回乱军中,苏小难喊了一声:“乡安!”可哪里有影子,一时站在那里落寞不已。

    燕军兵败如山倒,更糟的是,燕军的两翼接二连三又被瞿能父子和平安冲杀,溃败之状,可谓惨不忍睹,朱棣悲痛欲绝,面对全军覆没的惨景,痛呼“天欲亡我”。

    朱高珞痛劝他离去,他拾得伤痕累累的身体,在朱高珞和几个副将的护卫下,逃出血阵。

    燕军纷纷逃散,恰此时,南军飞矢如注,燕军的残部利镞穿骨,惊沙入面,朱高珞等人也在箭雨里失散了。

    朱棣一人一马,往空空如也的堤岸狂奔,南军高喊:“朱棣跑了!朱棣跑了!”

    蓝世仙一惊,领五百人穷追,到了堤岸处,却不见朱棣的影子,他骑白马往堤岸下一转,果然看见朱棣远远逃命,在河水边还留下一个背影,他正欲御剑去追,那柳树下闪出一匹红马,正是苏小难,唤他说:“师叔,等一等!”

    蓝世仙说:“小难,朱棣还没走远,待我先去追他。”

    苏小难却骑马拦在他面前说:“你放我父王一马!”

    蓝世仙情急说:“让开!”

    苏小难却将流光剑架在自己胸前说:“你要杀燕王,除非先杀了我!”

    蓝世仙心里滴血:“为什么要这样做!”

    苏小难说:“燕王虽是你的敌人,你不杀他,照样可以功成名就,可他却是我的父王,我只有一个父王,我不能让他死。”

    蓝世仙含着恨泪:“苏小难!”再望河边一眼,早没有朱棣的影子,竟沉沉落泪,说道:“你可知道,蓝家几百口人是怎么死的,若不是朱棣,我可还是那个金陵城的蓝家公子,还是那个与你朝夕相对的蓝乡安……”

    苏小难蓦被震住,忍不住问他:“师叔,你说什么……”

    蓝世仙扭转马头,向回奔去,那五百余骑兵瘦瘦跟在后面,犹是悲凉,苏小难失声痛哭起来。

    白沟河损兵折将,可谓起兵来最惨痛的一次,朱棣躲在营帐里沉痛叹息,他又令全军退守三十里,幸张玉朱能将白沟河的残军聚集起来,又在大营整顿,这才恢复了些生气。

    朱棣推开帷账,对士兵说:“叫道衍大师来见我!”

    守在营帐外的士兵说:“殿下,大师回了云别山!”

    朱棣一沉,心想他如何走了,又问:“他干吗去了?”

    士兵说:“大师没有说。”

    朱棣更加失落,坐在蒲子里频频叹气,到了下午,他走出营帐巡察,只听见一声急促的鼓点声,他因声寻去,走了半里,遥见营垒之外一座荒芜的土山上,搭了一座高高的圆台,圆台四周立了一围的道家弟子,野竖的锦旗和着鼓点飞扬,高台上有人舞剑跳舞。

    他走到近处,才见是道衍,道衍蹑着赤脚,舞步近妖,朱棣看了半日,见锦旗被吹得猎猎作响,地面的沙石也吹起来,他用袖子遮起眼睛,暗自惊奇:“大师这是要学诸葛亮登台求法!”

    果不其然,道衍顿了步子,那风也慢慢消停,他走下台来,朱棣忙迎上去,说道:“大师,这是要作甚么?”

    道衍说:“殿下,明日李景隆必倾巢而出,生死存亡,在此一举,我已请得仙师遗骨到此,明日一战,我欲向天求大风,为殿下助一臂之力!”

    朱棣感慨说:“有大师的神力,朱棣难保不胜!”他说这话,却并无十足信心,当日又整饬军马,激励士气,只待明日鏖战,怀抱求死信念。

    黄昏,营垒中传来锣声,众军士纷纷来看,原来是粮官发粮食银资,口中喊道:“燕王殿下说,明日一战,他一心求死,各位有想回家的,请领了盘缠再去。”

    有接过盘缠的,眼中含泪,夕阳如血,营中无一人出声,竟是苍凉,忽见一个士兵将手中盘缠弃置地上,痛喊:“我弃燕王去,何颜见父母,不如一死!”

    又纷纷有人喊:“我弃燕王,不如一死!”喊声渐大,最后成了齐声高呼,将山谷震动。

    张玉朱能等俱是热泪盈眶,他们被这悲壮情景所染,也一起喊起来。

    朱棣从营中走出,见到这般景象,眼中忽地落出一滴泪来,一直滑过脸颊,滚落到衣甲上。

    彼时苏小难正卧在营中榻上,咳嗽不停,她因蓝世仙的前一番话,伤心失落,竟病倒了,朱高珞虽在旁守护着她,可苏小难不言不语,也不看他,朱高珞因在战场上见到蓝世仙将她抱在红梅花上,心里也按捺着妒恨,两人就一直默面相对,如一对小冤家。

    这时听见惊雷般的呐喊,苏小难才问:“高珞,外面怎么了?”朱高珞也疑虑,将她扶了起来,掀开账布,见血阳下的壮观情景,两人不由得震住了。

    次日上午,李景隆正在营中饮酒消愁,营外来传,朱棣的使者觐见,这使者就是道衍派来的纪纲,纪纲将书信送与李景隆。

    信中明言,蓝世仙是罪臣蓝珏之子,真名蓝乡安,连他从蓝珏案脱逃之后的行迹也说得一清二楚,看来道衍花了一番功夫。

    李景隆看后又骇又喜,原来他对蓝世仙近日来的惊天战功又畏又叹,眼见决战在即,若蓝世仙再胜朱棣,这北伐之功就全成他的了。

    经两场大败,朱棣已不可能再挽回败局,李景隆心想要一场属于自己的胜利,他要一场全歼燕军的大胜。

    他的忧愁,纪纲无疑为他解决了,这是雪中送炭,他叫人好生送纪纲出营,又忙叫卫指挥佥事,速将蓝世仙逮捕,送往京师,交由朝廷裁决。

    卫指挥佥事带了一群士兵冲到蓝世仙营内,巨声喝道:“蓝乡安,你这罪臣之子,逍遥法外,我等受大将军之命,抓你回京!”

    蓝世仙手中的书卷立时落在桌上,士兵立即将他严严捆绑起来,往南押送。

    刚行得半里,传来一串急急得马蹄声,那沙尘飞扬之处,奔来一匹快马,方子瑜骑马奔到前面来,喊道:“先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