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所有的正常人一样,她会笑、会放肆的谈论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自卑,也不用再看着别人的脸色来活。
顾逍亭道:“很不错,所以现在的你是人生赢家,什么都有,儿女双全?”
孙海雁高兴的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顾逍亭也笑了:“可以看得出来,你现在生活的很好。”
“别这样说,我能有今天,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重生之后,我依然是那个没有主见的孙海雁,我还是会被渣男哄骗,甚至于被渣男家暴。”
她顿了顿,语气前所未有的轻快起来。
“现在呢。”
“现在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而活,正相反,应该是别人看着我的脸色而活。”
“我还去报名学习了拳击,普通的成年男人别说想打我,碰都别想碰我一下,我一拳就能把他们撂倒。”
顾逍亭右边肩膀一沉,晏慕淮的手搭了上来。
她没有回头,看着孙海雁。
孙海雁说完了自己的,看向她们两个,中涌出怀念:“你在顾家的时候,我偷偷去见过你,但是你那时候才离几岁,根本不认识我,我原本想把你要回来、帮助你,不让你以后的人生过得这么……鸡飞狗跳,但是我想了想,没有谁能够插足别人的人生,就算是母亲也不行,我那是在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实际上却在做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正确与否的事。”
“——所以我什么也没做,我让所有事,按照上辈子一样,顺其自然的发展下去了。”
不得不说,孙海雁这件事做的非常正确。
但凡她当时动了把顾逍亭要回来的念头,这之后发生的一切坏事都会消失不见,但那些好事也会消失不见。
就像顾逍亭的到来一般,蝴蝶轻轻挥动翅膀,在地球的另一端,便产生了一股强烈的飓风。
而这只蝴蝶在挥动翅膀前再三深思,最终她选择的是不动如山。
孙海雁低下头,长发从她肩头滑落,遮住了她的小半张脸。
从顾逍亭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脸一点也不老,反而带着沉淀下来的、岁月赋予的气质。
很美。
各个年龄段有各个年龄段的美,孙海雁将她此时的美展现的格外淋漓尽致。
孙海雁轻声道:“我一直不知道我做的是对是错,但今天来看,我做的,应该是对的,你来了、你遇见了晏慕淮、你们最终相爱。”
她好像说的是顾逍亭来医院了。
又好像说的是别的。
“你知道了。”
顾逍亭用平淡的语气开口到。
孙海雁轻笑一声:“不,不是知道,是猜到了,一个人再怎么变,也不至于变化这么大,我是亲眼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变成另一个人、又看着你回来的。”
顾逍亭原本以为她说的是重生这件事,可现在,她听着孙海雁的话,去突然察觉出不对劲。
“‘看着我变成另一个人’?这是什么意思?”
孙海雁抬头看向她:“我也说不清楚,我一直以为你生来就是这样的性格,但当我参与到你的人生轨迹当中时,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小时候的你的确是和现在同样的性格,顾小筱污蔑你时,你能恃宠而骄,让她气的哭出来,别人惹到你。你也从不掩饰,光明正大的报复回去了。”
“奇怪的是,从你十岁哪一年开始,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软弱、变得无能、变得是那么的普通,一直到你即将二十四岁这一年,你又变了,你变回了原来的你。”
顾逍亭面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
孙海雁道:“这些事玄而又玄的,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所以我把这些事埋藏在了心里,一直没有和外人说。这辈子我没有嫁给姜成卫的父亲,所以你应该是不认识我的,但你今天一来,我就知道,你不是这辈子的顾逍亭,你是上辈子的顾逍亭,我原本还担心呢,现在好了,你认得我了,时间也刚好对上了。”
顾逍亭的眉尖轻轻一蹙。
她转头,看向晏慕淮。
后者看着她,轻轻点了下头,旋即开口道:“我想问您一件事,不知道您重生的这辈子有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事又或是奇怪的人?”
孙海雁下意识摇头:“我有尽力让这个世界的发展和上个世界一样,在这辈子,除了你不认识我之外,发生的那些事和上辈子都一模一样,冥冥之中似有定数。”
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忙道:“这一次,只有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姜成卫由现在的姜家主母生了下来,这个人你也知道,她是姜成卫弟弟的亲生母亲,当年的那个小三。”
“说起来也挺好笑的。”她偏过头笑了下:“我一直以为他们认识的不算长久,没想到他们在这么久之前就认识了,那个女人也得偿所愿,成了姜家的当家主母。”
她这样说,那便是真的没有了。
正说着,房门被人推开,俞怀信提着早餐回来了:“妈,我买了点你喜欢吃的东西,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哎,好。”
俞怀信把打包来的早餐放在桌上:“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我就随便买了一些。”
顾逍亭婉拒道:“不用,我们吃了才出来的,麻烦你了。”
俞怀信便不勉强,将东西收了起来。
孙海雁的目光投向窗外,下床的动作突然一顿,猛的想起什么,张口就要说,好险在俞怀信面前闭上了嘴。
顾逍亭抬头看看过去。
孙海雁道:“亭亭,我突然想起来了,前几天你和怀烟共同的朋友来看过我。”
顾逍亭轻轻眨了眨眼:“哪个朋友?”
孙海雁道:“我也不是很熟,我只记得她的名字。”
“——她叫,白小小。”
第一百二十六章
“白小小?”
顾逍亭道:“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不过我也记得不太清楚,我朋友里好几个姓白的呢。”
俞怀信在此时插嘴道:“是前几天来的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子吗?”
孙海雁点点头:“是她,你还记得她?”
俞怀信轻轻“嗯”了一声; 狐疑道:“不过我怎么不记得怀烟有一个姓白的朋友; 还有,妈,你什么时候知道人家的名字的?”
孙海雁:“你妹妹的朋友你又不是全都认识,至于名字嘛; 当然是你妹妹跟我说的。”
俞怀信不疑有他。
孙海雁重新看向顾逍亭:“是个短头发的姑娘,我也不是特别认识她; 她说她是你的朋友,自我介绍时说她叫白小小;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好像还提着一个电脑包; 看起来人小小的; 和她名字很像。”
顾逍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白小小……”
“——我记起来了,是我们大学同学吧,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不告诉我一声,正好我们最近举办婚礼想邀请她呢。”
她说着,站起身:“既然知道孙女士没事了; 那我和我家姐姐就先回去了; 就不打扰孙女士和你儿子的母子时间了。”
孙海雁看一眼俞怀信; 后者正在削苹果皮,看上去对她们的之间的谈话没有半点兴趣。
也是,三个女人之间说话,他一个男人听不懂; 也不会参与进来。
孙海雁趁着这个时间开口:“和小顾聊的很投缘,不知道有没有联系方式让我加一个,以后怀烟怀信忙的时候,我还可以和小顾约着一起出去走走。”
顾逍亭把手机拿出来,和她加了好友旋即才同晏慕淮一起出去了。
“孙海雁重生了,和原著中写的一样,只是不知这是巧合,还是原著写的事,在不久的将来都会或早或晚的出现。”
出了医院,坐在车上,顾逍亭沉思了一阵,开口到。
“最关键的是,”她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晏慕淮:“她口中的这个白小小是谁?对方为什么说是我的朋友?我根本不认识对方,对方又是从何认识我的?”
晏慕淮捏捏她的手,调整好反光镜,一猜便猜中了她心中在想什么:“你想去的话,我们就一起去,去查查看,这个世界的真相。”
顾逍亭往她这边靠了靠:“姐姐好懂我。”
晏慕淮的声音放的轻柔了些:“想从哪儿开始调查?”
顾逍亭思忖了下:“先从荣白露的老家开始查起吧,我和荣白露、杜宁、宁小暑的老家都在同一个地方。”
晏慕淮道:“去吧,我订票,我们两个一起去。”她停顿了一下,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顾逍亭:“需要叫上荣白露一起去吗?”
顾逍亭直起身,微微摇了摇头,失笑道:“我叫她去做什么?我是去调查的,不是去她老家旅游的,她什么也不知道,去了也帮不上忙。”
晏慕淮将车子发动:“那就不告诉她,不管什么,我都依你。”
顾逍亭将椅子放下去,躺平睡了。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住,晏慕淮看了眼身旁睡着的顾逍亭,默不作声将车子熄火。
她彻底转头看过去。
顾逍亭什么也不说,但晏慕淮知道她其实已经有些累了。就像现在,她的身体侧向一边,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莹白的面颊,教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晏慕淮伸手,将她额上的发丝拨到一边。
顾逍亭的脸也随之露出来。
仍旧是那样的明艳,那样的昳丽,却因为闭上了眼,失了几分灵动的色彩,这让她瞧起来像一个精致的布娃娃一般,毫无生气。
她素来张扬跋扈的眉眼褪去了几分嚣张,平添了几分淡淡的疲倦。
这种累不是因为外来原因和身体条件导致的累,而是一种内部的因素。
而这个因素,是她的心。
她累了,她不想再和这些人纠缠下去了,她只想好好和晏慕淮在一起。
顾家、顾小筱、尤风柏、向欢、白小小……她谁也不想管了。
她只想跟晏慕淮好好的。
晏慕淮每一次都能猜中她的心思,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她知道顾逍亭在想什么。
她甚至能够和她感同身受,过去的近三十年时间已经够她把顾逍亭知道的清清楚楚、了解的无比透彻了。
顾逍亭从没有喜欢上一个人,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自然是无比珍而重之的。
她总在想着,把最好的东西拿给顾逍亭,
而顾逍亭也有相同的想法。
她们都想把彼此最喜欢的交付给彼此。
晏慕淮俯身,在她额角轻轻吻了一下。
你的愿望一定能够实现,并且这个时间的目标不会太远。
就快了。
晏慕淮直起身,坐回驾驶座。
她的动作倏地一顿,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人。
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如同一道影子,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那是向欢。
她目光平静的看过来,似乎是在发呆,视线的落点是虚无的,被发现后,她骤然回神,看向晏慕淮,唇角一弯,抬手挥了挥。
“嗨。”
她用口型这样说。
晏慕淮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刚才,向欢的目光似乎是落在她的旁边的。
而她旁边有什么?
晏慕淮回头,看见了安静熟睡的顾逍亭。
她心头骤然一跳。
恍惚间,她又想起了那个诡异至极的梦。
她想起了披着向欢人皮的“晏慕淮”,想起了面无表情的另一个自己冷冷发问:
——“你有什么资格待在她身边?”
……不,顾逍亭喜欢她。
只要顾逍亭喜欢她就够了,她会永远待在顾逍亭身边,就算对方赶她走,她也不会走。
这听起来有些死皮赖脸。
但那又怎样?
比起得不到顾逍亭、只能远远的看着她,现在只贪图一时之快和顾逍亭在一起,才是她想要的。
向欢用力挥动的手一点点变得缓慢,唇角的笑容也一点点淡了下去,变成了一个标准的、职业的、好像有什么人用尺子比着教她露出来的笑容。
看上去像一个死人一般。
她收回手,微微歪了歪头:“你们不下来吗?”
车窗并没有关死,晏慕淮能听到外面的风声,却听不到向欢的声音,这句话她仍然是用口型来说的。
晏慕淮突然觉有些怪异。
但是她却说不出来是哪里怪异。
向欢眨眨眼,又道:“顾姐睡着了吗?你们怎么还不下来呀?”
她唇角又挂上了笑。
晏慕淮却骤然想通了什么。
她从未告诉过向欢她会唇语,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不仅如此,对方好几次都是用口型来说话的。
就好像,有的事,不用告诉她,她也能知道一般。
晏慕淮久久未曾动弹,向欢疑惑的歪了歪头,不明白她怎么一直不下来。
气氛渐渐变得皈依了起来。
“……姐姐?到了怎么不叫我,今天醒的太早了,有点困,就在车上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