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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物业连声说着道歉,并承诺马上上来。
不到两分钟,物业和安保乘坐电梯上来,不分三七二十一就将两人押送进电梯。
哭闹声和喧嚣声渐渐消失。
顾逍亭隐约在他们的叫喊声中听见了两个词——“保外就医”和“受伤”。
她将这两个词联想到一起,瞬间便猜到了什么,心中轻轻“啧”了一声,感叹一声顾小筱胆子还真大,她转过身,恰巧看见了身后站着的晏慕淮。
晏慕淮身上还戴着围裙,一只手上尚且拥有着白色的细碎泡沫,显然是在清洗什么东西时听见了声音,顾不上正在做的事就跑出来了。
“解决了。”顾逍亭道:“姐姐回去吧,我还没这么脆弱,一对疯子夫妻罢了。”
晏慕淮拿过帕子,将手上的泡沫一点点擦干净。
“顾小筱的案子已经被判下来了,他们还过来干什么?”
顾逍亭笑了声:“指不定呢。——姐姐,手机借我一下,我的玩儿没电充电去了。”
晏慕淮:“口袋里。”
顾逍亭找出手机,径直给Sili打去了电话。
Sili接电话很快,应该是刚好在手机旁:“晏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是我。”顾逍亭言简意赅道:“我问你个事儿,你现在去查一下,顾小筱是不是因为受伤被保外就医了。”
Sili匆忙应下她的话,挂断电话后没几分钟又打电话来,张口便道:
“是的,顾小筱被保外就医了,这件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顾逍亭想,哈,还真是。
她就知道顾小筱和尤风柏一样,不是肯乖乖束手就擒的类型。
几天没关注她们,居然和尤风柏一样,又弄出了一个保外就医来,这是筹划着想逃跑呢?
还是想逃跑呢。
Sili没等到她的回答,只好自顾自往下说下去:“是这样的,小顾总,我刚刚打听了一圈,还打听到一个消息,顾先生和夫人打算给顾小筱开一则精神病证明,他们似乎十分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去坐牢。我们这边是不是应该提早做准备?”
顾逍亭收回撑着沙发的手,在宽大的扶手上坐了下来。
“不用管她,他们愿意开就开吧,一纸证明书罢了,我也能开的出来,大家都是一个想法,反正精神病杀/人不犯法。”
Sili道:“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就放着不管他们了?”
顾逍亭轻声道:“嗯。”
她丢开电话,抬头看向厨房,眉梢眼角骤然扬起笑意。
那笑意浅浅的,其中却透着恶劣和轻蔑,像一只正在伸懒腰的猫,虽然看着毫无防备且慵懒,但只有猎物放松了警惕,它随时有可能冲上来,一口咬住猎物。
“姐姐,有没有兴趣跟我去抓一只小老鼠?”
。
凌晨三点半。
这个时候正是人最疲惫的时候,看守买了咖啡坐在病房外,一边提神一边看杂志。
整栋医院安静极了,楼道里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护士站值夜班的小护士靠着站台,脑袋一垂一垂打起了瞌睡,看上去随时有可能一头栽倒。
医院使用的钟表是电子表,鲜红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变成了03:31。
顾小筱躺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她看上去好像睡着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根本没睡着,不仅如此,她还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数到一千后,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守在她面前的女警立刻警惕起来:“你打算做什么?”
顾小筱睁着朦胧的睡眼:“我白天水喝多了,现在被憋醒了,我想去上个厕所,这位警官姐姐你就站在门口等我好不好?”
这是实话,她白天喝了许多水,就是在为了晚上做准备。
女警并没有怀疑,把她带到厕所门口,看了一眼厕所窄小的、只容许一个婴儿穿过的气窗。
再怎么样,顾小筱也没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她于是放心的关上了门。
半个小时后,顾小筱拿出床单,不太利索的绑在一起,打了死结拴在床脚。
她将这条床单、衣服和被套做成的绳子丢到了窗户前,探头看了一眼,心里的希望往下落了落。
……离地面还有一层楼的距离,而这里是四楼。
但此时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以逃走,杜宁为她准备的迷/药只有那一小瓶,全被她用在了刚才迷晕女警的手帕上了。
等女警醒来,她就彻底完了。
袭警、意图逃跑……这些都是很严重的罪名。
但她现在不跑,之后就没机会了。
顾小筱试了试绳索的牢固程度,李斌另一条床单系在了自己的腰上,小心翼翼的推开窗户爬了出去。
她的身子悬在半空,踩着楼体外部安装的空调机和凸出的一小截阶梯,一点点向下爬。
整个过程让人胆战心惊。
顾小筱也爬得心惊肉跳,根本不敢往下看。
爬到倒数第二层楼时,她包着纱布的小拇指不小心被树枝蹭了一下,剧痛瞬间袭来,险些教她没抓稳直接掉下去。
那根小拇指就是顾小筱保外就医的原因。
这些是她从杜宁那儿学来的。
在拘留所的第五天,杜宁派了一个伪装成律师的人过来,给她送了一堆生活用品。
临走时,那人转告她,她的母亲顶住她:
“不要随便踢被子,脚冻到了就不好了,毕竟你平常不喜欢穿袜子。”
那一瞬间,顾小筱骤然懂了什么。
她僵着身子抱着大包小包回去,把吃的全部分给了狱友,才在对方厌恶的目光中拿过一双袜子,小心翼翼的蹲在墙角。
袜子内层有一行针线缝制的话,按照上面的话,拆了被子的棉絮后,里面有一张纸条,所有事都写在了里面。
从她应该怎么申请保外就医,到她应该怎么逃出来,每一个步骤都写明了。
顾小筱按照上面说的,找到一把保存在证物室的自行车锁,纠结了两个晚上才狠下心砸碎了自己的小拇指,并诬陷成是另一个看不惯她的狱友做的。
这是第一步,她成功到了医院。
紧接着,她按兵不动,按照纸上说的在厕所的抽水马桶里找到了迷药,成功迷晕女警后,把所有能使用的工具都用上。
而现在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她得松开腰部的绳索,从二楼跳到一楼,还必须保证自己不会伤到腿,否则就无法逃跑。不能发出声音,否则会吸引来别人。
望着下面的草丛,在空中纠结了许久的顾小筱眼一闭、心一横,松开手径直跳了下去。
但她似乎运气不太好,刚跳下来便崴到了脚,甚至踩断了好几根干枯的树枝。
不远处有手电筒的灯光一闪而过。
“谁?!”
“给我出来,我看见你了!”
一只通体漆黑的夜猫从草丛中窜了出来,保安放松警惕,那束白光便又挪走了。
草丛后,顾小筱抱住崴到了的脚,死死咬住舌尖不敢出声。
确定保安走后,她一瘸一拐的从草丛中出来,翻出医院年久失修的后门,站在了荒无人烟的小巷中。
她突然间有些恍惚。
迟来的惊喜迅速涌上心头,将她淹没至顶。
她这是……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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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顾小筱逃出来了。
站在医院后门;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周遭,路灯滋啦滋啦的闪烁着,似乎已经承受不住; 马上就要坏掉; 却始终顽强的于黑暗中点亮了一星昏黄的光。
没有人。
一个人也没有。
也没有警察。
顾小筱惊喜得了脚上和手上传来的疼痛都忘了,喜极而泣,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向唇角,将干涩起皮的嘴角微微润湿。
马路对面突然有一只野猫窜了出来。
顾小筱警惕的瞪过去。
野猫站在垃圾桶上瞪着她; 一双幽幽的绿眼直直看过来,在此时此刻的情景下显得诡异至极。
顾小筱却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人就好。
她裹紧病号服; 一瘸一拐的走到街尾。
纸条上说,四点半的时候; 会有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车停在这里,她只要上去; 接下来的一切就不用她操心了。
从此以后; 天高海阔,任由警方想怎么抓住她也无能为力。
她在凌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站了好一会儿,不远处;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于她面前停了下来。
她来不及多想,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上坐了武装得严严实实的三个人; 驾驶座、副驾驶座、后座悉数有人; 加上她正好将一辆车的空位填满。
“怎么来晚了?说好的四点半; 快五点了才来,被人发现了怎么……”
“哒”。
车门上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声音。
顾小筱抬头,在后视镜中对上一双仔细描摹过眼妆,眼尾被扫成了绯色的眼。
眼睛的主人盯着她。
她也盯着眼睛的主人。
片刻后; 她看见那双眼的主人缓缓的笑了。
一道女声传来:“不好意思啊,路上出了点意外,所以到的晚了点,走吧,我们回警察局。——已捕获逃犯顾小筱,现正前往警局方向去。”
话毕,代迎春从嘴中吹了一个极其完美的泡泡出来。
泡泡被吹到最大时,骤然破裂。
轻轻的一声“啪”,听在顾小筱耳里却如催命的惊雷一般。
她想也不想便扑上去用力拉车门,结局自然是无功而返。
副驾驶上,顾逍亭不紧不慢的摘了口罩和鸭舌帽,一头挑染了些许红色的乌发,在路灯投下的灯光中显得有些泛黄。
顾小筱身旁,晏慕淮也摘下了口罩和鸭舌帽,平静的看过去。
……一车熟人。
顾逍亭理了理戴因为鸭舌帽而变得痉挛的长发,手指顺着鬓发微蜷的弧度,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卷儿。
“警官,举报逃犯、帮忙逮捕逃犯是不是有奖金?我记得顾小筱的悬赏金额还挺高的。”
代迎春没说话,自顾自开着车。
她身后,晏慕淮道:“三十万的悬赏金。”
顾逍亭毫无灵魂的捧读道:“啊,好多钱啊,对于我这种无业游民,还要养家养老婆的人来说,这可真是一笔巨款呢。”
她抬手看了一下表,满意的笑了。
“三点半申请的通缉令,四点四十就审批下来,五十生效,到现在五十五,距离生效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顾小筱面色惨白的听着。
“……那张纸条是让人送进来的?”
顾逍亭抬头,从车门侧边的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
“怎么会呢。”
她道,那说话的声音是温柔而缓慢的。
“我只不过是猜到了,你会选在今天逃跑,并且规划了你的逃跑路线,在每一个路口设下了没有牌照的黑车罢了。——只不过我没想到你的运气这么好,这样的概率也有机会挑中我们的车。”
顾小筱的脸色愈发惨白。
她下意识问:“你知道我要逃跑?那你为什么不揭发我?”
“听过一句话吗?”顾逍亭道:“日防夜防也难防,不如让你跑一次,再把你抓回来,更何况,没凭没据的事,又有几个人会相信。”
所以现在人证物证俱在。
医院里那块沾满迷/药的手帕上还沾染着顾小筱的指纹、附近的路口摄像头拍下了她的身影以及正脸、那条衣物做成的绳索还悬挂在窗边……
以及晏慕淮和顾逍亭这两个目击证人。
顾小筱的脸色惨白得像鬼。
她攥紧塞在口袋里的手,宽松的病号服鼓起来一个明显的弧度。
顾逍亭突然问:“你口袋里是什么?”
顾小筱面上有慌张一闪而过。
顾逍亭道:“让我猜猜看,应该是把小刀,又或者是装过迷药的玻璃瓶,或者是生锈的铁钉。”
她不紧不慢的说着:“刀子能刺穿我的心脏,被刺穿的那一瞬间我就会死,玻璃瓶碎片扎进我的动脉里,残存的迷药成分会让我的后果很糟糕,而生锈的铁钉能扎穿我的脖颈动脉,这个姿势也很方便你这么做,就算是没刺穿,我也有可能死于破伤风。”
顾小筱的身子骤然一僵。
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因为,随着顾逍亭的话音往后,她左边的腰突然顶了一个什么东西上来。
是木仓。
而那把木仓的木仓口,对准她的腰,握着木仓的手却是晏慕淮的。
在顾小筱眼中,晏慕淮一直是个胆小、没有主见的花瓶美人,好看又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