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慕淮推脱开周围的小明星,面色冷淡,眉目透出股深沉的冷硬:“抱歉,我没有包养人的癖好,请你走开好吗?”
听说她喜欢女人,从而鼓起勇气凑上来的女艺人面色绯红,羞愧欲走,又不想走,她心里清楚,只要她抱上面前这条大腿,以后她要什么资源就有什么资源。
女艺人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了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她下意识抬头,顶上是一盏巨大无比的水晶灯,单单是最小的一圈周边就有四十八枚白水晶,据说中间那一圈足足有三百九十二颗水晶,往周围折射开来,灯光由此大亮。
那光太亮了,女艺人下意识眯起双眼,看见底下那颗水晶颤巍巍的振动,好像……即将要落下来了。
“啊——!”
她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已经有别人代表她叫出声。
下一秒,那华贵到了极致的水晶灯脱开挂钩,连带着周围的宽大的彩带条一起,猛的坠落下来!
晏慕淮想要躲开,却为时已晚。
眼前天旋地转,那女艺人被一只脚踢了出去,她则被什么人往后拉,拉到了近前、拉到了怀中。
那一盏铺天的水晶灯坠落,无数水晶在光滑的大理石上滑开,碎成数片,犹如徐徐铺展开的水晶幕布,又像一道珠帘。里头的灯泡顽强的闪烁几下,最终彻底熄灭,这仿佛是个什么征兆,就近的几颗灯泡接二连三的灭了。
会场中央骤然陷入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双更没来得及抓错字,明天抓明天抓Q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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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尖叫声此起彼伏; 人群奔跑着散开,很快,水晶灯掉落的地方只有三人。
顾逍亭、晏慕淮; 还有被顾逍亭一脚踹出去,结果自己慌里慌张跑错路,一条腿被压在灯下的女艺人。
那些尖叫、喧哗,晏慕淮一个都听不见。
她只能听见顾逍亭近在咫尺的声音,对方胸膛上下起伏; 正轻轻的喘着气; 不止如此,她还听见了心跳声; 不算特别激烈的声音,却真实存在着。
很奇怪。
她耳侧分明是一阵阵的轰鸣,被刚才巨大的破裂声震到了; 但她现在却只听得见顾逍亭的声音。
一清二楚。
晏慕淮缓和了下; 待那阵轰鸣如潮水般散去,她才睁开眼,抬眸看去。
顾逍亭面色淡淡; 眸色却是冷的; 冷眼看着地上散开的一地水晶,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看什么?”她轻声道。
顾逍亭收回视线,目光从昏死的女艺人身上一扫而过,下意识蹙眉:“她是谁?”
刚才情况危急; 她看见有人就顺势踹了一脚; 本想把人踹开,没想到对方自己把自己砸到了,现在缓过劲儿来; 她才有心思考虑这人是谁,怎么在晏慕淮身边。
晏慕淮一双眼只盯着她,“不认识,好像是个明星,想让我包养她。”
她话音刚落,就见顾逍亭眉头蹙得更紧了。
“你后悔踹了她那一脚?”
晏慕淮放轻声音,近乎不可思议的问道。
顾逍亭的眉头又松开,“别人的死活跟我没有关系,一脚就够了。”
她情急之下的一脚,很少有人能承受得起。
顾逍亭平时都控制着力气,刚刚却是全然没顾忌,那女艺人这会儿是因为什么晕过去的还不好说。
不过捡回了一条命,受些伤也不足为怪。
不知谁打了120,医护人员很快便赶来,与此同时赶来的还有消防队和警察。
这栋酒店不止一盏水晶灯,却只有晏慕淮的位置是最为宏大的一盏,这一盏连着其他盏,彼此之间还为了美观,加上了不少宽大的彩带,中间的支柱落了,小的便跟着纷纷掉落,一时间不少人都受了伤。
慈善之夜变惊魂夜。
出品方匆忙关了直播,话题热搜却还是火速飙升至热搜第一,这会儿正焦头烂额的和警方解释,看样子,相关人员今天晚上是走不了了。
毕竟,这好好的灯不可能说掉就掉,得确认是意外还是人为。
顾逍亭松开怀中的人,将落了不少碎水晶的裙摆抽出,看医护人员和消防队合力把女艺人从残渣底下抬起来。
“确认伤员位置,小腿粉碎性骨折,若干处皮肤组织受损,腹部……腹部怎么青紫了这么一大片?是二次受伤?好像内脏受损,也有可能是骨折,先抬上去,来……”
顾逍亭看着救护车远走,将目光重新投到身边,居然有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椒椒!”
荣白露小跑着过来,“你有没有受伤啊?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那儿碰到你了?天呐,刚刚把我都吓到了……”
“没受伤。”顾逍亭打断她的话。
荣白露叽叽喳喳的叫起来:“这还叫没受伤,你脚都流血了!”
晏慕淮条件反射低头去看。
其实算不上多重的伤口,踢那女艺人时被水晶的尖利面划了一下,在脚踝上,因着刺破了皮肤,现在正咕咕往外冒血。
“椒椒,我们快出去吧,指不定什么时候这地方又掉点东西下来。”荣白露催着她们往外走。
没有受伤的人三三两两的往门口疏散,全都站在了外面。
酒店外面是一大片空地,附近的马路都被封了,冬季的夜晚清冷寂寥,也没多少人在,整条街都是闪烁的灯光。警务人员拉起长长的条幅和围栏,把所有人都都扣住了。
酒店门口圈了块地建造喷泉,现下那喷泉孜孜不倦的往上冒着。
顾逍亭就站在小喷泉不远处背光的位置,目光盯着那水柱,也不知在看什么。
酒店经理给她们送来了毯子,她没要,被唠叨精和烦人精逼着披上了。
荣白露挽着绒毯边儿,“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啊……真倒霉,明明只是来参加个慈善之夜,还让我遇上这种事,怎么就刚好是今天呀。”
顾逍亭安静了一路,听见这句话瞳孔微微闪了闪。
手背搭上温热,被人轻轻攥住了,她抬头,晏慕淮目光平静的望过来,虽什么都没说,但她真正想说的话,全都在那双眼里了。
她凑过来,轻轻抱住了顾逍亭。
“别怕,也别担心,我永远都在。”
顾逍亭一动不动,像尊精美的瓷娃娃似的。
有脚步声靠近,晏慕淮恰好在此时起身,顺势转身看去。
来人是个很干练的女人,一身价格不菲的职业套装,手腕上一只表够普通人生活大半辈子,瞧着非富即贵,极有可能是负责人一类的,正在和荣白露说话。
荣白露不怎么自在,“椒椒,这位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杜宁,也是这场晚宴的监制总监。”
杜宁道:“两位顾小姐好。”
顾家那点破事圈子里人人皆知,她唤晏慕淮一声顾小姐也是应该的。
“很抱歉出了这样的意外,让三位受惊了,所有的损失将由我们和酒店负责人来承担,只希望您能够不打官司,这件事我们私下解决,您觉得如何?”
杜宁说着,目光渐渐落在了顾逍亭身上。
按理来说,她的目光很隐晦,顾逍亭应该察觉不到才对,但在她刚把视线投过来的瞬间,顾逍亭就倏地抬头,一双眸子冷硬似冰,冷冷道:“看着我干什么?”
在场三人均是一顿。
只因这语气太不像顾逍亭,这表情也不像她极了。
荣白露更尴尬了,冲着杜宁比手画脚,疯狂眨眼,示意她快说话。
杜宁授意:“抱歉,顾小姐,您的脚受伤了,医护人员在那边,您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顾逍亭面无表情:“关你什么事,说完了就走开。”
她明着赶人,杜宁也不好再留下来,同荣白露在一旁商讨了几句便走开。
荣白露松了口气,“椒椒,你怎么回事?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凶,她是我跟你说过的杜宁呀,杜宁你都不记得了?”
“没听说过。”
顾逍亭在就近的大理石转围栏上坐下,荣白露也跟着坐在她身边,瞥了眼晏慕淮,有些焦急的轻声道:“你认识的,你怎么会不认识,我跟你说过这么多次,就、就那个……我的那什么……嘛。”
顾逍亭没心情听她支支吾吾,“有话就说,没话就走开。”
荣白露焉了,“她是我……前女友,也是我初恋,之前跟你说过的,你怎么不记得了?”
顾逍亭心机陡然闪过什么,转头去看荣白露:“她……是你前女友?你什么时候有的前女友?”
她轻轻蹙眉。
不对,原著中荣白露喜欢的明明是男人,是和姜成卫玩儿在一块的公子哥之一,荣白露暗恋了人家好多年。
没理由,她突然不喜欢人家了,还变了个性向,喜欢上女人。
这难道又是……蝴蝶效应?
蝴蝶效应制造了这场灾祸,也改变了许多东西。
荣白露:“就是你出国留学的那段时间认识的,后来……观念不合就……和平分手了呗。”她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目光却投到穿梭在人群中的杜宁身上。
眼前一花,被什么人遮挡住了,荣白露抬头才发现是个穿着警服的女警,“打扰一下,我找她。”
“她”指的是顾逍亭。
顾逍亭抬头。
女警有些腼腆的笑了笑:“我听人说,灯掉下来时这位姓晏的小姐和另一个人站在灯下,她们即将被砸死时,是你踹了另一人一脚,又把这位晏小姐拉了过来对吗?”
顾逍亭点头:“嗯。”
“是这样,我们需要你和我们去警局录口供、协助调查,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如果另外两位小姐也能一起来就好了。”
荣白露忙道:“没有问题,我和你一起走。”
晏慕淮也没有异议,轻轻点了下头,将目光投向安静的顾逍亭,等着她开口回答。
女警的目光落到顾逍亭身上,看她垂着头,静静坐着,心里恍惚生出点什么,不等她想明白,她的目光瞥见了顾逍亭脚踝上的伤痕,一惊。
她正要出声提醒,顾逍亭伸手抽过裙摆,“唰”的一声,那鲜红的裙摆似幕布般缓缓落下,遮住了她脚踝上的伤口。
这是个很冷漠的动作,充满了被人窥探后的不耐与忌惮,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也由此带上些警惕。
她像是突然间很讨厌别人的目光。
女警抱歉道:“无意冒犯,医护人员在那边,你要过去吗?处理好伤口再接受调查也是可以的,我们没这么苛刻。”
顾逍亭站起身,身上的毯子随着她动作间从肩头落下,“不用。”
她穿过女警和荣白露,往不远处的警车去。
晏慕淮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蓦地一揪。
从现在开始,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有什么东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超脱出了她的控制。
作者有话要说: 安啦,说不虐就不虐,走一下椒椒的剧情线嘛。
毕竟椒椒也不是横空出世的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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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晏慕淮和荣白露同一批出来的; 她的目光在门口逡巡一圈,落在了不远处的车上。
顾逍亭靠着车在抽烟,烟雾缭绕; 模糊了她的面容,在那团浓雾中,有道视线穿透一切看了过来。
晏慕淮抽走她手上的烟,径直掐灭在指尖,
“少抽烟; 对身体不好。”
那点朦胧的雾气很快散去; 顾逍亭自烟雾后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静静盯着晏慕淮。
她的瞳孔很清理; 无波无澜。
半晌,她收回视线,道:“我有点事; 你自己先回去。”
顾逍亭没准备上车; 两腿懒懒散散的交叠在一起。
她招手从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把晏慕淮塞了进去,转身欲走; 却被人叫住了。
“你去哪儿?”晏慕淮摇下车窗; 从车内探出头问她。
这个问题没有等到回答。
晏慕淮扒着车窗的玻璃边儿,瞳孔微闪,忽的开口道:“不管多晚,我都等你回来。”
顾逍亭站住了; 一直到出租车缓缓开走; 她才转身上车,车内的后视镜映出她小半边眼角,眼尾狭长; 睫毛浓密纤长,随着她每一次眨眼都像蝴蝶翅膀震颤一般,轻飘飘的颤动。
她抬头看一眼镜子,里头的自己面无表情,唇角下压成一条直线。
有的人很奇怪,当她们经常笑的时候,一举一动都是勾人的,又都是阳光灿烂的,但笑多了,她们面无表情时,脸上所体现出来的又成了厌烦和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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