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献祭给爱神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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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献祭给爱神后-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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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泊尔塞福涅瞳孔顿时一瞠。
  她可太熟悉了,这是爱神的金箭镞留下的印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还纳闷哈得斯怎么忽然对她感兴趣,原来是金箭闹的。
  “哈得斯,你听我说,”
  理智的思维在一瞬间回归了头脑,泊尔塞福涅只恨没早点看见金箭的痕迹。
  她觉得自己是一个被抢错的新娘,只要和哈得斯解释清楚,他一定不会强留自己。
  “你被骗了,你觉得我还不错,都是因为金箭带给你的假象。”
  哈得斯眯了眯眼睛,显然对金箭这个名词十分地陌生。
  他当年和宙斯闹了矛盾,一气之下来到地府统治幽冥,这么多年来都深居简出,藏在墓穴里瞻仰大地,和奥林匹斯的神们长久处于割裂的状态。
  外面发生了哪些事,又有哪些新的神灵降生,他都不关心,自然也不知道金箭的原委。
  泊尔塞福涅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金箭的威力。
  她不知道哈得斯是怎么中金箭的,也许他从地府中架着马车出来,只是处于一种混沌懵懂的状态。
  只因为第一眼看见了河边摘花的她,才误打误撞地燃起了火炽的爱情。
  哈得斯听了半晌,脸色果然越来越阴沉,到最后几乎要滴水。
  爱情是什么?
  凭他现在的意识并不能理解。
  他知生死,懂万物之理,晓巫术,知人心,却唯独不知道爱是什么个东西。
  如果把爱情具象成人,它或许是泊尔塞福涅——他一心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人。
  泊尔塞福涅提醒他说,“……所以你把我送回去吧,我会找去爱神要解药,回来救你的。”
  哈得斯正若有所思地捻着下巴,闻声缓缓转过头来,深沉地望了她一眼。
  那目光仍然不善,充满了掠夺和阴晦,仿佛在说:金箭不金箭的,和我送你回去有什么关系?


第56章 (三)
  哈得斯是个极有原则的人; 爱与恨的界限向来划得十分清楚,从没有模棱两可的中间地带。
  爱神暗算了他,那就是他和爱神之间的矛盾。他爱泊尔塞福涅; 那是他和泊尔塞福涅的事。
  虽然这两者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在他看来,需要分门别类地处理。
  他憎恨爱神那一支无礼的金箭,却并不影响他爱泊尔塞福涅。
  这就好比渔夫厌恶承装珍珠的丑陋蚌壳; 但并不影响他们喜爱蚌壳内的闪亮明珠。
  把姑娘放回奥林匹斯; 就如同鱼如大海、鸟翱深空……她还能回来才怪。
  他说什么也是不愿意的。
  哈得斯滚了滚喉结,蹙着眉头; 伸手拭干了泊尔塞福涅眼睑下的点点清泪。
  他思忖片刻,闷声说,“我会把那小子宰了,给你泄愤。”
  泊尔塞福涅倒吸了口冷气,满怀惑然地盯着哈得斯。
  他好像完全没理解她的意思?
  “我不是……”
  待再要和他解释几句; 哈得斯却阴沉了眸子,拉着她细白的手,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你压力太大了; 不若我拉你出去走走罢。”
  泊尔塞福涅一时没明白拉她出去走走的意思。
  但很显然,“出去走走”的范围只局限在冥界,他是不可能送她回去的。
  哈得斯的力气大得惊人; 举手投足间就能把最坚硬的钻石碾成粉末。
  他说一不二; 说是要带她走走,就立即行动,不由分说就直接将她给抱了起来; 抱到了他那驾黑色的马车上。
  泊尔塞福涅本能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对于这架马车; 她是拒绝的。
  她对这架马车有很重的阴影,她永远忘不掉那一天,自己就是被这辆马车给劫过来的。
  “放开我,我不用你抱。”
  这一声挣扎淹没嗓子眼儿里,就如同一个三四岁的婴孩和一个健硕的力士斗,胜负可想而知。
  哈得斯把她稳稳地放在车架上,按下她的双膝,给她扣好了稳定身子的带子。
  “不要任性。”他对她的行为归结为。
  这人似乎早有预谋,马车里被放了好几个脚垫,又厚又蓬松,乃是为了避免她双脚悬空而设。
  哈得斯坐在了她的旁边,手握缰绳,“想去哪?”
  泊尔塞福涅心中郁郁,只白了他一眼,舌头里干燥得很。
  她利索地答道,“奥林匹斯。”
  哈得斯脸色顿时黑了一黑。
  他没再继续问下去,手中缰绳一用力,马车便犹如惊雷似地飞离了地面。
  那声势不可谓不浩大,整个冥界大地都被这股巨力带得震颤了好几下。
  泊尔塞福涅身处其间,那效果更比旁观大上千倍万倍,更觉眩晕难熬,骨头几乎都要被颠散架了。
  在这死亡飞车之上,狂风如烈火一样灼烧她的耳朵。
  冥界四周杳杳昏暗,而她就好像坐在一个飞速旋转的轮子上,在这浑噩之中来回转圈圈。
  一时间,汹涌的恐惧压倒了其他所有的情绪。
  扎在她腰间的那两条细细的带子,根本就起不到固定的作用。泊尔塞福涅的眼泪一流出来,就会被风声沥干。
  她想叫哈得斯停下来,可呼喊声也湮没在簌簌的风声中了。
  泊尔塞福涅没有办法,只好紧紧抓着哈得斯健硕的手臂。
  这并不是恋人之间依偎地抓,她只是把哈得斯当成一根柱子,抓着他,可以维持身体的平衡,保证身子不被颠簸的狂车给摔下去。
  身边的男人感受到了来自于她的小小力道,稍稍撇过身子,也由得她抓。
  他似在故意磋磨她,马车不知在黑暗的冥界中转了多少圈,才终于停了下来。
  泊尔塞福涅浑身汗毛竖起,魂儿也去了七八成了。
  这过于急速的旅程叫她出了一身的热汗,正如哈得斯所说,确实分散了她部分的注意力,叫她心中的忧郁像大雾一样,暂时被驱逐干净了。
  哈得斯停稳了车,把她从马车上抱下来。
  泊尔塞福涅腿软得不像话,四肢也抽了筋,身子都不像自己的了。
  “舒服一点了吗?”
  泊尔塞福涅没答话,胃里犹自翻江倒海,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缓过来。
  她嗔怒地擦了擦脸颊的细汗,怪罪说,“不舒服。”
  或许要兜风,乘其他马车还好一点,偏偏是这一架。
  她真想手撕了这男人,恨恨地说,“你不要擅作主张。我没说要和你兜风,更不想坐你的马车。”
  哈得斯本来还怀着几分期待地看着她,听她这么说,脸上鲜活的色彩顿时黯淡下去,又换作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他有些遗憾地说,“是这样。”
  泊尔塞福涅缓过气来,瞧他这样,觉得自己失言了。
  她怎么就一时气急,用这样冲的语气跟他说话了呢?
  明明她现在还是他的阶下囚。
  泊尔塞福涅不豫地抿抿嘴,想要说些什么宽慰则个,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才是那个该委屈的人才对吧?
  好端端的,她被从云端劫到了冥界,受了这么些个罪,她才该顶顶委屈。
  泊尔塞福涅受不了哈得斯钢钉一般的注视,长长地吸了口气,就要从哈得斯身边溜开。
  不料手腕却忽然被那男人抓住了,锢得很紧很紧。
  泊尔塞福涅的腿本来就不稳,尚还没从刚才的落魄中恢复过来,此刻被他这么倏然一拽,险些直接扑在他怀中。
  “你……?”
  哈得斯没给她什么歇息的时机,垂下头,凉凉的唇便覆了上来。
  这动作来得猝不及防,这么多日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吻她。
  事实上,她就算再出身尊贵,也只是个青涩懵懂、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年轻姑娘罢了。
  这如此这么一弄,泊尔塞福涅的气息全乱了。
  那么一瞬间,泊尔塞福涅的思维犹如坠落了深深的泥潭,全部都凝滞住。
  周围万籁俱寂,连冥河水哗啦啦的声音都听不到,入耳的,只有他们的衣料摩擦在一起发出的细微动静。
  泊尔塞福涅呼吸微烫,只有眼睛不住地眨动。
  哈得斯的举动相当温柔,温柔得和他冥王这个身份都不相匹配了。
  过了好一会儿,被掠夺的理智才重新回归了泊尔塞福涅的脑子。
  她摸着自己的唇瓣,像是难以置信,足足盯着眼前的男人半刻。
  随即一个清脆的巴掌便甩了下来。
  “啪。”
  这一掴是来自潜意识的,快得根本没经过思考,就那么疾风暴雨地落在了哈得斯的脸上。
  哈得斯的头没歪,牵制她的双手也没有松开。
  “我说过,我允许你打我泄愤。”
  他沙哑的语调只抛出这么一句话。
  泊尔塞福涅简直无话可说。
  他固执,真的好固执。
  他就是一块顽石,又黑又硬。
  在泊尔塞福涅的生涯之中,所见的男神,要么是阿波罗那般金光炫目的美男子,要么是丘比特那种温情似水的小郎君……而哈得斯呢,是极品,各种意义上的极品。
  他宛若一个行走的深渊,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你给我走!”
  僵持良久,泊尔塞福涅只吼出了这么一句话。
  ……
  被迫在冥界待了这么些日子,泊尔塞福涅发觉自己和哈得斯真的不搭。
  他老成,持重,不苟言笑。
  这样的人,适合当尊者、老师、甚至是朋友……但就不适合当恋人。
  她幻想的恋人是爱说爱笑的、能和她自由自在驰骋在奥林匹斯云间的少年郎,而不是眼前这个冷峻得叫人栗栗寒战的冥王。
  更何况他还劫了她,害得她和妈妈骨肉分离,她永远不会喜欢上这么一个恶徒。
  然而哈得斯看起来却不像会放弃的样子。
  他像个影子一样对她形影不离,距离却又正好,不会过分逼进,却又时时让人感受到他的存在。
  泊尔塞福涅不喜欢他靠近,原因无它……哈得斯太冷了。
  或许是因为他整日与死人接触的关系,他自己身上也带了股衰朽的感觉。
  哈得斯知道后,送给她一块燧石。
  他的话令人有几分摸不着头脑,“如果你觉得冷,就用这块燧石打火。”
  泊尔塞福涅半信半疑地握着那块燧石,她从来没想过,在冥界也能生火取暖。
  哈得斯见她不信,一言不发地摩擦了下那块燧石。
  果然有火焰升腾出来,但那火焰却并不是寻常的火焰,而是散发着绿色的寒气,让人感觉那并不是火焰,而是地府里的磷火。
  哈得斯举着那一簇小火苗在她面前,问她,“还冷吗?”
  磷火映照着哈得斯的面孔,映得他脸上黑白不定,看久了,竟让人看出一丝可笑来。
  是痴傻中透出来的可笑。
  泊尔塞福涅不动声色,把那一小簇火焰给接了过来。
  她实话实说,“冷。”
  虽然这所谓的磷火并不会让人感觉到温暖,但好歹是光。
  在这黑不见底的冥界里,光是最奢侈的东西。
  幽绿的光芒洒落在泊尔塞福涅秀色的面颊上,使得她美得不入尘世的容颜接地气了几分。
  哈得斯自顾自地道,“像这样的火光,冥河里有的是。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叫判官带你去瞧瞧。”
  泊尔塞福涅暗暗咋舌。
  喜欢?着实用不上这个词。
  聊胜于无罢了。
  泊尔塞福涅委婉拒绝了哈得斯的好意。
  她觉得冥界就像一个未经开化的地方,人若想要在这长久地居住下去,首先就要有光。
  于是她提议为冥界添几盏脂油灯。
  当然她这么做,并不代表她想长久地在这儿住下去,她只是想自己在这儿的这几天能好过一点。
  哈得斯不置可否,只握了她的手,低声地说,“亲爱的,如果你喜欢,可以在你自己的房间内挂满明珠、油灯,我保证,会亮得如同白昼一样,但其他地方就算了吧。”
  说着他皱了皱眉,“冥界的许多生物,永远都只能生活在黑与暗之中。”
  哈得斯说这话时放缓了语气,好似别有深意。
  泊尔塞福涅睨着他,轻轻问,“也包括你?”
  哈得斯默认地给了她一个眼色。
  想来也确实,哈得斯一出现,就代表了死亡和杀戮。
  他得永远生活在地底下,永远见不得光,才能保证外界的平安宁静。
  泊尔塞福涅不禁有些可怜哈得斯,不过这可怜之情也仅仅是可怜……她还没圣母到牺牲自己的幸福和自由,来地底下陪他。
  就算他再有苦衷,也不能成为抢夺她的借口。
  她正要接着这个话头说下去,来软一软哈得斯的心,好让他赶紧把她给送回去,却听哈得斯悠悠说,“泊尔塞福涅,你不要误会,我是自愿生活在冥界的。”
  当年诸神打败了上一代神后,宙斯取得了光辉灿烂的天空,波塞冬赢得了波涛汹涌的海洋,哈得斯则成了那亡灵鬼域的主。
  被遣派到地底来,说日子难熬也难熬,说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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