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笠(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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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笠(重生)-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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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笠点头:“好吧,互不干涉,一年为限。”

    别蜂起伸出右手:“击掌为誓!”

    “好,击掌为誓!”

    两只手“拍拍拍”击打三次。

    二人相视一笑。这会就算是盟友了。

    江笠与别蜂起的婚事一日之间传遍整个芜地堡。堡内上下无不欢天喜地,喜得别夫人笑不拢嘴。旁的事尽皆放到一边,一整天就忙着张罗婚礼,发送喜帖,采办喜房需要的物件。

    江笠背手站在檐下,看仆人挂一对大红灯笼。

    别蜂起啃着一个青枣从外边走进来,见他看得入神,不由饶有兴味地歪着脑袋望他:“这有什么好看的?”

    江笠微笑道:“有意思。”

    他想起昔日与桂臣雪两情相悦时,桂臣雪曾偷偷买过一对龙凤烛插在烛台,又剪了个歪歪扭扭的双喜贴在床头。二人背着旁人偷偷拜了天地,后来好几年,也像寻常夫妻那样守着彼此过日子。

    可惜,从来不曾相知。

    别蜂起道:“瞧你高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高兴跟我成亲呢!”

    江笠颔首道:“毕竟是喜事,哪有不高兴的。”他转头专注地注视别蜂起,声音温柔地问道:“你呢,二公子,跟我成亲,会高兴吗?”

    他目光温存缱绻,声音干净清朗,哪怕再铁石心肠的人,都不忍心拒绝他的邀请。

    别蜂起一颗心登时在心口怦怦直跳,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猛地背过身,他朝后抛出一颗青枣。青枣稳稳落在江笠怀中,这准头,倒像他背后长了双眼睛似的。

    “给你吃!”别蜂起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然后朝外边大步流星走去,像要去寻仇挑事似的,走得气势汹汹,十万火急。

    江笠好笑地把玩了手中的青枣,轻声道:“我喜欢吃红枣,比较甜。”

    别蜂起猛地转身走回来,把青枣一把抢走:“不要就算了!我告诉你,芜地堡没有红枣,想吃想都别想!”

    “哦。”江笠笑了笑。

    二人一前一后朝外边的田埂漫步走去。

    远远便见天色渐渐灰暗,远方彤云沉沉,几家农舍炊烟笔直上升。

    风仿佛停滞了,一路走来,倒比芜地堡内暖和不少。

    田埂间铺着一层薄雪,布靴踩在上边能听见沙沙碾声。

    江笠蹲下身,掬了一把雪细看。他是第一次见到雪,只觉那雪揉在手心像冰冷彻骨的白沙子。纵手一挥,纷纷扬扬飞起来时,就像漫天盐沙簌簌。

    别蜂起挑眉道:“雪有什么稀罕的,瞧把你高兴的!”

    江笠只是微笑。

    别蜂起跟着蹲下了,用两指捻了一把白雪混杂的沙土,皱眉道:“这么干,看来今年又得往南方籴米了。”

    说到籴米这事,他眼底闪过一丝愤恨。

    江笠不露声色地关心道:“怎么了?”

    “没什么。”别蜂起甩开手上积雪站起身,顺便把江笠一道拉起来,“回去了。”

    “我想再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你喜欢看雪,瞧这破天气,明儿肯定有场大雪,那时才好看。明儿我带你出来看。”

    “好。”

    两人一起往回走。“是了,刚才说到去南方籴米,你好像有心事?”

    沉默片刻。

    “我想起一个可恨的小子!”

    “怎么了?”

    “那小子拿陈米卖了我新米的价!”

    “哦,那可真是过分呢”

    这场婚礼办得锣鼓喧天,热闹非常。

    芜地堡许多年没有什么喜事了。

    这一天,十里八乡的富绅地主都来了,临近几大势力也都派遣代表前来贺喜,马车拥堵了好几条入城的路,酒席摆得如流水延绵,欢声笑语充盈山涧,盛况可谓空前。

    芜地堡处处张灯结彩,仿佛被从天泼了一桶红色颜料,肃穆的城池完全被染成了一片艳红的江海,喜声如涛。

    在震天的鞭炮和闹哄哄的欢呼声,唢呐声,锣鼓声中,一对新人穿着大红喜袍,胸口戴着大红花,在司仪的高喊中对着天地对着高堂拜了三拜。又一圈一圈走过去敬酒,接受众人的恭喜。

    直闹到大半夜,别夫人见江笠身子虚弱,有些撑不住,才喝止了众人闹洞房的要求。

    堡里的人都知道江笠身子不好,所以今天的敬酒基本都是冲着别蜂起去的。即便有漏之鱼,也全被别蜂起挡去。别蜂起把美酒灌了一盅又一盅,然后趁人不注意全以内息化解掉。

    这时总算落了个清净。

    别蜂起踏入喜房,迎面便见一对龙凤金烛烧得又旺又亮,把一屋子的红绣面戏水鸳鸯大双喜映得绚丽夺目。

    撩开珠帘帷幕,就见江笠托腮坐在案前,正捧着一卷竹简看得入神。胸口的大红花已经取下,又在外边搭了一件厚实的狐裘披风。秀美的黑发垂落胸前,平添几许风流。

    别蜂起看了他好会儿才把目光移开。

    几步上前掀开那床比翼双飞衔枝报喜绣面的喜被,就见喜床上铺了一层红枣花生桂子。寓意早生贵子。

    别蜂起扑哧一声笑出来。

    本来两个大男人成亲是不需要这些的,但江笠说想吃红枣,他于是就假借成亲之名,特地让人往南边买了些红枣过来。没想到仆人歪解了他的意思,还顺道买了些花生桂子来凑数。

    别蜂起抓了个红枣丢给江笠,自己则抓了把花生在手,坐到床尾拨开了吃,吃得津津有味。

    江笠放下竹简,拿袖子擦拭了那颗红枣,放在嘴边啃了一口。

    “怎么样?”

    “如此甜脆,应该是南岭的羌枣吧,费心了!”

    “哼哼。”别蜂起边吃边乐不可支道:“瞧这些,早生贵子,让咱们两个大男人怎么生!”

    江笠温和地笑道:“不过是图个吉利罢了。”

    别蜂起探身挨近江笠,坏笑道:“你说,要真能生,你生还是我生?”

    江笠道:“谁吃得多,谁就生。”

    别蜂起一呛,因为他吃的最多。

    “臭小子,要生也是你先生,因为你刚才吃了个早!”

    “如此说来,你吃花生,还能生朵花咯?”

    “你!老子不跟你废话!”

    别蜂起把花生壳往后一抛,两手荡开珠帘往屋子另一头走去。

    现在,提升修为才是迫在眉睫的重要事。

    虽说冲脉进阶不可被打扰,但门外有别夫人的人盯梢,修炼所跟后山庭院也不能去,幸好屋里有个小隔间,别蜂起只能在那凑合了。

    “我有要事要做,你记得千万不能打扰我,知道吗?”别蜂起对江笠交代。

    “好。”江笠便转身走开。他才懒得理会别蜂起。

    别蜂起俯身进屋,从怀里取出早上刚刚到手的月龙丹。

    就见那丹丸颜色朱紫鲜亮,在月光下莹润流光,神秘莫测。

    在月龙丹出现的刹那,屋子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异香,就连月光似乎也晃了一晃。

    江笠猛地转身!

    不对!这种异象,莫非是上品丹药出世?!

    “砰!!”

    就在怔忪之间,桌上一盏薄瓷酒樽在他脚边摔得四分五裂!

    江笠怔怔地低头看自己脚下,才察觉原来是自己转身太急,广袖不慎打翻了酒樽。

    小隔间的门帘一下被掀起,别蜂起探身而出:“怎么了?”

    “没事。”江笠垂下眼睛,若无其事地去捡地上的碎片。

    别蜂起大步走向前,将江笠一把拉起来按在椅子上,自己弯腰去处理那些碎片。

    江笠默然地看着他收拾,良久才轻声说道:“打扰你了。”

    别蜂起抬起头,自下而上地接住江笠的视线。最紧要关头被打扰,别蜂起的确很郁闷。但看到江笠无精打采的模样,他那股气不知道怎么的就堵住了心口,不舍得责怪江笠了。

    他反过来安慰江笠道:“没事,碎碎平安。”

    江笠道:“方才屋里烛火闪了一下,我吓一跳呢。怎么回事?”

    “真是个胆小鬼啊!”别蜂起好笑地摇了摇头,江笠怕黑他是知道的。他从怀里取出那颗月龙丹,“是因为这个吧!”

    江笠心头一跳:“这是很厉害的丹药吗?可否借我一观?”

    第10章 新婚不燕尔

    别蜂起倒不吝啬,直接将月龙丹递给江笠。反正江笠也用不了这些气息澎湃的丹药。

    江笠将月龙丹放在掌心仔细观察,又置于鼻尖小心嗅了嗅,眼放异彩地赞叹道:“原来这就是上品的丹药啊!”

    澄江一龙分日月,玉壶无声转银盘竟然真是月龙丹!

    没想到芜地堡中居然藏着一颗月龙丹。别立天倒是藏得隐秘,半点风声不走漏,否则,各方势力早就争着来抢夺了!

    江笠感觉自己广袖下的手也在微微颤抖。这种上品灵丹,虽然是虎狼之药,但对于曾身为武者的他来说,不啻为一个巨大的诱惑!

    江笠暗暗做了几个深吐息,才压下心头躁动。他将月龙丹还给别蜂起:“这种上品丹药要如何使用呢?”

    “丹药嘛,无非服用炼化你的手怎么了?”别蜂起正要接过丹药,忽然发现江笠的手指指间渗出几滴血珠子。

    原来江笠方才捡碎片时不小心割破了指尖。

    别蜂起正待细看,江笠却一下子把手抽回去。

    “怎么了?”

    “没事,我知道此等等级的丹药炼化起来十分凶险,不能分神,你专心炼化吧,我也想休息了。”江笠转身就走。

    别蜂起站起身,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

    这小书生的表情,怎么好像在跟他赌气?难道是怪他不跟他分享,让他只能干看着着急?

    难道他以为灵丹是补品,谁都能吃的?

    这小傻瓜,他那羸弱的身子根本扛不住这种凶猛的药力啊!

    江笠举步便回了里屋。

    但他人在里屋,心神却还牵动在那颗月龙丹上。眼盯着竹简,耳朵却竖起,听着别蜂起那头的动静。

    他当年做梦都想得到一颗月龙丹啊

    如今终于遇到了,可恨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去夺取。

    能不郁闷吗?

    然而珠帘那边却就此安静下来。

    只听到别蜂起沉稳的呼吸声,与玄力提升时气流隐隐的转动。

    万籁有声,一切如常。

    似乎连风也停止了。

    如此到了后半夜。

    江笠正掐着睛明穴缓解困倦,准备起身更衣就寝,耳边骤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他猛地起身扫开珠帘,就见前边一张镂空三脚凳被别蜂起的气息崩得四分五裂。

    别蜂起“噗嗤”喷出一口血,整个人一歪,软倒在地上,就此没了动静。

    江笠急忙上前查探他的鼻息,原来只是昏迷而已。不由松了口气。又见他吐出的乃是一口黑血,周身气息隐约显出浩瀚奔腾之势,应该是进阶成功了。

    但据他所知,一般人进阶后皆是洗精伐髓,神清气爽,没有哪个像别蜂起这样昏迷不醒的,所以他心里一时也不能下定论。

    屋里动静惊动外边的巡逻侍卫队。

    一个侍卫隔着门扉关心地问道:“公子,没事吧?”

    江笠高声回道:“无事!闹得起劲,惊动你们了,实在抱歉!”

    “哪里哪里,无事就好!”

    夜晚安静,江笠便听那侍卫向另一个侍卫交头接耳地笑道:“可见少主就是口是心非啊,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就赌,我赌少主”

    声音渐渐远去。

    江笠听着这些话,又看着地上昏迷的别蜂起,末了只能摸摸鼻尖,无奈苦笑。

    正准备回屋休息,转头便见别蜂起好端端地站在自己身后。站了有好会儿了。

    形容如旧,只是地上没有影子。

    江笠一愣,又回头看了地上昏迷不醒的别蜂起。他特地弯腰再次查探了别蜂起的鼻息。

    没错,地上这个是还活着啊。

    那旁边这位大哥是谁?再三确认自己不是眼花后,江笠终于迟迟疑疑地开了口:“离魂之症?”

    “谁知道!”别蜂起心烦意乱地瞪了他一眼,一声不响地绕过他,往外头走去。

    江笠低头看着地上的别蜂起:“这就是后遗症吧。”

    没一会儿,别蜂起便轻飘飘地回了屋。

    他高高大大地伫在江笠面前,伸手去抓江笠的手腕。

    这一次,他抓到了。

    “江轻舟,你握住我的手。”

    江笠睫毛一动:“好。”将另一只手虚虚搭在他手背上。

    别蜂起苦笑道:“果然,只有你看得见我,听得到我,也只有你能够碰到我。而且”别蜂起凑近江笠脸颊,眼也不错地紧盯住江笠,“我方才试了试,好像还不能离开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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