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芤谎穑�
夏秋之际吃个新鲜蔬菜不算什么,甚至还会有人嫌弃口淡。可油腻了一个冬天的贵人们,那是一定会稀罕这口菜蔬的。
众人看着两篮子菜送上马车离开,也各自拱手告辞。
该打听的消息已经打听到了,还不赶紧找各自主家报信,留在这里也是白白耗费时间。
襄郡王先把得到的消息报到母亲那里。
襄亲王妃听了,就显出来万分的遗憾,“早知道这是真事儿,管他玻璃品质如何,先烧制两炉,也弄个玻璃屋子。到这时,咱们府上差不多也有菜蔬了。若是借此机会办个宴会,那时,还怕什么玻璃不够清透,计划买回去种植菜蔬瓜果的人多着呢。”
襄郡王也是满心遗憾,只是,如今已然错过了时节,眼看着天气转暖、土地解封,过几天直接种地里都行了,还建的什么暖棚?
他们得到了玻璃方子和烧制、压制方法,可是在制作的过程中却多有波折,不是杂质太多,就是颜色驳杂。连市面上几经转手的瑕疵玻璃都比不上,更不要说皇宫用的玻璃,根本没法儿比。
所以一直耽搁至今,经过颇多波折,把之前制作陶器的石英砂,换成芒山寺庙的出的矿砂,玻璃的品质才好了些。
但很显然,之前那些颜色驳杂的玻璃,也是能得大利的。只是,他们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襄亲王妃皱眉再问:“那种色彩斑斓的琉璃,和做玻璃不一样吗?好歹烧一些出来,卖给银楼,也是比不小的收入。”
襄亲王摇头,“琉璃作坊从开办以来,从未做过琉璃,咱们买不到琉璃的方子。熔制玻璃的时候,虽然有时会带着绿色和黄色,但那颜色太浅,效果都不好,且质地太脆、不容易打磨。”
襄亲王妃不悦:“让他们再试!一群废物,连个没见识的乡下女子也不如。实在不行,再找夏家作坊的工匠,让他们去偷玻璃方子的详细用料。只要银子用到了,就不怕人们不出力。”
襄郡王附和:“母亲说的是,儿子已经让人去寻了,他们背主的把柄捏在咱们手里,以后,无论夏家做什么新鲜东西,咱们都能轻松得到方子。”
“还有玻璃,”襄亲王妃补充道,“不用再等了,这就开始着手制作。告诉工匠们,一边做一边找毛病,若是能总结出透明无瑕疵的玻璃用料和做法,重重有赏。”
“是,两天后,将有一批玻璃出炉,咱们应该是第一家敞开出售的玻璃。”襄郡王答应下来,便告退。
当先出售玻璃,也是他的意思。
夏家那琉璃作坊像个筛子一样,人员庞杂,毫无保密措施。从那里下手买通工匠、窃取玻璃方子和制作方法的人,可不止他们成郡王府。
再耽搁下去,只怕就要被别家抢先推出玻璃,抢去先机了。
襄郡王估计的不错,的确还有人修建了玻璃作坊,也让人去夏家庄子打听情况的。
只是,有的人家开始加紧烧制玻璃,准备出售。
但也有人家得回消息,知道用玻璃做的暖房的确能让作物正常生长之后,并未急着计划出售玻璃,而是悄无声息在自家田庄准备搭建暖房。
之前闯入夏家庄子被抓的人并非一无所获,起码远远看到了暖房的大概结构,看到靠墙的烟囱有袅袅青烟。
有了外观,还有丰富的使用火墙地龙的经验,照样做一个暖房还是没问题的。
若是这几天就把菜蔬种下去,依然能提前一个月的成熟。
重要的是,这种暖房应该能培育秧苗,小小几个暖棚,能培育的秧苗可就多了。
这种人家的做法,甚至都没惊动什么人,就悄悄把种子种下了。
夏宴清这里,蔬菜一出,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其它继续种植、或者培育秧苗,自然有洪大贵和田庄的老农计划。
窑场给宝泰银楼烧制的一批琉璃能出炉了。
这次的琉璃依然是用的模具,因为不是敞开式熔制,也不是大规模生产,所以参与的人很少。
只是白先生带着何中正和乔辰生两人,把石英砂、土碱、少量玻璃熟料、铅矿灰等主要原料填入几个模具,在几个模具中分别加入含褐铁矿或者铜矿渣等不同辅料,就送入炉内烧制。
因为这次烧制不同于烧制玻璃,熔制、成型和退火是分开进行的。而琉璃这几个模具送入炉中,就是不断的添柴、保温,并没拿出来过。
于是,这次的烧制很是吸引了作坊里工匠等人的注意。
这日出炉,很多手头没什么事情的人都围过来观看。
琉璃是供给宝泰银楼用作打磨的,这次的模具很简单,只是几个波纹形片状物。
模具破开,五片琉璃露出,围观的工匠等人都低呼出声。
这些东西称之为琉璃,果然和玻璃不一样,其中的斑驳色彩极具炫美感,大约是因为质地半通透的缘故,看起来很含蓄高贵。
何中正和乔辰生是第一次烧制琉璃,更是高兴。
何中正仔细查看过颜色各异的几块琉璃,叹道:“果然用料和工艺很有讲究,稍加变动,烧出来的东西大有不同。能做出如此炫丽之物,这一生着实是值了。”
乔辰生平日里说话不多,这时只是不断的跟着何中正点头,面上是克制不住的兴奋。
紧跟着何中正的话,周围的赞誉不断。
有不少人都把琉璃和夹花玻璃相比,有说各有千秋的,也有说琉璃颜色炫彩,自然更加美丽的。
一个工匠状似无意的问何中正道:“听何管事的话,琉璃和玻璃应该用料差不多的,其余添加物也是咱们这里常用的辅料吧?我瞧这片琥珀色的,和咱们做夹花玻璃的颜色有些近似,只是琉璃更浓烈一些。”
好几个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何中正,等他的答复。
夏家琉璃作坊和别家作坊不太一样,一般的手法用料并不避着人。
就像玻璃,作坊里大多数人都知道玻璃的制作流程,所以,说不定真能就此问出其中的关键。
第一百八十章 交易琉璃
果然,就听何中正不太在意的说道:“嗯,做法其实是一样的,用料也基本相同,只不过”
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夏宴清道:“四姑奶奶,咱们和宝泰银楼权掌柜约好取货的日子,好像就是今日吧?”
围观众人中很有几个是用心听何中正下的,被他这一下子断开,一口气差点儿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个个呛咳不已。
夏宴清被何中正这神转折搞得好笑,就算为了引出内鬼,也用不着这么有喜感吧?
心中发笑,面色却还得如常,笑着应道:“对,说好的今日巳时正,权掌柜过来看货。我之前没把话说死,就是怕这批琉璃出货不好。如今好了,看来这个方子和控制过程很好,以后都可以照着这样做了。”
白先生站在夏宴清身后,面含笑意,可眼睛却把周围所有人的神色扫了了好几遍。
三月下旬,她就要带着人去平阳郡,开展南方的玻璃生意,用的也是夏宴清手中较好的技术,绝不容技术泄露。
起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能泄露出去。
现在初步敲定了一些人,已经避开了可疑工匠,但还需要再次筛查,力争做到万无一失。
而现在这个刘宝年的表现,就有点儿太迫切了一些,之前他可没露出什么破绽。
夏宴清之前观察的是作坊里的工匠、工人的吃穿用度,和家庭状况的改变。也就是用这个办法,初步有了几个怀疑对象。
这个刘宝年和他家的吃穿用度可没见多少好转,即使拿到过年的三倍工钱、还有玻璃成功烧制的赏钱,也没见他怎么花用,一如既往的节俭。
没想到,几片琉璃让他失了方寸。如此带有引导性的问话,还有那迫切的眼神,在刻意观察之下,意图很明显。
带有这种迫切情绪、且神色有所躲闪的人还有好几个,以白先生在皇宫二十年的眼力,自是能把这些一览无余,一个个都暗暗记下。
刘宝年犹自不知,还在谄笑着问何中正:“是用料一样吗?只是什么?咱们也学学,便于以后好好做事。”
若不是夏宴清和白先生反复交代,何中正早就一拳打上去了。
特娘的还好好做事,好好给别家做事吧?
费力维持着原有的神态,何中正连连摇头:“你们不用学这个,咱们说是琉璃作坊,其实主要还是烧制各种玻璃。琉璃这东西,又占地方、又耗时间,事后还得打磨,咱们只少量做一些,用不着很多人学。”
“哦,这样啊。”刘宝年大为失望,有心继续追问,又怕被怀疑,只得转而问起玻璃。
“那咱什么时候再出玻璃啊?咱们的手艺可练得不错了,取料、吹制、拉制都得心应手,是不是该上手做些器物了?”
何中正点头,很笼统的应道:“嗯,很快就可以做些器皿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大家基本上都在用玻璃液练手。
一些巧手工匠,已经能凭手感,蘸取分量很接近的玻璃液,吹制定刑也做的相当好。
何中正有些郁闷的看了看周围的人,这其中,就有一个手艺很好的工匠,最近家里又是送孩子读书,有时翻盖扩建房子,很可能已经和外人勾结,出卖了作坊的方子和技术。
真是可惜了。
不多时,看门人报进来,宝泰银楼的权掌柜来了。
夏宴清吩咐道:“何中正先把琉璃收起来,等吩咐,再送进管事房。乔辰生带人把这处炉灶整理出来,准备过两天再烧几件琉璃。”
刘宝年和几个工匠原本有些萎顿,听说没两天就又要烧制琉璃,立即又精神起来。
再偷瞄一眼夏宴清和白先生的背影,心里活络的算计着,接下来怎样才能偷窥到琉璃的方子和做法。
权掌柜坐在窑场的管事房,心不在焉的捧着一盏茶,心情很是忐忑。
半月前,他再一次来这里商议购买琉璃之事,这次,他见到的是清韵斋的正经东家夏四姑奶奶。
夏四姑奶奶倒是答应试着烧制琉璃,但没给他实在话,只对他说,今日出货,让他过来看看,但不保证出货量,甚至可能没有上品。
权掌柜忐忑的就是这个,过年也就消停了一个多月,这段时间,来宝泰银楼打听琉璃首饰的人又多了起来。
东家是急着想做琉璃生意的,他也很急,只不知琉璃作坊到底有没有上品琉璃。
门外有脚步声接近,还有伙计给主家见礼的声音。
权掌柜连忙站起,就见门打开,夏宴清和白先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各自带着的丫头。
这是权掌柜第二次见这位不怎么在京城露面,却被人议论最多的女子。
虽则议论声很多,但却没有一条,能和面前这位容颜秀美、仪态大方的女子相符的。
上次见面,权掌柜就很是意外,意外于什么样的乡下,能养出这样自信满满、落落大方的女子?
更意外这样的女子,王家怎么就能与之和离,后来还能把另一个女子扶正?
如今的王二奶奶,权掌柜是见过的,容貌倒也罢了,算得上娇美。可这世间,美貌女子多了去了,各有各的美,但有夏家姑奶奶这样气度风华,却着实没几个。
反正以他掌管宝泰银楼这么多年,是没见过的。
今日,这位姑奶奶一袭浅蓝色衣裙,发髻上简单的戴着一只白玉簪,看起来依然舒朗明媚,秀美的容颜像是会发光一样。
“让权掌柜久等了,抱歉。”夏宴清笑道。
权掌柜连连打躬作揖:“哪里哪里,四姑奶奶说的哪里话,咱们能得清韵斋的琉璃生意,已经是侥幸。还望四姑奶奶不嫌我们叨扰、聒噪才好。”
转过来,又和白先生相互见礼。
两下客气几句,分宾主落座。
权掌柜试探问道:“听伙计说,四姑奶奶和白先生正忙着,是否在查验琉璃的出货情况?”
夏宴清颔首,说道:“琉璃的出货情况还好,权掌柜什么时候方便交易?”
权掌柜大喜,起身连连施礼,说道:“随时方便,小人是带了银子过来的。那,要不,咱们先看看货?”
白先生给个眼色,巧儿点头出去。
五片琉璃之间垫了粗布和厚厚的草垫。
何中正从中一片片取出琉璃,依次放在房间当中的长条桌上。
其中三片,在权掌柜的意料之中,和他前一次收购的琉璃宝石一样,是带些琥珀的金色的。
另两片则大出意外,让他两眼放光,是那种深深地湖蓝色,深邃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