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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各自坐下,酒楼伙计送了茶壶茶水之后退出去,李夫人才白着脸说道:“不知晏容几人在哪里?不会也在返回的路上吧?要不,咱们求求邵毅,让他家的那个莫洪派人去找找看,我怕,我怕”刚才那种身不由己的情况,家世身份什么的都没用,她真怕自己的儿女、孙儿会遭遇不测。
夏斌本来就一肚子的气,闻言更是恼火,怒斥道:“你也知道怕?刚才二房那个丫鬟离你最近,几乎要贴身站着了,你和你的丫鬟就不能拉她一把?如今是什么情形?你还有脸让明渝给你在人海里找人?”
当时的情形,可不单单莫洪一人看到了。距离心秀近的,也不仅仅是李夫人,吕老夫人自觉脸上无光,冷哼一声,不悦道:“老太爷又不是没看到刚才的情形,人流乱成那样,我们只因紧贴着墙才没被波及。若拉她一把,说不定我们也都卷进去了。二房的人如今的确得势,但那也不过是一个丫鬟,难道还要我老婆子拿命去换一个只值几两银子的下人不成?”
夏斌看着吕老夫人,各种话堵在喉咙里,终究没说出来。
当时的情形大家都看得清楚,夏晏清那个丫头可是拽着一个人的。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夏晏清又不在眼前,只要是熟知她们主仆的人,都以为被丫鬟拉住的人是夏晏清。
当时,次子和二儿媳不就是拼了命的要往上冲吗?
即使老夫人再理直气壮,再强词夺理,也难掩一个事实:当时,所有看见的人都认为,那个丫鬟拉着的人是夏晏清。
只不过出于种种原因,吕老夫人和李夫人没有施以援手。
可这终究是夏家家事,夏斌在心中衡量再三,选择了和李老夫人一样的态度,他们应该统一口径:刚才遇险的,只是二房的一个丫鬟。
他还在斟酌以后怎么和次子把话说开,只听吕老夫人又是一声冷哼:“这就是你的好儿子!他家如今得皇上看重,孙儿又和燕王一起读书,眼看着要飞黄腾达,这就迫不及待的要把夏氏一族和父母兄弟弃之脑后了。亏他也敢想!他若因为一个丫鬟,就把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我老婆子身上,我就去公堂告他忤逆父母。”
说着,还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桌面。
夏斌暗叹一声,经此一事,夏珂一定是寒心的。告他忤逆父母什么的,也不过是说说而已。若真闹到公堂,把今日前前后后的事情说一遍,他这张老脸也就丢尽了。
事情一旦传扬开来,他哪里还有脸再跟那些门生故吏们谈诗论,大书圣贤之道?
这时的他,已经万分后悔听了吕老夫人的话,出来这一趟。
本想营造一个温馨和睦的环境,又没有晚辈打扰,能安心谈些往日里不好开口的事情,哪知道会弄到如今这样的境地。
他们今日出来的确有话和夏珂夫妇讲,就像他们想的那样,二房的夏梓希、夏晏清很快就离开,自去看灯了。
大房和三房的儿女、孙儿们本也是赏灯来的,没呆多久也出去了。
三个雅间儿最后只剩下夏斌老夫妻两人,和三个儿子儿媳。
中间雅间更是只有他们二老和三个儿子,谈事情刚刚好。
吕老夫人不耐烦和夏珂闲话,几句话过后,就提起这次出来的正经事:“听说四轮马车用了什么轴的,是个不大的东西。明渝你也知道,咱们府上有个车马行,生意一直不好。四轮马车也算是咱们自家的东西,你回去给晏清说,让她从清韵斋派两个工匠,把车马行的马车都改了吧。”
她没说的话还有:清韵斋的工匠在改制马车的过程中,还要带出几个徒弟,然后夏家的车马行就能凭借这个优势,把车行开到别的州郡,也做个大生意。
夏珂坐在夏琛和夏琳中间,看起来很用心的把老夫人的话听完,才为难道:“这事儿怕是不成。父亲和大哥、三弟都知道,清韵斋已经把四轮马车使用的轴承技术卖给了朝廷。现在这东西已经归朝廷所有,若清韵斋再把技术泄露给他人,怕是不妥吧?”
他说着,把视线看向夏斌。这事儿可大可小,朝廷使用四轮马车为的是节省运输开支,并非为了盈利。四轮马车使用的过程中,朝廷很可能不禁止民间应用。
但是,清韵斋前脚把技术卖给朝廷,赚了让人眼红的一万两银子。后脚就把技术弄到车马行,甚至用很快的速度,把这种使用了轴承的马车生意做到别的州郡,再大赚一笔这种事很坏名声的。
若皇帝不高兴,或者引的朝中大臣借此发难,给清韵斋或者自家女儿治个什么罪的事,也不是没可能。
他相信,夏斌应该明白夏晏清将会面临的状况。
夏斌其实是有些不悦的,他当然知道这事可大可小,但按照夏珂、邵毅和夏晏清在皇帝眼中的分量,这事儿只有小没有大。
就算事情发生之后有些不好的议论,那也没什么。夏晏清马上就是一个外嫁女,而且她和邵毅不是不在乎人们议论吗?平日里我行我素,被人议论就可以,为夏氏一族做些事情的时候,名誉就变得要紧了吗?
他干咳两声,说道:“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民间用了轴承,于朝廷也没丝毫坏处。你和邵毅颇得圣宠,皇上对晏清也多有照拂。你只管放心,皇上不会因为这么点儿事怪罪你和晏清的。”
一旁的夏琳阴阳怪气的说道:“二哥考虑的可真周到。可我怎么听着,二哥只周到你二房一家了,完全没想过你也是夏氏子弟,没想过让夏氏一族也周到几分。”
孙氏也说:“是啊,若当时把清韵斋归在夏氏一族,哪怕咱们只是挂个名呢,四轮马车用在车马行,那就是咱们自己家在用,外人想说什么都没机会。”
夏琛没吱声,但眼神里的谴责一点儿没掩饰。
夏珂不在意吕老夫人和两个兄弟的态度,他失望的是他父亲夏大学士和嫡母一样,都是夏家孙女,他们怎么就对晏清这么不管不顾呢?
第五百四十五章 百年大族的嫡支
夏珂收回视线,淡淡说道:“儿子只是恪尽职守替朝廷办差而已,哪里有什么圣宠。如今的职位是不错,但更当谨言慎行,尽心替朝廷办事才对。儿子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和女儿的将来,去试探皇上的态度,还望父亲见谅。”
几句话说的夏斌哑口无言,吕老夫人却是心头火起:“不过一点点小事,你那闺女到底有多金贵?她的将来比夏氏一族的将来还重要不成?”
夏珂见说不通,便也不再坚持,妥协道:“既然父亲和母亲一再坚持,我今日回去就找晏清说,让她向户部通报,之后就派人去车马行改造车辆。”
吕老夫人气得当即就拍了桌子:“你还是夏氏的子孙吗?你就这么想把夏氏一族陷于不仁不义的境地?”
通报户部是什么?就相当于把夏家的这点心思亮在了朝堂上,他还真是黑心!
夏斌皱着眉,这种事关起门自家人说说,可以指责夏珂这是胳膊肘朝外拐,心不在自家人这边。
可真若拿出去讲,他的做法一点儿没错,错的却是夏家一大家子人,很没皮没脸的谋算孙女的产业。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既然明渝觉得不妥,这事先搁在一旁,容后再说。”
吕老夫人不悦,用力把茶盏顿在桌上。
夏斌无视,继续说道:“晏清已然定亲,她年纪也不小了,想来成亲的日子已然不远。”
夏珂恭敬听着。
“你们一家可曾商议过,清韵斋偌大的生意,晏清出嫁之后,这生意由谁来掌管?”夏斌问道,房间里的另外三人也目光灼灼的盯着夏珂,等他的回答。
夏珂低垂双目,掩饰着心中的厌烦。之前,老宅就提过清韵斋的生意,只是被他以那是女儿的生意挡了回去。
如今,这是眼看着女儿要出嫁,又起心思了。
“咱们是书香官宦之家,不适合做生意。晏清又是和离回府的,和离女子的产业不归娘家。既然清韵斋是她的生意,她出嫁时,生意自然要跟她走的。”
“胡闹!”夏斌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清韵斋的琉璃名震天下,玻璃生意更是遍布大梁朝东西南北。这么大的家业,你居然要拱手让给外人,你怎地如此糊涂?!”
夏珂抬眼,看着夏斌正色道:“怎么能说让给外人呢?清韵斋是晏清一手做起来的生意,跟着她出嫁,那就是她的嫁妆。她若在夫家过得不好,这偌大的生意就是她的依仗。若过得好,这份生意将由晏清一家和她的儿女享用和继承,哪里有外人?”
“你你,你”夏斌用手点着夏珂,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今次只是想问问四孙女成亲之后,这生意将由谁来接管。二房的家底薄,没几个懂生意的管事,如此,若是能把这份生意合进夏氏一族最好,作为补偿,他可以把夏氏下一任族长许给次子。
这样一来,二房以后也是夏氏正经的嫡支。这可是百年书香世家的嫡支,是多少庶出子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他也是磨破了嘴皮,才说服了老妻和两个嫡子,让他们明白,保住他们这一支的世家地位,他们和他们的儿孙才能继续保有超然的地位。
却没想到,他的好儿子,居然要把这么大、这么紧要的产业,全部给他那个宝贝闺女带走。他把他一大家子人置于何处?他把他的儿子孙子至于何处?
简直糊涂之至,遍观天下,怕是再也找不出这么糊涂、这么不负责任的父亲。
夏琛见父亲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把话题接过来,继续劝道:“二弟,这世上偏疼女儿的人家也有不少,却绝没有你这种做法。你可要想清楚了,没清韵斋的生意时,你们一房过的是什么日子?这两年过的又是什么日子?日后没了这份生意,你府上的开销将如何应付?子希和阿堂可甘愿?”
夏珂心中冷笑,当年他分家出来时,他们可没一个人提醒过他日子不好过,开销该如何应付这样。
“我是一家之主,理当一力担起一家的生计和将来。日子过得富裕与否,那是自己的本事,断没有盘剥女儿让自己过富贵日子的道理。我相信我的儿子是堂堂男儿,更不会谋算妹妹的生意。”
这两句话说的就不客气了,夏琛瞬间就涨红了脸,夏斌的脸色也不好看。夏珂不盘剥女儿,夏梓希、夏梓堂也不谋算妹妹的生意。这就是说,他们当祖父和大伯的,却在谋夺、盘剥孙女和侄女。
如此结果,把吕老夫人气得不行,她已经在努力克制自己,纡尊降贵的把二房弄到眼前,捧着他们。可是两件事一件也没谈下来,不但没谈下来,连回转的余地都没有一丝。
这让她如何能忍?当即把姜夫人喊来,当着另外两个儿子儿媳,把夏珂夫妇好一通发作,之后才说自己乏得很,要回府了。
夏珂夫妇一看这种情况,这是老宅定下的地方,再呆着也是看人脸色,便也张罗着返家。
接下来众人手忙脚乱,重新穿戴衣物,整理随行物品,又留了下人等待外出游玩的人回来。
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出得酒楼,就遇到了这场骚乱。
偏吕老夫人还不愿退回酒楼,还想着上了马车之后,快马加鞭便能离开。
结果就悲剧了,不但被纷乱的人流挤的形容狼狈,彻底把二房一家得罪了,还不得不再次返回酒楼,再次面对二房一家人。
二房一家人一个不少,正好端端的在隔壁房间团聚着,而老宅的孩子们还在外面,不知是否被这波骚乱波及。
夏斌可没时间向另外几个孙子和孙女在哪儿,他只要想想隔壁重量级的人物,心中就止不住的烦躁。
那可是当朝年纪最小的王爷,还顶着太孙的名号。如今,皇帝春秋正盛,形势不明的情况下,太孙接替皇位的可能性非常大。待到皇上迟暮之时,太孙也成年了,刚刚好继承皇位。
第五百四十六章 骚乱的源头
隔壁雅间里,夏珂等人的神色也都不好。
一群人进了房间,夏珂先站在雅间的玻璃窗边,看了看下方街道的混乱,才陪姜夫人坐下。
夏珂和姜夫人情绪不好的原因,不单单是自家女儿的贴身丫头生死不知,更寒心吕老夫人和李夫人对心秀的见死不救。
这几年,自家女儿身边最形影不离的丫鬟就是心秀和心容两人,其中,心秀跟她跟的更紧一些。
刚才,无论谁看到心秀不顾自身的奋力拉人,第一时间就会以为被拉的人一定自家女儿。
心秀想拉回来的人到底是谁,他们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