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不敢指摘你什么,你们只管由着自己的意思来吧。”
站在后面的夏晏清听得那叫不舒服,这夹枪带棒的叫怎么回事?好像被冷落的不是夏珂一家,而是她这位不肯给人丝毫好脸色的老封君似的。
第五百二十八章 多叮嘱几句
每次回老宅都是这样,看到这种场景,夏晏清其实挺想骂娘的。这得有多大的仇啊?大过年的,宁可自己不痛快,也要和她们一家别苗头。
再说了,既然互相看的不爽,那就不要做这个表面章,大家各过各的不是挺好?
好吧,是她想当然了,这个时代讲究“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无论父母怎样,做儿女的都不能计较。娘的!
夏珂和姜夫人两人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对这种以天地君亲师为尊的观念,没多少抵触情绪。大约也是习惯了,两人像没听到老夫人话里夹带的意思,道谢之后起身,坐在吕老夫人一侧的两张椅子上。
另一侧,坐着大房和三房的李夫人、孙氏,她们身后站着各自的儿媳,还有还未出阁的夏晏容和夏瑞清。
接下来行礼的是夏梓希和杨氏,带着一双儿女。再之后,夏梓堂和高氏,奶娘抱着刚满一岁的夏冉儿,各自磕头请安之后站起。
最后,只剩下单个的夏晏清,该她了。
夏晏清暗暗撇嘴,最烦的就是这个了,只剩她一人,不但要下跪,还是被众人围观她一个人下跪。
在她吐槽的时候,身边的苏巧已经很明显的撇了她好几眼,那是在无声提醒她,不要被面前这位长辈抓到她的错处。
唉,围观就围观吧,大环境如此,若是让她插一杆大旗,坚决不行跪拜礼,恐怕这个时代连她的立锥之地都没有了。
她迈步上前,在锦垫上跪倒磕头,问了“祖母安好”,然后就听不到动静了?
之前她每次行跪拜礼的时候,是最不会被为难的那个。毕竟夏小娘子刚回来那会儿,老宅诸位和她还是蛮热络的,甚至专门把她叫到老宅住过一段时间,成功把她坑进了王家。
翻脸太快总也不好,所以吕老夫人每次都得捏着鼻子,在她跪拜之后,很快就让她起身,然后彻底把她当空气,假装看不见了。
这次呢,这是攒足了劲儿,要出大招了吗?
夏晏清颇有些诧异的抬眼,一眼看见吕老夫人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
夏晏清瞬间就明白了,的确是在有意为难她,想看她有什么反应,或者还很期待她能做一些出格、没礼数的事情吧?
也可能想让夏珂夫妇看不下去女儿被为难,出面说些什么,也好给吕老夫人一个机会,可以好好教训他们一番。
夏珂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很正常、很应该的样子。姜夫人有些忍不下,就要开口时,却被夏珂偏头看了一眼,示意一下苏巧的方向。
姜夫人想想也是,若老夫人的确做得出格,想来苏姑姑会出面的。这么想着,终究是忍住了,只希望女儿也能忍一时之气。
夏晏清只看了吕老夫人一眼,便垂下眼帘,琢磨着,跪到什么时候才是极限,才可以奋起反抗一下下。
没过多长时间,大约半盏茶之后,吕老夫人慢悠悠的开口了:“四丫头你现在是定亲的人了,平日里应该严加约束自己的言行举止。若是像上次嫁入王家那样,没过几个月便无奈返家,不但你自己再没有将来,还会让你的父母兄嫂跟着你蒙羞。别说你们,就是我和你祖父、以及叔伯婶娘,在外行走时,也要因此被人戳脊梁骨。”
这几句话说出来,不但夏梓堂这样的直性子脸上有愤然之色,连夏珂一向不苟言笑的人,脸上也不好看。
夏晏清皱了眉,夏家这位当家祖母的用心也太过险恶了,这话表面上听着是要她不要重蹈上次失败婚事的负责,甚至也有警告她不要连累家人族人的意思。
但她的话可不仅仅是表面上的意思,她是要嫁给邵毅的,邵毅已经活过一世,他追逐的是两世爱人。他不在意她是否再嫁,甚至还会想办法教训那些说风凉话的人。可夏家老宅的人不知道这些,在他们眼里,邵毅和这世上别的儿郎是一样的。
这种情况下,她和邵毅时不时的被人提醒,她还有嫁给王晰的那一段,当丈夫的也要时不时的记起自己媳妇之前和别的男人怎样怎样,他心里一定腻味。
这老婆子,是要毁她一辈子的节奏吧?
再看李夫人、孙氏等人,看起来很赞成吕老夫人的告诫、还很关心她将来的样子。可那懒得掩饰的看戏神情,着实嚣张。
夏梓堂忍不住就要开口,却被夏梓希扯了一把,打算由他自己说两句:“祖母”
“二哥。”夏晏清却没打算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她打断了夏梓希的话。
吕老夫人慢悠悠的说话,她也慢条斯理的抖了抖袖子,缓缓站了起来。
堂屋里众人、包括夏家二房等人见状,都是一呆。
她身后的苏巧则在扶额,不管吕老夫人是什么意思,只要没点破,那就先装作不知,以后再找补好了。
当下的情形,这是过年给当家祖母行礼问安,总要让吕老夫人说几句话才好。有她在,吕老夫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为难她,跪了这一会儿,没话说了,自然就会让她起身的嘛。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无论说到哪里,吕老夫人也算不得刻薄。姑奶奶这养气功夫,真的得练练呢。
众人也就是呆了一呆,意外之后,立即就有了反应,各自的神色都是不同。
吕老夫人面沉似水,却并不找夏晏清说话,而是看向姜夫人,阴沉着说道:“老身自认没苛待过四丫头,刚才说这两句话,也是因她又定了亲,生怕她重蹈之前嫁给王家二郎的覆辙,多叮嘱她几句而已。可她却如此对待自己的祖母,这是你教的吗?还是她一个当孙女的,一年给祖母行两次礼,听祖母说两句话,就是委屈她了?”
姜夫人刚要开口,却听夏晏清说道:“祖母,孙女只是不明白祖母刚才说的话。孙女以为,以咱们夏氏一族的名望,家世单薄的王家,在娶夏家女进门的当日,就另外抬进一房良妾,一应待遇和夏家女的正妻一样,而且还颇得王家上下喜爱。这应该是王家在给百年夏家难堪、落夏氏一族的脸面吧?怎么孙女听着,对如此不把夏家放在眼里的王家,祖母倒很是回护,丝毫听不出不悦呢?”
第五百二十九章 女儿给力
不论哪家的嫡母,看见不受待见的庶出子居然能混的比自己精心教养的亲儿子还要出色,心里都不会痛快。
而她家这个庶出子,不但出息了,而且还被她很失策的分家分了出去。
如今倒好,她白白把这个白眼狼养大,夏家二房所有的风光和好处都是他们自己的,和他至亲的父母兄弟没丁点儿关系。除了逢年过节回来应个景,算是彻底摆脱了她的手掌心。
二房父子女儿四个人,又是名又是利的,却没给老宅带来丝毫好处,反而有隐隐压着老宅,代替夏家嫡支的势头。
吕老夫人的这份不痛快已经积攒了很久,总要宣泄一下吧?
趁着二房这个女儿就要再嫁,这是个机会。
那个襄亲王的外室子邵毅,他一定是图夏珂一家正在上升的强劲势头,还有夏晏清会赚钱的本事,才肯委屈自己,娶她这个和离妇进门。
有了这个嫌隙,吕老夫人觉得,她若能时不时的在邵毅面前提调夏晏清曾是王晰之妻,想来邵毅心里会更加不痛快。
可想而知,这种说不出的不痛快,一定会让邵毅嫌恶二房这个小贱人。
刚才那几句话,只是她先给夏珂一家提前通了个气,想让她不提此事,换夏晏清和邵毅日后少些隔阂,那就得付出些什么才是。
就比方说,这几天京城吵得很凶的那件事,清韵斋从户部赚取的一万两银子,据自家老太爷说,是转让四轮马车上用的什么东西。
能让朝廷花一万两银子买的物件儿,一定很稀罕、用处很大呢。
夏家也是有车马行的,只不过一直经营不善,只是在勉力维持。
若二房这小贱人能把四轮马车的制作方法教给夏家,再把清韵斋那些得用的工匠派几个过来,想来夏家车行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在京城做出独一份的生意。
那生意,一定能做出清韵斋的玻璃那样的格局。以后,京城、乃至大梁朝的车行,都要以夏家车行为尊。
如今好容易逮着机会,能在夏晏清的亲事上做做章,却被这个小贱人伶牙俐齿的说出这么一番话,竟让她无言以对。
若拿捏不住夏晏清,她接下来的要求可怎么出口?就算她能倚老卖老、以长辈的身份说出口,这小贱人如此嚣张,又怎能答应?
吕老夫人强撑着她的威严,怒斥道:“王家不过是外人,他们如何和夏家没有关系!我说的是你!不要因为你,再让你父母兄嫂和夏氏一门蒙羞!”
“哦,原来祖母是这个意思啊,”夏晏清说道,“孙女自觉行事光明磊落,也算有几分本事,能做些让人称道的事情。原以为祖父和祖母会以孙女为荣呢,没想到祖父祖母竟然是如此想的。”
她说着,还颇觉遗憾的摇了摇头,又转向苏巧,问道:“敢问苏姑姑,皇上和孙公公难道还管大族家女眷再婚之事吗?所以苏姑姑和绮罗倚翠和我在一起,为的是盯着我再嫁之后的举止,以防我给祖父祖母丢脸、让他们蒙羞吗?”
吕老夫人和李夫人、孙氏等人齐齐看向苏巧。再想想夏晏清的话,人家皇帝忙碌的是国家大事,哪里会管朝臣府里是否有和离妇再嫁?
京城各家权贵府邸都知道,苏巧是皇帝对夏家女的一个表态,让那些妨碍夏家女外出做事的流言蜚语闭嘴的态度!
这个混账东西,在自己家居然也要把皇宫侍女摆出来,用以震慑自家长辈,简直忤逆!
这种话问出来,苏巧那是一定要配合的啊。
她一脸恭敬,屈膝答道:“姑奶奶说的哪里话?奴婢三人只是来服侍姑奶奶,保证姑奶奶既能方便在外做事,又能不失礼仪规矩,做个让人称道的国之大匠。”
苏巧谁都没看,但众人却都觉得这些话是用来敲打她们的。
“国之大匠”,这是皇上钦赐的匾额,是赞誉面前这个讨人厌的女人精湛手艺的。
这样被皇上赞誉的人,她们却说她给父母和家族蒙羞怎么会搞成这样?!吕老夫人感觉自己呼吸都急促了,气的。
夏晏清这边还没问完,继续笑道:“依苏姑姑看来,晏清的言行是否会让亲人和长辈蒙羞?”
苏巧再次屈膝,严肃道:“姑奶奶行事循规蹈矩,并无逾越,还颇得朝廷赞誉,相信老太爷和老夫人是以姑奶奶为荣的,姑奶奶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夏晏清回头,把吕老夫人和李夫人孙氏等人一一看过,才说道:“祖母您看,苏姑姑是皇宫出来的,皇宫的利益规矩是最严格、最标准的。连苏姑姑都是这么说了,您就放心好了,孙女绝不会让您和祖父蒙羞。”
吕老夫人心下又是恼火又是憋屈,但苏巧出面,打压了她的同时,也给了她一个下台阶的机会。
她看着苏巧,略欠了欠身,客气道:“原来这位就是宫里的苏姑姑,晏清这孩子淘气,蒙苏姑姑费心了。春桃,去取个锦凳来,请苏姑姑坐下说话。”
苏巧连忙拦住,行礼说道:“多谢老夫人抬举,不过主仆有别,哪有主子站着,反倒让奴婢坐下的道理。奴婢还是站着伺候姑奶奶才是。”
吕老夫人和老宅一众女眷都是大恨,能让皇宫侍女如此恭敬,还是在皇后宫中伺候过的、二房这个贱蹄子,这是走了什么运道?
可这些情绪却不能表现出来,至少不能在皇宫侍女面前表现出来。
吕老夫人一脸的钦佩,感叹道:“不愧是伺候过皇后娘娘的,果然言行有度,举止得体。”
李夫人和孙氏也在一旁连连称赞,夏晏清给老夫人问安这档子事儿算是揭过了。
夏珂看了一路的戏,见自家女儿和苏巧果然配合默契,成功化解了长辈扣下的大帽子,心下大安。
他也听出吕老夫人那几句话里的威胁意味,但他家女儿机智,又有皇帝支持,一定能做到无往而不利。
既然女儿给力,他也已经给嫡母请过安,这里没什么事,他便起身告退,带着两个儿子和长孙夏涵,往外院和夏斌及兄弟侄儿们聚一起去。
第五百三十章 憋了一肚子的气
内院吕老夫人这里,二房诸人请安过之后,再多的机会让她拿捏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