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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怪也只能怪蓬莱岛这干人等膨胀了,私下里说说也就罢了,把他们带来的灵材这种事情拿到朝会上说,还有那么一点以此为条件与圣皇谈判的事情。
这可就让班道远抓住了把柄,他旁征博引,以短短六百八十二个字,从那批灵材的重要性说到人妖两族之战的崇高性,又从这个说到了大唐皇室血脉的神圣,再以此引到了少游侯的血脉之上,又细数少游侯为大唐立下的汗马功劳,以此剥显出南海用意之险恶是要毁掉大唐栋梁,最终又绕了回去,绕到了这批灵材之上。
仅仅只是六百八十二个字,却骂得林长老满头大汗,面无人色。再看端坐高位的圣皇,星辉之后透出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压力了。
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老太师,老太师却像是睡着了一样不说话。
这也怪不得老太师,一来是他们言辞太过锐利,经过班道远一番分析,现在就成了目无圣皇的叛臣贼子,野心勃勃。即便是当场把他们砍了都不为过。这二来唐未济被关押深宫,迄今为止圣皇也没说要把他怎么样,自然是因为唐未济身份的特殊性。
若是唐未济是别的什么妖兽的尸骸化作的,一剑斩了就是,可偏偏圣皇这一脉是天凤血脉,唐未济是天凤遗骨,真要说起来,唐未济的本尊没准和圣皇这一脉还有千丝万缕的牵连,说白了没准还是皇室的老祖宗。
若是唐未济作恶多端那也罢了,可偏偏唐未济立下了许许多多天大的功劳,这就更不好办了。
这些事情若是不明说也就算了,班道远却偏偏把这事儿挑明了,没看见刑部尚书把自己脑袋都要塞到裤裆里面去了。现在这就是个火坑,谁都不敢往里面跳。
林长老心里把老奸巨猾的老太师一通怒骂,但这事儿却还是得过去。他也不敢与班道远正面冲突,论实力,他比班道远高太多了。关键在于大唐血修的地位颇为特殊,大唐朝廷中的官员血修极少,军方倒是全是血修。读书人与军方看不对眼也不是一两天了,本就有冲突,何况是他们这种不归朝廷管的血修。
他要是敢在这种时候和班道远产生正面冲突,有的是言官下场子捧着脑袋骂他。
林长老期期艾艾,在圣皇的目光逼视之下先说明自己并不是这么个意思,这些材料既然带过来了,自然都是要送到天工阁的,又说自己身为蓬莱岛长老,出言不当,理当受到惩罚,最后说自己方才的意思其实是因为唐未济三番两次搅乱了天心的婚事,他身为前辈看不过去,要与唐未济进行私下比试,只是用词不准,还请圣皇责罚。
一番话里自然少不了请罪,认错,但终究还是没忘了自己来的本来目的。
唐未济的身份披露出来,唯一会感觉他还有威胁的自然是天心,那么林长老想要唐未济去死,是谁嘱托的不用多说。
天心三番两次要唐未济去死无非是两个理由,一个是因为他若不死,瑾公主必然不可能心甘情愿嫁给他,事实证明威逼利诱都不好使。另一个自然是他内心不愿意承认的对唐未济的嫉妒。
他虽然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但提起玄武遗脉,人们想到的第一个依旧是唐未济。唐未济本来是他的影子,现在却似乎已经取代了他的地位,他自己变成了影子。
在林长老看来,借圣皇的手杀唐未济和自己动手杀唐未济都是一样的。他有足够的信心把唐未济斩于马下。至于什么剑意长河之类的东西,那都是他在蓬莱岛玩剩下的。据说唐未济与天心一战,唐未济占小优,可天心在他手下全无还手之力,两者天壤之别。
即便都是盈元境,那也有上下之分。老一辈的强者要比这些声明鹊起的年轻人手段多的多,经验也更加丰富。
对于林长老的花花肠子,在场的这些老狐狸哪个不知道,本以为圣皇会拒绝他的提议,谁知道圣皇竟然同意了,说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在明天好了。
林长老自然是大喜,脸上不露分毫,心却放松下来。
正当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有急报从浮池之渊传了过来。
临渊城叛乱并未停息,吴侍郎与天心陷在了临渊城,玄武营把他们关进了临渊城的大牢里。玄武营披甲士指责他们冲撞军威,不仅不认同他们的身份,还涮了他们一道。玄武营放出话来,天心算个屁,什么也不是,他们不认天心的身份,天王老子来也不行,他们只认唐未济。
这话传到天都,在朝会上被人读出来,如同一声惊雷。不仅是林长老,就连许许多多的官吏都傻了眼。
天心是唐老将军的儿子,是玄武营正统继承人。
他们对天心抱以众望,结果正版的玄武遗脉去了临渊城被人当成狗一样关了起来,盗版的玄武遗脉反而受到了认可,这是怎么一回事儿?难不成唐未济的魅力真有这么大,还是天心在临渊城做了什么事情不被人认可?
敏感的人提取到了那则消息里的一个字眼——冲撞军威。
第384章 我叫上官
世上的事情总比人们想象中更荒诞、更不可思议。
在常凯歌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哪怕自大如天心都知道他们被耍了。他们原以为这便是结束,谁成想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吴侍郎吐血昏迷,天心一看又惊又怒,他扯住常凯歌的手臂厉声问道:“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你不想活了么!”
常凯歌挣脱开来,怒道:“俺好心与你们说话,你们怎么能袭击俺?”
常凯歌的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跟在脚步声后面紧随而至的是一人不怒自威的说话声。
“是谁敢袭击我玄武营将士?”
天心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他冷笑着看来人出来,也不着急。那人出现在天心面前之后,天心的视线落在了他身旁挎着的长刀上。
天心问道:“你就是上官?”
那人回道:“不错,我就是上官。”
天心冷笑道:“我好心好意给你玄武营带来一线生机,你就派这么个憨货来应付我?”
那人惊讶道:“我派人过来,何曾有过这样的事情?”他扭头看向常凯歌,皱着眉头问道:“谁让你过来的?”
常凯歌张了张嘴说道:“仓将军让俺过来的。”
“是他啊。”那人换了副笑脸,回过头对天心热切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了,那个仓祁与唐未济交好,一向是不服我的。平常冲撞我也就算了,没想到他连天使都敢欺骗。”
天心挑了挑眉毛,“你说仓祁与唐未济交好,可这临渊城的檄文可是你发的?”
那人搓着手,颇有些尴尬道:“您是?”
天心傲然扬起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南海天心是也。”
那人恍然大悟,“原来是南海小师叔啊,怪不得。”
天心皱眉问道:“怎么,你才知道我们的身份?”
那人叹了口气,“说起这个,你可就不知道了。临渊城情况复杂,我虽然身为临渊城守将,但真心服我的却没几个。大多数人都站在了仓祁那边,我在这临渊城举步维艰,消息闭塞。很多事情他们不经过我同意擅自做主,我被逼无奈也不能更改。”
天心似乎是懂了些什么,他问道:“之前临渊城造反也是仓祁搞的鬼?”
那人苦笑道:“除了他还能有谁?”
天心看了一眼常凯歌,“他是你的心腹。”
那人点了点头,“他是我唯一能信得过的人。”
天心讥笑道:“有他这样的手下,难怪你会被挤压得这么惨。”
常凯歌瞪圆了眼睛,提着拳头就要来锤他。天心挥了挥手,后撤了一步,拿眼睛看着那个人,“上官将军不管一管?”
那人呵斥道:“你个憨货,还不退下。”
常凯歌闷哼了一声,自己大步走到了墙角,看着墙角不说话。
那人有些无奈道:“没办法,他就是这样,我管不了。”
天心心里对这人更加轻视,连自己唯一的一个手下都管不好,难怪被别人架空成了这个样子。他心里对此人说的话已经信了七八分,之前有些疑惑也得到了应有的解释。
正此时,吴侍郎悠悠醒转,从旁人口中了解到了自己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他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吴侍郎心里有个疑惑,大声问道:“传给朝廷的消息里面说你不是已经是三仙境了?”
那人愣了一下,讪讪笑了笑,不知为何,看上去有些奇怪。
天心挑起眉毛,看了一眼驼背老者。驼背老者轻轻点了点头,他心湖中响起一道极轻微的声音:是三仙境没错,应该是刚刚突破,境界不稳,气息忽强忽弱。
天心放下心来。
吴侍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人,像是要把他所有的秘密都看出来,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
常凯歌察觉到了这种气氛,捏紧了拳头,鼻子里面冒出两串白气,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一样站在那人的身后。
吴侍郎分毫不让,冷冷问道:“上官将军能否给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那人楞了一下反问他。
“临渊城只有一位三仙境,上官将军既然是临渊城唯一的三仙境,还是玄武营守将,那些玄武营将士怎么可能会架空你,他们不怕您的么。”吴侍郎冷笑道:“上官将军当我们是傻子么。”
那人叹了口气,表情更加尴尬了,他边叹气便问道:“吴大人是第一次到浮池之渊吧。”
吴侍郎楞了一下,不知道这问题有什么意义,他下意识点了点头,“怎么了。”
那人精神一振,“怪不得吴侍郎不知道。”他偏着脑袋想了想,“远的就不说了,咱们就说近的。我临渊城之前的那场叛乱,吴大人即便没有仔细了解过,也大概知道过程吧。”
吴侍郎傲然道:“那是自然,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我们。”
“那不就行了。”他摊开手,苦笑道:“我上一任玄武营守将江津不也是三仙境,不一样被唐未济杀了。在这种地方,境界真算不了什么。”
吴侍郎楞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临渊城发生的事情某些细节很少有人知道,他属于不了解内情的,闻言顿时有些惊慌,下意识看向天心。
若是少游侯有这样的本事,若是他能在三元境杀三仙境,那他跟着天心一起到临渊城捣乱,不是给少游侯日后清算他找借口么。
天心挥了挥手,“江津的确是死在唐未济手里,但我听说是卖酒翁暗中帮忙所致,不足为虑。上官将军方才说的话也是并无虚假,吴大人还是不要再揭人短的好。”
吴侍郎捏着鼻子退下,他心中腹诽不止。明明你也是想让我试探试探,现在好人反而全让你做了。
天心笑着侧过身来,给那人让座,“将军之前不知道也没什么,既然已经来了,不如我们好好谈谈有关唐未济和临渊城的事情,若是处理得好的话,没准我们还能帮将军去除一个心腹大患。”
那人眼睛倏地亮了,他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刀把,“驸马爷此言当真?”
天心因为他对自己的称呼忍不住勾起嘴角,“那自然是真的,千真万切。”
那人匆匆抬起脚,似乎连先迈哪只脚都不知道了,慌张往前走,搀着天心的袖子,“走走,我们且去细谈,只要驸马爷能帮上门,有什么话尽管说!”
天心喜上眉梢,正要跟着一起往里走,突然听见那边一直没说话的常凯歌粗声说道:“将军,这里不隐蔽。”
那人一下子停了下来,面色变了变。
天心看了他一眼,疑惑问道:“此话怎讲。”
“驸马爷有所不知,临渊城被阵纹所笼罩,每一处都有阵纹覆盖,这些阵纹被玄武营将士掌控,若是不加防范的话,我们的一言一行都会落在别人的眼中。他们既然把驸马爷领到了这里,说不准便存了这样的心思,若不成常凯歌提醒,我都忽略了还有这一茬。”
天心的身上一下子涌出冷汗,“他们这是准备瓮中捉鳖啊。”
“是啊。”那人看了一眼常凯歌,犹豫了一下,转头与天心道:“我倒是有个极隐蔽的地方,仓祁的人手伸不了那么长。”
“你有什么话直说。”
“我不能亲自带你们过去。”那人道:“我的一言一行都在仓祁眼中,这次过来虽然隐蔽却不可能不会被察觉,你们若是跟我一起去的话我怕会害了你们。”
“那怎么办。”
“我倒是有个建议,不如我先走一步,让常凯歌带着你们过去。”
“你不是说那些人既然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一举一动也许已经落在他们眼中了,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所以我说我先走啊,我只作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