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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拉金看着那伟岸的背影沉默了片刻,随后战团长长长的叹了口气,他垂下头将双手放在了膝盖上,“我们背叛了帝皇,背叛了圣吉列斯,我们与帝国的敌人为伍,投身于混沌的阴谋中。”
“你们是被欺骗的,马拉金,当时审判时我就告诉过你,告诉过你们所有人,罪不在你们身上,而在真正的叛徒身上。”
维托凝望着窗外的火光,他的身影映衬在那烈火的光芒下,其身体的边缘释放着一片朦胧的光晕,就好似一颗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曙光太阳,光芒从那黑暗的地平线上缓缓射出,但却依旧被那黑暗压抑,深埋在那日落的黄昏下。
“我永远记得与感激你的帮助,大人,如果当时没有你在审判上据理力争,甚至不惜与火蜥蜴使用暴力威胁,我们与处刑者战团,还有螳螂勇士们恐怕早就不复存在了。”
马拉金还记得当时在审判中的时候,噬人鲨战团与牛头人战团的战团长坚持要处决所有叛乱者,将三个投降的战团全部处决,将其名誉与记录从帝国中直接抹去,当时恸哭者与其余两个归降战团几乎无人支持,无人敢再两位战团长的面前支持他们。
而作为叛乱方的一员,他们甚至没有资格为自己辩护,似乎最后唯一的结局只会是他们以可耻的叛徒身份,被处决后永远的堕入那被唾弃的罪恶深渊中,甚至连他们的父亲圣吉列斯的灵魂,都不会再愿意看他们哪怕一眼。
但在那一片沉默的审判席上,只有维托与火蜥蜴战团的战团长图杉为他们所辩护,面对两位以残暴,嗜杀与怒火著称的战团长据理力争,甚至在当时直接吵了起来,当时相当的热闹但也刺激。
牛头人战团的战团长掏出了高领主议会的命令卷轴直接拍在桌上,怒吼着警告全场高领主议会已经命令他,严格处理所有叛乱者,而那严格就是用叛乱者的尸骸警告全宇宙剩下的人,让他们意识到背叛泰拉的后果。
而维托则直接把审判庭的大审判官挂坠直接拍在了桌上,连带着还有一把爆弹枪,直接当场怒斥高领主都是群老年痴呆的白痴,只有一样愚蠢的蠢货才会想都不想的就听他们,这让牛头人战团长差点当场宣布维托的异端。
最后还是图杉上前拦住了他们,并且也直接告诉了负责审判的审判庭代表,初创战团火蜥蜴反对将所有人处决,他们只是遭到了欺骗罪不至死,如果审判执意如此,那么火蜥蜴们将以火龙之主的名义拒绝执行,并执行真正的正义之举。
这几乎是一场兵谏,当时差点就打起来了,牛头人和噬人鲨战团与火蜥蜴,还有支持初创战团的几个子团,在巴达布战争刚结束时的又一场星际战士内战。
但最终维托解决了这一切争端,他阻止了即将爆发的冲突,维托当时向审判庭的代表以审判庭大审判官的名义建议,用赎罪远征来替代全体处决。
让归降者们前往银河的最深处与各路帝国的敌人进行战斗,为期一百年,期间归降者们必须不断的与帝国之敌战斗,且不能补充新兵,如果百年后他们依旧并未消亡,那么便意味着帝皇原谅了他们。
这虽然也很残酷,几乎必定意味着各个战团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但却也是当时最好的解决办法了,马拉金知道,因为这依旧代表着希望,他们只要能撑过那个百年,那么便可以得到宽恕。
最终,在又一番激烈的讨论后,审判庭代表们接受了这一建议,并且最终维托也说服了噬人鲨与牛头人接受,虽然最终的结果是维托和噬人鲨与牛头人的两位战团长都闹掰了,双方不欢而散,但他也拯救下了三个战团。
马拉金一直很感激维托拯救了自己的战团,在之后的赎罪远征中,维托也一直在暗中帮助恸哭者们,他悄悄地利用审判官的职务为他们提供着各种协助,物资,军备与修正之地等等,尤其是在后来恸哭者们与泰伦虫巢舰队遭遇时,如果没有维托带来的援军,恸哭者们当时就已经消亡了。
“你们已经完成了赎罪远征,并在一百年中坚持了下来,你们在此期间与无数的帝国敌人浴血拼杀,拯救了许多的帝国世界,以及其上数不尽的人们,你们又为何还要忏悔呢?你们已经洗刷了耻辱。”
“不,大人,并没有,我们的战团……依旧被诅咒,从最一开始厄运与诅咒就笼罩着我们,巴达布只是我们诅咒命运的一环而已,我们根本无法洗刷那耻辱,我们的存在本就是一种罪。”
马拉金垂首说道,他低沉而又哀伤的说着,维托看着玻璃倒影上的他,“你再说诅咒建军?”“是的,大人,诅咒建军,那名字本身就带有诅咒,就如我们的命运一样。”
马拉金低声说着,他看着手边伤痕累累的头盔,那与他一样经历了万千岁月的战盔,马拉金盯着其上的无数缺口与破损,它早已走到了彻底损坏的边缘,就如他的战团一样。
“我们参与了深渊远征,但我们却回来了,我们本该在那荣耀的战斗中葬身于恐惧之眼中,但却回来了,带着那诅咒回来了,在众多在帝皇荣光下牺牲代价,又或者投靠了混沌之敌的一众战团长,却只有我们回来了,也许,这本身就是混沌邪神给我们开的一个玩笑。”
马拉金苦笑着,那笑容中带着难以掩饰的伤感,他疲惫的笑着,维托看着那玻璃上的倒影沉默的看着他。
这是许多诅咒建军,以及深渊远征后归来战团的遭遇,原因很简单不是吗?那么多前往恐惧之眼远征的战团中,大部分不是消亡在其中,以最后一人的壮烈牺牲来捍卫了帝皇的荣耀,而另一些则选择了背叛,在亚空间的低语中投靠了混沌。
但,唯独你们却从其中回来了,你们没有消亡,也没有堕入混沌?就这么回来了?谁放你们的回来的,为什么,你们回来了,这怀疑在所有人心中萌芽,导致恸哭者等从深渊远征中好不容易活着回来的战团,还要饱受混沌间谍与随时可能背叛者的污名。
他们被针对,被诅咒被敌视,大多数诅咒建军的最后幸存者们都被赶离了自己的家园,或是资源,或是被迫,他们的家园世界被那些忠诚的战团占据,而他们,则像恸哭者一样被驱逐到了银河的最遥远角落。
不少的战团,便如此背叛了,并非源自于在深渊远征中的混沌污染,而是源自于帝国,甚至是自己的血脉兄弟的敌视,他们遭到了抛弃与背叛,最终,也就如预言中那样堕入了混沌的怀抱。
这是一个自己证实的预言,诞生自怀疑,也成就于怀疑。
“兄弟们不信任我们,其他战团甚至不愿意与我们共处一室,和一群被诅咒的,被混沌邪神放回来的被黑暗之子们共处一室。”
马拉金说着摸着头盔顶部的裂口,那是泰伦利爪留下的缺口,他的铁手指触摸着那地方,哀伤的叹息着,“黑怒比其他的任何圣吉列斯之子们都更深沉的诅咒着我们,我见过无数的兄弟葬身于此,在最后的疯狂之中燃烧殆尽,这甚至让我们自己的兄弟都不愿意接纳我们。”
“我们被放逐到了银河系的边陲,希望在哪里能寻求到救赎,但我们得到的只有背叛的命运,在巴达布休伦轻而易举的欺骗了我们,让我们背离了帝皇的荣光,站到了叛徒的一方我们却甚至浑然不觉。”
马拉金抚摸着头盔,他的手指轻轻的触摸着那战盔的一条条痕迹,那是在黑暗岁月中,在银河系边缘留下的痕迹,“我们本以为,在千万年的牺牲与战斗后,我们终于迎来了救赎,我们战胜了诅咒,战胜了厄运,我们终于成为了真正的天使之子,但等待我们的命运却只是更深沉的毁灭。”
在巴达布战争前,恸哭者已经只剩下了七百多人,而在此之后,战团就只剩下三百余人,十个连队只剩下了三个而已,整个战团几乎消亡殆尽。
“在您赐予我们的救赎时,我们抓住了那机会以为我们可以再次得到拯救,我们踏上了赎罪远征,但与之前一样我们迎来的只有毁灭的命运。”
马拉金低着头说道,维托知道,恸哭者在远征时一头撞上了泰伦的入侵虫巢舰队,整个战团几乎十不存一,几乎随时就要灭亡,他们只是在苟延残喘罢了,在那厄运之中如过去千百年一样的苟延残喘。
没有兄弟愿意接受他们,帝皇之光抛弃了他们,在这黑暗的银河尽头,等待着他们的只有毁灭的命运而已,而那只是时间的长短罢了,命运已定。
“大人,您当时就该让我们在虫巢舰队之前消亡,也许只有那样,我们的悲哀的命运才能画上句号,也许,也只有那样我们才能作为天使的儿子真正的死去。”
马拉金垂首哀叹道,他情绪低落而消沉,无数的失败与厄运早已让他放弃了追寻希望,他所等待的只是毁灭,在那注定的灭亡到来时能尽可能地作为天使的儿子死去,而不是一群被诅咒者。
“厄运吗?马拉金,你说那是厄运,但我却不这么认为。”维托说着看着窗外的燃烧银河,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身后坐在阶梯边的马拉金,他也抬起头来,看着那从维托胸前照射而来的耀眼火光,那就仿佛是太阳终于从地平线上升起来了一样。
维托站在那光芒中回首看着他,元帅看着那火光之中的金发战团长,后者也看着自己,两只眼睛互相对视着。
“我活了几万年,最大的好处就是我见证了许多事物的兴起与消亡,我见证了大叛乱的开始与结束,我也亲眼所见无数的战团是如何背叛帝皇与帝国的,尤其是在诅咒建军中,我亲眼见证了其中一大半的战团选择了背叛,他们在深渊之中投身混沌之敌,没有当场叛乱的,回来后也有半数在日后选择了背叛。”
维托站在那火光之下,凝视着眼前的马拉金,“但你们没有,恸哭者从深渊之中归来,你们遭到了兄弟们的排斥与另眼相待,甚至被放逐到了银河的边缘,换做诅咒建军中的其他战团,恐怕就选择叛乱了。”
事实上,相当多数诅咒建军后归来的战团,之所以背叛就是因为如此,兄弟们的排斥,放逐以及永远背负的诅咒之名,那恨意最终继续积蓄成了背叛的火种。
“但你们却并没有,你们在银河的边陲选择了忠诚,千年来你们默默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遭到冷眼旁观却没有选择背叛,我见证过你们为了拯救一个世界的平民而伤亡殆尽,但却依旧死战不退,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真正的高贵,那便是你们的行为。”
维托举起了动力爪,那金色的利爪上闪烁着火焰的光泽,他举起战爪立向马拉金,“你们的父亲,圣吉列斯也曾遭受诅咒之苦,血渴与黑怒诅咒着他与他的子嗣,但大天使却并未因此堕落,他在泰拉之上拯救平民,以自己的身躯挡住混沌的攻势,让无数的男女得以生还。”
“我见证过最高贵的牺牲,也见证过最可耻的背叛,我就在那里,亲眼见证,而你,马拉金,你们得高贵之举丝毫不逊色于你们的父亲,圣吉列斯也必将为你们骄傲,帝皇也一样。”
“帝皇?大人,为什么?您为什么会知道……”马拉金坐在那儿,露出了一脸惊讶的神情问道,维托则笑着看着他将手背在了身后,他的微笑在烈火之中闪耀着,仿佛救赎之光。
“你们从深渊远征中活着回来,但其他战团却没有,我更没见过独自面对泰伦的整支虫巢舰队,却活着回来的战团,马拉金,你觉得这一切的命运之路是谁所照亮的呢?”
马拉金沉默了片刻,在一番思索后惊讶的抬头望向那面前的维托,他从那太阳的光芒下走来,曙光初升在他的身后,伴随着那身影驱散了整个侧廊的黑暗,他缓步的走到了马拉金的面前,他身后的耀眼光芒也照耀在战团长的脸上。
维托俯瞰着面前的马拉金,他面带着微笑,“当泰伦虫群到来时,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知道与带领舰队来帮忙?是谁告诉我的?又是谁,为我在那亚空间阴影之中开辟出的航线呢?”
马拉金仰望着面前的维托,他欲言又止的看着他,在那火光之中瞪大了眼睛,他知道他的意思,他知道那开辟道路之人是谁。
“你管那厄运,但我称为幸运,你们经受住所有的考验,帝皇亲自所布下的一切艰难考验你们都完美的完成了,就如你们的父亲当年一样,所以,不,马拉金,你们并未遭到诅咒,恰恰相反,帝皇之光照耀在你们的身上,他从未如此闪耀过。”
维托说着,凝望着马拉金身上那件被火光照亮的战甲,那盔甲闪耀着耀眼的金光,那伤痕累累的战盔也突然间似乎闪亮如新,初升的太阳光芒驱散了黑暗,从维托的头顶照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