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安排寺中高手,时刻准备送我出去!”
身边跟着慧痴的僧众眉头微微皱起,道:
“方丈,一切尚未确定,不应到如此地步!”
“你们懂什么!”慧痴嘴里呵斥道,却也说不出什么原由。
这个时候,一年轻僧人匆忙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
“禀告方丈,陛下……陛下回来了!”
慧痴闻言,原本就不坚强的心理,顿时害怕起来,抓着身边僧人的僧袍,慌张无比道:
“不好,这是出事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带着人护送我离开感业寺。”
为首的僧人,看着慧痴这幅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脸露失望不满之色,道:
“如今大法师不在,方丈便是主事之人,岂可如此不堪?当今皇帝亲临,虽不知其中原由,但为了方丈此前所谋划的大计不露马脚,不惹人怀疑,还请您前去相迎!”
慧痴闻言,双眼一瞪,咬牙道:
“相迎?如此时机,去相迎便是送死!我不管,立刻送我离开感业寺。”
为首僧人闻言,双手合十,口念阿弥陀佛,然后双眼一厉,看着慧痴,呵斥道:
“只要我佛门在民间的根基未失,历代皇帝都不能拿我们如何。方丈若是出逃,必定会被扣上什么不知道的罪名,这才是不明智之举。”
为首僧人的这幅态度,让慧痴心中又是一颤。
他环顾大殿之中坐着的一众僧人,就将众人皆是默然地看着他,不发一言。这些人只这幅态度,丝毫没有帮着慧痴他说话的意思。
这个时候,慧痴突然心中一凛。
曾经的他,自以为没了慧开大法师的掌控,便可再无掣肘。但今日所见,寺中僧众对自己真正的态度,才让他突然反应过来。
原来他自己也不过是慧开、不,是佛门推出来的一个傀儡而已。
意见相同时,听慧痴的。意见不同时,那可就是他们说了算!
见慧痴讷讷不语,为首僧人眉头一皱,一把揪起他的衣袖,拖着他起来,道:
“请方丈更衣,前去迎接陛下圣驾。”
慧痴不敢反抗,只得讷讷地被为僧人们拖了下去。
萧承纵马狂奔,然后直直停在感业寺封锁的大门之前,饶有兴致地看着这镶铜钉的贵气朱门。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千余士卒也已然追了上来,停在了萧承身后。
“陛下,末将去叫门!”杨大眼闻言,当即上前一步,急促道。
萧承胸有成竹地冷笑一声,道:
“不急,他们会出来开门的!”
果不其然,萧承说完,话音刚落,寺门便轰然打开。
浑身颤颤,几乎站不稳的方丈慧痴,在几名僧人的连扶带拖的,给他弄了出来。
“感业寺僧众,拜见陛下!”
此时的慧痴,显然是慌张到说不出话来的。这个时候带着僧众对着萧承行礼的,便是刚刚执意要慧痴出来拜见的那个大和尚。
萧承骑在战马之上,环顾出来相迎的一众僧人。
人数不多,不过几十人。和当初萧承继位那天,感业寺数千僧众齐出的场景相比,差了太多了!
除去了护寺僧兵,还有此时在中庆城中的感业寺最后三百精锐,感业寺也实在没人了。
不过就眼前这几十人,一个个的气息凝实无比,起码是七八阶的高手。为首的大和尚,只看身形气势,似乎是九阶高手。
一个感业寺,便有如此底蕴。当真不敢想象,这佛门在云国的势力,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萧承轻笑一声,微微抬手,朗声道:
“诸位,免礼吧!”
为首大和尚闻言,站直身形,上前一步,道:
“贫僧慧行,眼见陛下驾到,想必应当是您得胜归来。我等僧众,于此恭贺陛下!”
萧承哈哈笑了两声,道:
“慧行大师客气了!”
“贫僧斗胆,敢问陛下,既然您已然班师回朝,那又为何不见我寺中随陛下出征的僧众呢?”
萧承眼睛一动,似笑非笑道:
“啊,他们啊……有些僧人觉得自己破了杀戒,干脆还俗去了!还有些僧人,自觉罪孽深重,要留在边境教化两国子民,以求赎罪呢!”
哪有那么多,因为杀人便愧疚难当的僧人啊!此时随军的大部分僧兵,还在石城郡,被大军看守着呢。接下来萧承要动手削弱佛门,怎么可能让这些生力军回来,给自己找事?
此话一出,慧行和尚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去。
萧承刚刚所说,在场众人,就没有一个相信的。但只从这话,众人也听出了萧承的意思,之前那些僧兵,只怕回来的可能性实在不大了!
慧开不在,慧痴不顶用。此时的慧行,已然成了感业寺的话事人。
他先收敛好情绪,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然后开口道:
“原是如此啊!到底是这些僧众修为不够,难以参透佛法精妙啊!”
慧行说罢,故意顿了顿,再次问道:
“贫僧斗胆,敢问陛下,此时不回京中受百官朝拜,何以来我感业寺中?”
萧承闻言,心中恶趣味涌上,脸上故作哀叹,道:
“唉,说起来,朕这次战场之上走了这么一遭,亲眼见着三国将士互相拼杀而死,自己更是上阵杀了不少人,心中莫名愧疚。行至京师之外,突然想起了慧开大法师佛法精深,便想要前来请其为朕解开心中疑惑。”
慧行闻言,脸色一僵。
慧开哪去了?感业寺的这些人,都很清楚。
可如今,慧开杳无音信,倒是萧承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其中之事,虽没有证据,但一众感业寺僧人,心中也已经猜到了一些。
慧行嘴唇动了动,眼中悲意一闪而过。
“只怕如今,要让陛下白跑一趟了!慧开法师,如今正在闭关,不能为陛下解惑了。”
萧承闻言,眉头竖起,脸上流露出怒意,冷声道:
“朕心中困惑难解,烦躁不堪。就算如此,也不能让慧开法师出关?”
说完,不待慧行回话,萧承便是冷笑一声,道:
“好!好啊!感业寺,这是将朕不放在眼中,逼朕发飙呢!来人啊,给朕……”
“等等!”
慧行嘴巴微张,实在想不到就因为自己的委婉拒绝,萧承便直接便做出一副要翻脸的样子。
可是如今局势,今非昔比。萧承身边有大军跟随,而感业寺几乎八成的力量,都不在寺中。慧行实在不敢赌萧承会不会趁机找个借口,便直接动手。
“陛下,武者闭关,非同小可,绝非有意慢待陛下。贫僧也算精通佛法,不如就让贫僧为陛下解惑吧!”慧行连忙道。
萧承闻言,眼睛再次睁大,震惊道:
“好你个感业寺,朕要慧开法师解惑,而非冲着你慧行来的!尔等这般,就是在逼朕发飙!好啊,来人,给朕……”
慧行嘴角猛地抽动,连忙抬手阻止道:
“等等!”
“陛下明鉴,慧开法师当真不能出面。”
萧承闻言,眉头紧锁,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感业寺中僧人,忽然沉吟道:
“朕忽然想起一件事,听闻最近国中,出现了山野匪徒,霸占寺庙伪装和尚的事情。该不会,你这慧行和尚,便是这般吧!”
萧承说罢,怒目圆睁,怒吼道:
“好啊,慧痴方丈这一副被你们强行带出来的样子,果然如此!慧开法师,也只怕遭了你们的毒手了!来人,给朕……”
慧行嘴巴抽动,无力地张嘴,出声道:
“且慢!”
“陛下也有修为在身,知道武者修行,突破时机极为紧要。此时法师闭关,我等当真无法前去打扰。不若请陛下稍等数日,等法师出关,再去为陛下解惑,如何?”
萧承闻言,神色渐渐平淡下来,点了点头,道:
“也是有几分道理……这么说,你们不是霸占寺庙的匪徒了?”
“绝对不是!”
“慧开法师未遭你们毒手?”
“绝对没有!”
萧承点了点头,昂然道:
“好了,朕知道了,便相信你们一回。三日之后,若是朕见不到慧开法师,可不要怪朕发飙啊!”
慧行下意识地朝中庆城的方向微微一瞥,想起此时在城中布置的手段,心中咬牙道:
“好,三日便三日!”
嘴上是如此说,但这个慧行,此时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等萧承离去之后便安排人手撤离感业寺。以免城中谋划事败,导致这次,佛门势力损失太过严重。
萧承闻言,打量着眼露深邃的慧行,嗤笑一声,道:
“好!”
萧承头都不回,突然沉声喝道:
“狄青!”
话音刚落,身后骑兵之中,一个容貌俊秀,身材高大,身穿铠甲的青年,纵马而出,对着萧承拱手道:
“末将在!”
云国没有在脸上刺青的刑罚,这面涅将军,脸上也便没有了那刺青,萧承先入为主,让人寻他之时,可是废了不少功夫。
所幸如此年轻的九阶高手,倒是不多。狄青此前也欲要从军效力,这才终于被萧承的人找到。
萧承举起手中马鞭,一指前方感业寺中,喝道:
“慧开法师,乃是我云国大德高僧,既然逢法师突破,朕便让你领五百骑兵,于此地守候,直到三日之后法师出关!”
狄青闻言,脸上顿时一肃,拱手道:
“末将领旨!”
萧承扫视着感业寺僧众铁青的脸色,冷笑道:
“记住,一步不得离开!一个不得离开!”
“陛下放心!”狄青冷峻道。
第四章 速速打扫干净了!
廷尉府,府衙之中。
负责守卫此地,上上下下的禁军、差役,此时已然悄无声息地换了人。府衙之中的诸多官吏,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便也尽数被软禁了起来。
温体仁坐在大堂之上,端起茶盏抿上一口,便顿觉茶水已经凉透。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略带不满地将手中茶盏重重扔下,道:
“连我这廷尉府中的小厮都被关起来了,这怎么看,也是不信任我温某人啊!”
紧紧跟着温体仁的两位佛门高手闻言,下意识地对视一眼。旋即,其中一人双手合十,弯腰赔罪道: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还请温大人莫要多想!”
“哼!”温体仁闻言,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所幸眼不见心不烦,闭目沉思起来。
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佛门之人,闯进廷尉府大堂之中,口中报信道:
“温大人,时机已到,可以动手了!”
温体仁眼睛猛地一睁,看着前来报信之人,点头道:
“好,动手!”
温体仁话音刚落,只听得大堂之外,突然传来数声轻微的闷哼之声。随之而来的,便是匆忙、零碎的脚步之声。
两名负责保护温体仁的佛门高手猛地警觉起来,连忙朝温体仁身边靠了过去。
可还不等他们走上几步,就听到一阵“嗡嗡嗡”的奇怪响动。
二人下意识朝发出动静的方向望去,就远远瞥见两件奇形怪状,宛若鸟笼一般的东西,朝二人飞来。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尚且来不及反应,那鸟笼一般的物件已然罩住了他们二人头颅。
“咔”的一声机关轻响,以及那声令人胆寒的血肉割破动静,响在这廷尉大堂之中。
看着身旁这被罩着头颅,浑身已然失去了生机的两人,温体仁下意识地喉咙一动,不由朝后倒退数步。
廷尉职责在身,云国大小案件,都是要过问的。
是以温体仁在见到这形似鸟笼的东西时,脑子里顿时浮现出前段时间,京中那几家满门被灭的惨象。
血滴子,这东西相较于威力,更恐怖的是其威慑程度。
下一刻,血滴子之上系着的锁链微微一抖,顿时被锁链牵引飞回。两具无头尸体轰然倒下,令人背后发凉的潺潺之声响起,断颈之处鲜血不断涌出,流淌在廷尉大堂的地面之上。
郭解手持长剑,快步走入大堂之中。身后跟着的,是浑身杀意毕露,鲜血不断从其手中血滴子中滴落在地的粘杆处高手。
温体仁见着粘杆处高手终于到来,心中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撑着微微有些发颤的双腿,起身满带感激,弯腰行礼,甚至带着一丝谦卑恭敬,道:
“多谢郭大人来得如此及时,方才保住我温某人的性命啊!”
温体仁虽然手中权利不似此前,但到底也算是九卿之一,位置极高。这般态度,可谓是放得极低了。
郭解的性子,也是圆滑,当即挂起笑容,身形微微一让,躲了温体仁的一礼,笑着道:
“哎,温大人能够在朝中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联系你之后,第一时间上报东厂,对陛下之忠诚,已然得到证明。如此忠心的臣子,以陛下的宽仁性子,如何会让温大人身处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