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文轩嗤笑一声,瞥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道:
“想都别想!”
“不是,我告诉你的这件事,能救你们!真的!”钟子濯急切道。
刁文轩闻言,面露狐疑之色,然后方才点头道:
“你先说来听听!若是有用,我可为你向陛下求情!”
钟子濯又是一阵犹豫,但看了看没有半点动静的城头,还是咬牙道:
“好,我告诉你。刚刚那个……哎呀,你附耳过来!”
刁文轩动了动眼皮,然后不以为然地凑了过去。
随着钟子濯的一阵耳语,刁文轩眼中闪过一丝怪异。
片刻之后,刁文轩然后坐直身子看向他,摇了摇头,嗤笑道:
“胡说八道!来人,把他嘴给我堵上!”
钟子濯眼睛一瞪,急忙道:
“不是,是真的,我没骗你!刚刚那个……呜呜呜……”
钟子濯话还未说完,身旁的骑兵便不顾他的叫喊,一把将其按住,随手将一块用途未知的破布,塞到了他的嘴里,让他只得发出一阵呜呜之声。
刁文轩凑到他的身前,拔出一柄小刀,抵住了钟子濯后腰。
感受到后腰处那锋利的刀刃,钟子濯身形顿时一僵。
“告诉你,给我老实点!要是让上面的人看出什么,老子现在要了你的命!”
钟子濯嘴里又“呜呜”了两声,似是在为自己辩解。但看着刁文轩凶狠的眼神,终究还是低下了头,不再多言。
再看向远处交战双方。
那边的“云军”,只觉得是一场误会。萧承也只是借他们演戏骗城,不愿浪费麾下骑兵太多体力。
双方皆无心作战,是以只是相互接触一番,便各自后退,拉开了距离。
对峙一段时间之后,萧承扭头看向容州城,就见此时的城门,已然缓缓打开。
他嘴角一弯,露出一丝笑容,挥手道:
“撤吧!”
“是!”
骑兵后退,朝容州城而去。“云军”这边,也轻松一口气。为了避免继续和同僚作战,二话不说转身离去。
千余骑兵,在萧承的带领之下,眨眼之间便到了城门之处。
刁文轩面露得色,对着萧承拱手道:
“陛下,末将不辱使命!”
“呜呜呜……”原本安分了一会儿的钟子濯,眼看萧承到来,眼中一亮,挣扎着扭动身子,似是有话要说。
萧承多看了他一眼,然后朝刁文轩问道:
“他这是怎么了?”
刁文轩憨笑一声,道:
“这小子不老实,我就堵住了他的嘴!”
钟子濯身形不断扭动,脸带焦急之色,口中“呜呜”之声更为急切,似是想要引起萧承的注意。
而萧承只是随意地多看了他一眼,根本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
“进城!”萧承大手一挥道。
“是。”
千余骑兵,缓缓踏入城中,便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传来。
空无一人的街道,透着一股子让人不安的感觉。散落一地的各色物件,显示着此前这里百姓的慌乱。
萧承麾下的骑兵,此时身上穿戴的可是夏军的衣甲。此前骗开的数座城池,入城之时,纵使百姓天生畏惧大兵,远远躲开,但也没有像今日这般这么夸张,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一名将领心中一个咯噔,连忙凑到萧承身边,低声道:
“陛下,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萧承勒马停住,感受着四周隐隐约约传来的肃杀之气,沉声道:
“是有点不对劲!”
这个时候,一旁的钟子濯挣扎地更厉害了,整个人好似野猪一般拱动,动作之大,连他身边的两个骑兵,都有些按不住了!
萧承扭头看向钟子濯,道:
“放开他,听听他说什么!”
两名骑兵当即松开,钟子濯一把扯下嘴里泛着异味的破布,面带慌张焦急,一边勒马朝城门退去,一边慌张道:
“快走,快退出去!刚刚城头上那个穿铠甲的,就是容州太守!容州就他最大,他还能向谁禀报啊?这摆明就是看穿了你们的伎俩,拖延时间调兵遣将,想放你们进来瓮中捉鳖呢!”
话音刚落,众人甚至脸色都没来得及变化,便听到城墙之上,一阵“吱啦”的声响。
城头守城将士,手中弓弦拉开,已然对准了众人。
零碎杂乱的脚步之声,更是响起在街头。
手持铁盾,长枪的夏军将士不断涌出,将众人尽数围堵在城中。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这是老王八退房,憋(鳖)不住了啊!
刁文轩双目圆睁,连忙上前挡住萧承的身体,怒吼一声:
“不好,快护着陛下退出去!”
城墙之上,刚刚那位和刁文轩说话的那位容州太守,在身边将领的护卫之下,居高临下,双眼冷漠,杀气凛然道:
“射!”
只听得“铮”的一声闷响,城头羽箭,如雨倾泻,朝千余骑兵笼罩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众人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一道恐怖至极的气息,裹挟着阵阵杀伐肃气,冲天而起。
天地之中,似是有所感应一般。
顷刻之时,便是乌云涌起,遮天蔽日,电闪雷鸣,宛若末世,让人心惊肉跳。
无比强大的气势,压在众人心头,纵使是沙场宿将,此时也不由得心头直跳,胸口发闷。
萧承身坐马上,腰间怒龙剑随之出鞘。
一声若隐若现的龙吟之声,响彻在众人耳边。
凌厉剑气,携狂烈气浪,朝城墙之上涌去。
羽箭还未射至,便被这气浪卷去,倒射向城墙之上。
只听得一声又一声的惨叫之声,在城墙上响起。
近半夏军,不是被倒卷而来的羽箭射中,便是被那凌厉剑气所伤,损失惨重,哀嚎遍地。
这雷霆一击,便宛若仙神。只是一招,便彻底扭转了局势。
一众将领,看的是头晕目眩,眼露崇拜狂热。
萧承手持怒龙剑,环顾四周围了上来的夏军,面色镇定,朗声道:
“尔等去夺城门,朕来断后!”
听到萧承所言,一众将领方才醒转过来,看着已然逼近的夏军,毫无畏惧之色,反而面带狂热,齐声喝道:
“陛下万金之躯,岂可留下?末将等,愿为陛下断后!”
萧承眼露煞气,厉声呵斥道:
“都是沙场宿将,岂不知军令之严苛?速速听命,夺取城门!”
只这一句话,周遭随萧承出征的将士,顿时眼眶泛红,心中动容。
如今这狭小街道之上,围满了密密麻麻的夏军将士,正不断逼近而来。此时留下为大军断后,实在是危险至极。
萧承以皇帝之尊,亲自为他们这些人断后,任谁都会生出感激崇敬之情。
此前他们这些军汉,都被教导过,要忠君爱国!
爱国自然能够理解,护卫疆土,本就是军人职责。但对于忠君一说,众人此前概念一直模糊,只觉得谁给他们荣华富贵,便是要忠于谁。
但如今,看着萧承昂然挺立的身影,一众将士只觉,为这样的陛下赴汤蹈火,才不负其恩情。
眼看着将士们眼露誓死之意,毫无退却之意,刁文轩心头一跳,沉默片刻,连忙道:
“还是莫要浪费时间了!陛下神武无敌,如同土鸡瓦狗的夏军,如何能够拦住?你们速速前去夺城门,方能让陛下尽快出城!我领人护持,身死之前,必不让敌寇近陛下身前,请诸位放心!”
在场将领皆是沙场宿将,也知道如此局势,实在不是纠结之时。其中一名将领当即站了出来,语带决然,狠声道:
“请陛下放心,若是一盏茶之间夺不下城门,末将便战死于此!”
“请陛下放心!”一众将士齐声喝道。
言罢,一众将士当即调转马头,目露炙热,心有决死之意,携带昂然斗志,咆哮着朝城门而去。
战马长嘶,铁骑无畏,在众多将领的带领之下,前赴后继地朝城门涌去。
眼前夏军,手持铁盾,长枪如林,军阵严密,步步紧逼而来。
萧承手持怒龙剑,剑身一震,体内浩荡霸道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其中。
剑身之上,那道虚幻游龙,身形更是灵动,好似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一般。
萧承长剑一挥,一道凝实无比,肉眼可见的磅礴剑气撕裂空中,直朝夏军军阵而去。
只听得“刺啦”的闷响之声,前方夏军军阵之中,坚固铁盾被剑气划过,宛若刀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便被劈成两半。
剑气之势,去犹不止,锋利地好似能够划破虚空的剑气,径直将盾后的夏军士卒,也拦腰劈开。
数十名夏军士卒,轰然倒下,身躯裂成两半。鲜血喷洒,血淋淋的不明形状物体四处飞撒。
原本严密无比,步步逼近的军阵顿时一滞。
身边同僚,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断成的两截,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足够让其顿时崩溃的画面。
“啊!”
“啊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之声,在夏军之中响起。
不少士卒,面露惊惧,一下子扔下手中的盾牌长枪,惨叫着脱离军阵。
到底只是州郡驻守的普通郡兵,没上过战场厮杀磨砺,只这么一下,便让眼前的夏军军阵,自行溃散开来!
萧承扭头看着身边的刁文轩,挑眉轻笑道:
“就这?”
刁文轩看着眼前这单人破军之力,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方才颤颤地挤出一丝笑脸,弯身行礼道:
“陛下神武,天下无敌!”
几名留下的将士,也齐齐聚拢在萧承身边,躬身喝道:
“陛下神武,天下无敌!”
萧承闻言,仰头大笑。
就在此时,刁文轩猛地抬头,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
围绕在萧承身边恭贺的数名将士,突然齐齐出手。
或刀或枪,或拳或掌,自四面而来,齐攻萧承全身要害之处。
如此变故,突然起来,仍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萧承双眼猛地一睁,周身凛然肃杀之气忽的凝聚,体内内力充斥而出,散溢着耀眼的金色光辉,盘旋萧承全身。
出手众人,直觉一股沛然大力倒卷而来,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口溢鲜血,倒飞了出去。
“大胆!”
“找死!”
身边护卫,倒还真不都是心怀异心之人,剩余护卫在萧承身边的将士顿时反应过来,怒目圆睁,大喝一声,立马围了上来。
萧承脸色苍白,气息虚弱,嘴边隐隐溢出一丝鲜红。他冷冷地看着被擒下的刁文轩,沉声道:
“是老和尚派你来的!”
刁文轩躺在地上,感受着周身传来的剧痛,又惊又畏地看了萧承一眼。
他万万没想到,这数名高阶武者齐齐出手偷袭,竟然还是没能杀死萧承,甚至还被萧承反震地受伤,毫无还手之力。
而此时,城门之处,突然传来一阵震耳的欢呼之声。
众人循声望去,就将在一众将领的带领之下,已然杀崩了城门夏军,重新夺回了城门。
“陛下,快走!”身边剩余护卫大喜过望,连忙要架着萧承离去。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突然传来。刹那之间,天地为之一静。
慧开佝偻的身形出现空中,只见其手持金色莲花禅杖,身形从容,于空中踏步而出。朵朵金莲凝现其脚下,更有金色的花瓣自空中飘落,随后方才化作虚无消失。
纵使慧开这么一副糟老头子的模样,此时也被这种种异象,衬托地宝相庄严,令人心生震撼。
萧承眼见慧开现身,嘴角微不可查地一弯,心中更是长舒了一口气。
这老乌龟,可真是苟啊!
自出京以来,他是故意给老和尚多少次机会?这老和尚就是能够耐着性子不上钩!
今日若不是萧承先是故意中计,使自己陷入夏军包围之中,再装出一副被他的人偷袭重伤的模样,这老和尚说不定还能忍着不动手!
慧开老和尚身形飘落至城头之上,手中莲花禅杖微微一杵,对着萧承微微一施佛礼,道:
“阿弥陀佛,陛下,别来无恙啊!”
萧承推开身边将士的搀扶,冷笑道:
“朕原本以为你属乌龟的,这次还能忍住呢!”
慧开看着萧承中气十足的模样,眼睛一转,眉头微微皱起,摇头道:
“陛下没受伤?刚刚是装给老僧看的!”
萧承嘴角一弯,嗤笑道:
“你猜!”
慧开眉头皱得更紧了,然后却又松开,朗声道:
“陛下天资纵横,心智、武功皆是惊人,实乃是天生圣王!若非事关佛门昌盛万代的基业,老僧实在不愿与陛下为敌!”
此言一出,有认出慧开的云国将士,顿时一惊,不由得喧哗起来。
“法师不是来救驾的?”
“这、这是什么意思?”
“与陛下为帝?法师为何要与陛下为敌?”
“哎呀,就知道和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