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接到任何有关的消息,无论是来自尾崎红叶的还是森鸥外的。
中原中也同样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他没办法判断这种杳无音讯算不算好消息。
他甚至不知道怎样的消息对自己而言才算是“好消息”。
……
正常地出差,正常地按原计划返回。
停留在东京的机场附近时,中原中也选择给自己来一场面对问题前的放纵——用最浓烈醇香的美酒,最澎湃的都市晚风。
压抑着沉沉心事和诸多猜测,他心神不宁地推开了酒吧的门。
然后猝不及防又始料未及地在恍惚中被大|麻烦给撞进了怀抱。
眼前的人影与神思中的被打量者产生了令人苦恼的重合。
中原中也第一反应就是怀疑森鸥外是不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
他并不遗憾,可他似乎也没有为此高兴的立场。
——当然,这个坏女人嘴里强加的立场才不算数。
***
我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只觉得脑子累得让我想把它摘下来给冲冲酒味儿。
不过这家酒吧用的酒一如既往的高质量。虽然昨天喝醉了,但并不会有头痛欲裂的感觉。
我翻了个身将胳膊伸出被窝去摸我的新手机,却只是在丝滑的床单上蹭了一圈,什么也没摸到。
舒适的凉滑触感让我忍不住又蹭了蹭,而后才探出头来找我的手机。
…………
?
这是哪里?
我:毕加思索。jpg
我昨天下午到了东京,然后喝了两杯酒。
……
然后呢……?
我好像拉着我的行李箱往外走……
好像撞到了人?
我是不是看见中也了?
不……是做梦吧……
最近经常梦见他,这也正常。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
我把自己的发散的思维掰了回来。
重点是,我怎么会在这个好像是酒店一样的地方……?
断片了?我有点不确定。
但我喝醉了也不是这样的啊……
我并没有某些人喝醉了不认人逮着谁都能认亲的习惯。
太宰治说我喝醉了认人认得还是很清的,要说坏习惯也就是有点傻,熟人让干啥就干啥。陌生人对我说句话我都警惕到直接报警,警察来了就会一个劲儿地指着人家泫然欲泣。然后警察就正义心爆棚地把那人拷走了_(:з」∠)_
再不然就是困得不行,谁说话都不管用,直接发动异能力转移回自己被窝睡死过去,连爬上床的过程都省略了。
根据我以往的记忆来说……也的确是这样啊。
所以我并不害怕在外面喝酒,毕竟喝醉了倒霉的又不会是我。我绝对干得出来把来骚扰我的陌生人直接扣空间的操作……
……
所以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不在侦探社的宿舍?
难不成我喝醉了还能出来找酒店住?
这……这也没先例啊……
算了算了,我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打算观察一下这个房间。实在不行就去前台问问。主要一般情况下我也不会挂留影石,随身挂个摄像头录来录去还是蛮别扭的。
我掀开被子,发现身上是一身干净的米白色睡裙。
……
……
这……
这不是我的睡裙啊。
我陷入了沉默。
各种上辈子看过的古早小说开头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我觉得我拳头硬了。
我脱掉了睡裙看了看……
还好还好_(:з」∠)_
但此刻心里的不解更大了。
为什么啊!!!
我才不信我喝几杯酒就会像个煞笔一样晕死在路上让人捡走。虽然对普通女性而言,独身在外喝醉的确很危险;但我过去二十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啊!这种事在我这根本不算“危机”好吧?!
我从床边的小沙发上找到了我整整齐齐的衣服,穿好后,试图调动我僵硬的大脑开始运转。
…………
这个房间看起来很……贵。
嗯,一看就不是我这么朴素的人会订的房间。
我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小沙发上。桌子上有一个用过的杯子,我嗅了嗅,残留了一股蜂蜜的甜香味。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我的小行李箱安安稳稳地放在旁边办公桌旁的下面,没有试图打开的留痕。
卫生间看起来干干净净毫无使用痕迹,一次性牙刷牙杯都完整地摆在架子上。
至于我的小挎包,此刻正安稳躺在床头柜上。里面好好地放着侦探社友情提供的所有证件和现金,连位置都完全没有变过。手机被放在了挎包旁边。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
昨晚应该有一个……
“啊——”
走廊里一声凄厉的尖叫吓得我心脏猛地一跳。我被这股力道从沉思中拽回,有些不适地捂上了心口,并且极其不爽地决定先把这个大清早瞎叫唤的女人给骂一顿。
……
没想到的是,我房门一开,这个女人就带着惊惶的表情和满手的血迹激动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脆弱的心脏再次受到了暴击,它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痛苦。
我差点被这丧尸似的形象吓到把这女人扣进空间好嘛?!
理智绷紧了最后一根弦,我拼命给自己洗脑——“这是东京!东京!东京!!!”生生抑制住了自己的本能反应,没有放出我的空间把她隔开。
但这也导致了弱鸡如我直接被她扑倒了。
……
这个惊惧不已的女人给我的浅青长裙抹上了几块儿不规则血迹,接着就压在我身上瑟瑟发抖了起来。
我被她压得喘不过气,只好很不高兴地使劲推她。
没等我对她不友好地喊叫“你起来行嘛?!”
就有人先一步把她掀开了。
我选择性无视了周围跑出来看热闹的闲杂人等,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我面前的中原中也。
我呆愣得停止了动作。
他神色平淡地走上前来扶起了我。
“你没事吧?”
“……”
“……没事。”
才怪。
我懂了。
我悟了。
昨晚的事情……我好像有点印象了……
我的内心有十万头草泥马正在发出咆哮。
我觉得……有些人活着,她已经死了。太宰治,不如我们去殉情吧。
第25章
此刻我的脑子里在反复《再别康桥》的片段。
好像这样就能粉饰一下我们之间尴尬至极的寂静。
……
我现在很想去死一死。
“我的记忆里; 你是我结婚快一年的丈夫。”
……
“明明昨天之前你还连饭都不舍得让我做,怕我弄伤手指。”
……
“我睡着之前我们还是夫妻的!”
……
…………
彼时的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就是现在的呈堂证供。
天哪!!
杀了我吧!!!
这不知道时也就算了,但昨晚我又干了什么啊?!
看见他的脸我就什么都想起来了好吗?!
我的确醉酒时不会不认人……但踏马的现在有两个中也!我上哪分辨去啊?!我清醒时尚且逮着人家喊老公; 这踏马喝高了还能分得清才见鬼了好吗?!
哦,我还让他给我戴婚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妈的。
我决定之后有空就上黑市搞点东西; 以后能让自己断片那种:)
***
“你没事吧?”
大概是我的表情过于怀疑人生; 旁边一位漂亮的黑发少女担忧地看着我。
我暂时强行屏蔽了一旁安静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本地中也。
“啊?哦……我没事。”
我决定让我的脑子出来工作。
……
现场聚集了相当多的人,显然都是被那一声给叫了出来看热闹的。
我惊奇地发现; 似乎大家都自觉地站在外围; 没有人靠近那个显然是有问题的敞开的房门。
——东京人素质真高啊!
我肃然起敬。
然后我就看见那个案发现场跑出来了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
Wtf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上的血迹:……
且不说哪个心大的家长会让小孩子出现在这种血腥现场; 就算孩子心理素质刚得一批,请问他就不怕这孩子破坏现场吗?
我看了看周围自觉不靠近命案现场的众人; 觉得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问题。
总不能都是默认熊孩子无罪吧,那成年人整体都这么有素质显得好割裂啊。
敞开房门的房间又走出来了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大叔,穿着一身蓝西装。背后还跟了个带着鸭舌帽的少年,肤色很深; 可能是混血。
这有点无语了——这里显然出了点血腥事故; 现场是谁都能进吗?
酒店工作人员在干嘛?
“毛利先生!”我身后跑来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 我朝侧边避让了一下让他通过。
嘿,这人姓毛利哎!跟那个毛利小五郎一个姓哦!仔细看看; 衣服和小胡子也挺有那味儿啊!
我现在看这个场景莫名就有种动画片既视感哈哈哈哈哈。
这个毛利先生摇了摇头:“没救了,尸体都僵硬了。”
疑似酒店负责人的家伙面色变得颓然。
听到居然是命案,我收起了那些不着边际的心思。惊叹于乱步先生所说的“犯罪率飙升”也太可怕了,我这才第一天来啊……
“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在此之前; 我们需要排查有关人等,防止凶犯逃逸。”这个毛利先生这样说道。
好吧,看来还真是个毛利侦探; 我感到些微的惊奇。那刚才那些疑惑好像也有合理答案了。
横滨我向你道歉,东京没我想的那么人均高素质。
虽然我还是觉得警察没来就先自己看命案现场这操作很狂……
但乱步先生说最近东京犯罪率大幅上升,就当他们是为了东京的和平所以替警察分担叭。
*
“这位姐姐,你衣服上好多血哦。你碰到了那个大姐姐吗?”
这个穿着可爱蓝色小西装的小孩子突然跑到了我腿边,而我甚至没发现他什么时候来的。
心底微微一惊,我面色如常回道:“刚才她扑到我身上时沾到的。”
说罢我微微一笑,回房间从小行李箱拿了一件外套披身上,勉强挡了挡血迹。
这个孩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迎上他这样过于成熟的眼神,我开始觉得事情有些意思了。
*
中原中也安静地待在一边光看手机不说话已经好一会儿了。
我这会儿脑子清醒了点,强行压下羞耻感,开始思考。
这种刑事案件他不离开而是掺和进来是很奇怪的。
如果警察排查时他供述了身份,不管有没有仇怨,他都会被高度警惕。所以他留下一定是有所图。
……
完蛋,我第一反应是为了我……我还有救吗?
不,冷静点。就算是为了我,肯定也不是因为我脑子里那堆绿草_(:з」∠)_
我想了想,心底有几条猜测。
第一是他本身不能离开,他涉案。
他和他的随行不可能是凶犯——港|黑杀个人手法还这么菜的话,我晚会儿就给森鸥外打电话大声嘲笑他。而且看他态度不像。
可能他跟凶手有纠纷。或者干脆是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因为某种原因被排查,类似于房间号紧邻且有来往之类的。所以干脆不给警察之后再找他们的机会,留下解决嫌疑。
毕竟港|黑明面上是合法企业,因为众所周知的涉黑而被泼脏水也是很有可能的。即使真正的凶手一开始没想到这点,等他发现中原先生的存在,后续会做什么就未必了。
第二是他基本安全,但离开比不离开麻烦些。
……
我有些犹豫。因为我第一反应想到的可能性好像显得有点自我意识过剩。
关于我的房间是谁开的这件事,我至今不知道。我只确定我的证件没有被掏出来过的痕迹。
我合理怀疑,是中原先生或是他的手下用证件给我开的房间。
而我显然走不开了——我低头看了眼我染血的裙子和与命案发现地紧邻的房间号。
所以理论上,也有可能是因为警察肯定会盘查我,而他是为了我留下的。
…………
理论!是理论!
我镇定地开始思考别的可能。
比如这家酒店是港|黑的。机场附近安置有港|黑的安全据点,可能性还是不低的。
这样的话……随便他走不走,基层经营这种事的负责人又不会是他。
但这种情况下,我入住可能根本没有登记。到时候警察查我的入住记录,发现我没登记,如果负责人告诉警察是因为我是熟人,那我可能就因为跟港|黑扯上关系而被列为嫌疑人了。即使警察不信负责人的话,我也编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不登记入住啊,到时候一查监控一调查,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