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的十九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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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的十九世纪- 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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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妨一谈。”
  达西:说什么?说怎么失恋的吗?
  用脚指思考,他也不可能谈起具体原因。
  下一刻,达西却在犹豫蹙眉后开口了,“我有一个朋友,他恋慕上了一个很不合适的人。明顿先生,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
  玛丽:啊?这位确定没问错问题?
  亏她以为是那一单大生意遇到了竞争对手,居然是「我有一个朋友系列」。使用这种句式,不是就是欲盖弥彰地在说自己的事。
  达西脱口而出后就觉得不妥。两人并没有那么熟悉,怎么能谈个人感情困扰问题。
  但仔细想想,他认识的人不少,居然没有能够咨询这类苦恼的朋友。唯一合适的倾诉对象是宾利,可宾利也正深陷失恋困境,他们的失恋对象还是同一户人家的姐妹。
  怎么回事?
  这样一想,自己居然还有点可怜了。
  此刻,达西反而坦然,咨询明顿先生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他们也是守着某些秘密的朋友了。比如不曾对外透露有关走马灯数杀手作案,比如不曾对外说起明顿先生曾经的失忆经历。
  向明顿先生咨询问题,以其将银行劫案扼杀在摇篮里的敏锐,又能发明推动股票市场交易量机器的能力,更有成为数学家新星的才智,想必也能给出合适的建议。
  玛丽:总觉得被赋予了奇怪的信任。
  她也没有心理负担,尽管没有情感咨询师的从业经历,但不妨她随心所欲地给出指导建议。
  “您的朋友具体什么情况,什么叫做不合适?喜欢的对象是已经结婚了?是有身体缺陷?还是说……”
  玛丽的脑洞有点大了,“还是说一不小心,喜欢的人性别相同了?”
  “咳咳——”
  达西差点岔气,这位所言的不合适理由一个比一个离谱,最后的同性相恋更是罪犯行为。“您!真的想多了!”
  这就想多了?
  玛丽不以为然,她还没往更离谱的方向推测,比如喜欢上的根本不是人。
  好吧。需要结合「我有一个朋友系列」的实际,达西不可能出格到那种地步。
  “你的朋友是认为对方的家庭不够匹配?女方的父母或其他亲属也不够体面?”
  玛丽说着则见达西点头,这次说中了,而她也笑了。“现在您想听实话呢?还是客套话呢?”
  “请直言不讳。”
  达西完全不想听假话,否则他又何必挑起原本不会言说的话题。
  “实话很简单。只是不够门当户对而已,您的朋友根本没有不可逾越的障碍。”
  玛丽说得直接,“不是看中了有夫之妇,也不是有了偏好断臂残肢的倾向,亦或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那样的情况才是世人认为的不合适,很遗憾,您没有那样棘手的困扰。”
  达西:等等,哪里不对?什么叫做他很遗憾?
  玛丽不会说那样的问题颇有挑战性,她怎么能暴露唯恐天下不乱的本性,只有一本正经地继续:
  “其实没必要纠结不已。要思考的问题不多,一、考虑您的朋友与那位女士相爱吗?二、各自愿意投入多少金钱或精力,又愿意承担多少对方家庭带来的风险?钱能解决世上大多数的问题,尤其是不够门当户对这一条,不是吗?”
  这话,足够简单粗暴。
  达西的眉头却越发紧锁,他居然没有办法立刻给出确定回答,因为伊丽莎白拒绝了他的求婚。
  一阵沉默。
  达西似乎想通了点什么,又没能完全想明白。但冷不丁地发现了一个要点,向明顿先生咨询真的靠谱吗?这位刚刚听闻不合适的恋人时,第一反应怎么会先想到那些令人瞠目的选项?
  再联想到已故的罗曼夫人,似乎发现了症结所在。
  明顿先生的择偶偏好本来就与众不同吧?他会恣意妄为到什么地步,真能给出对一般人适用的建议?
  “谢谢您的建议。”
  达西转移了话题,他会不会找错了咨询对象?“时间也差不多了,吃过午餐就去芝士街的废弃教堂。”
  玛丽:……
  怎么有种被用过就扔的感觉?
  达西只能礼仪性地微笑。果然冲动是魔鬼,就不该轻易聊起个人感情问题。
  现在也没办法表示更多感谢,如果将来真的结婚了,那就邀请对方参加婚礼分享喜悦吧。
  感情咨询开始地突兀,结束也跟突兀。
  玛丽转眼就把这些事抛在脑后。
  达西也好,所谓的他有一个朋友也好,喜欢上了什么人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即便是参加对方的婚礼,难道还能闹出什么天雷狗血剧?
  下午,一行四人前往废弃教堂。没有带宾利,而是带了两位护卫。
  两年前在哈伦·托里作案后,达西派人前去德国了解走马灯数凶手的情况,正是派了这两名护卫。
  也就是说,这会一探教堂的都是走马灯数凶案的相关者。真的发现了什么情况,不必担忧情报外泄。
  “这座教堂是因为火灾而废弃的。”
  护卫之一说到,“大约十五年前,教堂的最大资助者去世。后来教堂又遭遇火灾却断了资金来源无法重建,它就一直废弃在此。”
  废弃的教堂规模不大,是二层楼建筑。
  如今被烧毁了大半,地面上只剩四五间残垣断壁的房间。
  “先去地下室。”
  玛丽参考档案室内的社刊相关记载,多年前有人组团来此探险,是在地下室发现了圣甲虫的标识。
  留一个看门的,三人往地下室而去。
  一路也能看到大火残留的痕迹,而根据不完全调查,当年的大火烧死重伤了教堂内至少七人。
  可惜年月久远,无从问起死伤名单。
  达西走下楼梯,前往黑漆漆的地下一层,那个地下室在走廊尽头。“明顿先生,您真的认为仅凭几个符号,就能证明这里与凶犯哈伦有关系?”
  走廊里三盏没有灯发出昏黄的光,安静到没有第四个人的存在。
  玛丽没有立刻回话,她眼尖地发现了地下室地面的异常情况。
  这里的地面干净得不正常,不是废弃十多年的模样,积灰太少了。显然有人打扫过一番,但没有留下足印。
  教堂已经废弃,走马灯数凶手哈伦在英国暴毙死亡,这个地下室还会有谁来?
  “小心些。”
  玛丽取出了枪,原本是为观察旧日残迹,没想到还真遇上了意料之外。
  达西警惕起来,等再走了一段路,只觉有一股异味钻入鼻尖。
  血腥味!
  三个人确定没闻错,再往前,当地下室大门出现在煤油灯的可照明范围内,看到了大门留了一条缝。
  上前,谨慎地推开大门。
  二十平米的地下室赫然成了一间血室。墙、天花板、地面都有血迹,而地上满是人类尸骨残骸。
  大多已经白骨化,还有部分没有被昆虫蚕食殆尽的残尸。
  无法立刻确定死亡人数,因为地上的骸骨都经过了分尸,不能确定来源是不是同一人。
  这里像是一间屠宰场。
  墙体上因为被鲜血染红,覆盖了曾经的圣甲虫图案。
  “我想还一个坏消息。“
  达西忍住血腥味带来的恶心感,指了指大门背后。那里有一片黑色羽毛,以及一根腐烂的断指。
  “断指上的这枚皇家蓝宝石男士戒指,在去年伦敦拍卖会被小拉尔夫拍去了。就是前些日子,传闻中在雕像落尘仪式前扔死公鸡的小拉尔夫。”
  断指+戒指,这样的组合表明了最坏的可能性。
  如果小拉尔夫没有把戒指送人而是自己佩戴,那么他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
  英国使领馆。
  挂钟指向16:46。
  迈克罗夫特看了眼时间,很快就要下班了。他取出一份文件,不是公务,而是私人律师从伦敦带来的合同,关于蓓尔美尔街房产的购买。
  年初前来柏林之前,马修阁下给出了保证。绝对不会一年又一年让他持续外派工作,可以确定往后的大多时间都会在伦敦白厅上班。
  那么找一个离家近的住处,对于不想车马劳顿的人来说很重要。一劳永逸,选择了购买蓓尔美尔街的房屋,希望明年回到伦敦就能开启一个人平静的上下班生活。
  至于别的?
  扫了一眼书架,上面有一本数学期刊。其中刊印着明顿与罗曼合作的论文,大半年前顺手带到了德国柏林。
  不,或许原本就不是顺手,只是曾经没有意识到罢了。
  迈克罗夫特走了过去,准备将期刊放回行李箱底,或是没有必要再取出。
  昨日发现了对明顿先生的陌生情愫,并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那不合适,更不是他需要的感情。
  他不愚蠢,当然懂认为一个人特别后,再往前会是什么。不能任其发展,否则只怕会走上一条极为危险的道路。
  那条道路不仅触犯律法,更是违背了他理性至上的原则。不如及时止步,只要不主动见面,时间终会冲淡一切。
  取下期刊,迈克罗夫特的手指微微一颤,却还是决意将它塞入公文包内。
  此刻,敲门声却响了。
  老面孔,领馆里的秃顶胖先生。
  “福尔摩斯先生,您还没有走真是太好了!巴顿警长来了,说有一件非常重要的案件要和您谈谈,没有说具体情况。”
  又来?
  使领馆最会闹事的家属,小拉尔夫三天前就启程滚回伦敦,还能有谁的闹事能让柏林警方找上门?
  迈克洛夫特只能暂时将期刊又放回了书架,和胖秃顶一起前往一楼会客厅。
  今天来不只警长巴顿。
  玛丽听到走廊上渐进的脚步声,然后看向会客厅大门口,给了来人一个标准的礼节性笑容。
  一个礼节性的笑容,温和有礼,却也仅此而已。
  没有半分熟稔,更谈不上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两人真的不熟。
  迈克罗夫特脚步一顿。
  见鬼了!这种时候,是该问为什么明顿先生会来?还是该问这幅两人似乎素不相识的状态,是不是他最希望的回到正轨?


第74章 Chapter74
  “下午好; 福尔摩斯先生。”
  巴顿警长并不愿意隔三差五往英国大使馆跑,但职责所在让他无法随心所欲,而简单介绍了一下同行者。“这位是马克·明顿先生; 今天是来调查一起命案。”
  相隔十一天,虽然为了同一个人而来; 但那个人的身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拉尔夫; 从有嫌疑的加害者变成了可能的受害人。说是「可能」; 因为尚不确定他的行踪。
  “今天下午两点半左右,明顿先生在柏林郊野处的废弃教堂发现了疑似小拉尔夫的断指与佩饰戒指。”
  巴顿警长开门见山地向迈克罗夫特说明来意; “案发现场的情况严峻,希望您能告之有关小拉尔夫先生的最新动态。现在; 我们可以具体谈一谈吗?”
  小拉尔夫可能出事了?
  迈克罗夫特略有惊讶。小拉尔夫在柏林混了两年; 期间制造了不少小麻烦; 但从来没有遇上过人身威胁。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做的事欠揍,所以小拉尔夫一直随身携带护卫。
  “据我所知,三天前,小拉尔夫先生启程回国。护卫四人; 女仆两人,共七人一起上路。”
  迈克罗夫特肯定不会去送行,但使馆里有人亲眼看着马车队驶出了柏林。“车队离开柏林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半左右; 那是使馆最后一次获知小拉尔夫先生的行踪。”
  那之后呢?
  大使馆又不是为小拉尔夫开的,盯着他离开是为了别在柏林市内再搞出事。
  “拉尔夫参赞还在德国; 也许收到过他儿子的信件。”
  迈克罗夫特说了‘也许’,但非常清楚这种可能性连百分之一也不到。
  拉尔夫参赞已经收到了卸任通知,但官员交接需要一个过程,全部交接将在明年元旦前完成。
  因此,近一个半月的时间; 拉尔夫参赞很忙。他要把各种问题都处理妥当,绝不能再出错,谁让儿子闹事拖累了他的名誉。
  拉尔夫本来就放纵儿子,忙起来更加顾不上。
  也别指望小拉尔夫主动汇报行踪,真的寄信给他父亲,才代表有特大事件发生。
  无论小拉尔夫搞出过多少烂摊子,迈克罗夫特都不希望他遇害。
  理由很冷酷,只是不愿增加大使馆的工作量。如果小拉尔夫出事,他的父亲肯定会不管不顾地追究到底。
  于是,迈克罗夫特看向那似乎不认识自己的明顿先生,居然夹带了几分质疑。
  “明顿先生,您凭什么判断被害者的身份?席勒雕像落成仪式的风波刚刚过去,人们曾经疯传肇事者是小拉尔夫先生,后来却被证明认错了人。这次有充足的证据了?该不会又来一次「搞错了」。”
  此话一出,巴顿警长的脸色尴尬。他就是「搞错了」的一员,而且是非常坚定地认为小拉尔夫给雕像扔了死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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