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被狠狠一下拍开:“人也看了,伤情也过问了,你小子少给朕得寸进尺!一晃眼的功夫,你又在府中偷了许多懒,还不给朕滚回兵部去?”
“啊???”弘昼腾腾腾连着退了丈余远:“这,这不好吧?”
“虽然姓张的那个家伙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到底是科道官员来着。打言官这事儿,好说不好听呐!为了皇阿玛的公正严明,请您不要大意地罚儿子吧!!!”
“为了您的威严,儿子愿意在府上禁足到春年花开。”
省着起早贪
黑、顶风冒雪地去上朝。还能陪福晋,并且让五哥放心并消除心中忌惮。
简直一举三得!
可……
舒舒憋笑:“然后呢,皇阿玛是怎么回你的?”
弘昼悻悻然:“皇阿玛说这会子白天呢,你小子少做点白日梦,这事没得商榷。费尽了爷三寸不烂之舌,才终于说服他老人家又把爷从兵部撵回了工部。咳咳,条件是不许再出工不出力,不许在工部衙门练武。”
噗!
提及这个,舒舒就憋不住乐:“皇阿玛便是不提这茬儿,爷也不会了吧?”
弘昼悻悻,当初他就是每天每天在工部衙门练武,惹四哥好奇。约着他往四阿哥所月下小酌,结果酒没过三旬,四哥嘴上就没了把门的。惹福晋大怒,飞起一脚奠定了四哥最少大半年的禁足。
现在四哥还离不得四阿哥所,昨儿才挨了皇阿玛一顿揍。他哪儿还顾得上练武不练武?就只惦着多撒撒娇,使使劲儿,将四哥尽快捞出来。
弘昼摩拳擦掌,愿意为营救四哥尽心尽责。
但舒舒能眼看着他资敌么?
必须不能啊!
只好奇一问:“前头四哥又是写信又是写诗的,皇阿玛的态度不是已经软化了么?怎么好端端的,又发了这好大火?呐,我可没有阻碍你们兄弟情深的意思。就觉得爷理清了其中头绪再行动,是不是也能事半功倍?”
“当然是啊!”弘昼笑:“只是事发突然,爷只挂着四哥伤情了。不然,不然早就查得明明白白了。”
“嗯嗯嗯。”舒舒笑着给他灌迷汤:“那当然,我们爷是最棒的!”
所以快去查!
自己去寻找、去发现,去窥破那虚幻背后的真相。你就会知道,你那好四哥不但不值当救,还让人恨不得再在四阿哥所门上多加几道锁。千千万万的,让他多关一段时间。
没有弘昼整天在耳边唠叨,雍正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然而好景不长,才消停点的他随即又被熹妃缠上。为了救儿子,素来恬淡的她简直使劲了浑身解数。连当年自动请缨,照顾时疫中皇上的事儿都搬了出来。
事情发展到这样,
连舒舒都不得不叹一声渣渣龙实在好运道。
却不料这节骨眼上消息传来,原本的三阿哥,现在的庶民弘时殁。礼部请奏,问该采取什么标准来举办葬礼。
皇上震惊怅然之下,直接摆驾圆明园,往那边平复心情去了。
熹妃:???
弘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事儿出去了大半天,先更六千等我睡醒了再来四千,群么么~
备注一下:弘时死于雍正五年八月初六,这里面给晚了那么一两个月。感谢在2021…08…0823:58:38~2021…08…0923:47: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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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追封
“可恨!”熹妃咬牙:“早不死;晚不死,偏赶到这个节骨眼,让本宫一切努力付诸东流!不行……”
前面弘历禁足;那就是个名儿。
她虽过不去四阿哥所,弘历也出不来。但儿媳富察氏等;却是往来无碍的。儿媳转述也好,儿子书信往来也罢。总归熹妃娘娘能对弘历的状况了然于心,倒也没失了稳重。
甚至能狠下心来不去求情;转而说些个玉不琢不成器的话;让皇上进一步认识她的大度明理。
可这次皇上严令封口,她都不知道儿子这顿打从哪儿来。只知道他被打后起了热;真·命悬一线。就这;皇上都没有半点宽宥的想法。照旧把四阿哥所看得紧紧的;连只苍蝇未经允许都飞不出来!
摸不住儿子情况所以倍加担心的熹妃将自己最大底牌都用上,结果却……
也怪不得她气成河豚。
事实上,弘历虽然被关得严;但对外界消息还是知道些的。因为前头给他透露消息的那个富察氏远房表兄使了劲儿,让自己成为了看守四阿哥所的侍卫之一。
所以;熹妃所做的种种努力;他也是知道且盼着的。
当一切因为弘时殁而戛然而止时,他的脸都快黑成锅底。心底不可抑制地冒出一句:怎么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赶这个时候?
浑然忘了当初对弘时的同情,和因此对皇阿玛产生的些许怨念。
倒是说弘时傻,说他咎由自取的弘昼长长一叹;将身边的舒舒紧紧搂在怀里。全无防备的舒舒小小惊呼一声,就要挣脱。
咳咳,大白天的;身边宫女太监一大群,影响不好。
可弘昼沉闷中带着微微沙哑的声音传过来:“好福晋,让爷抱抱,就一会儿!”
得,只这一句,舒舒这要把人推开的手就卸了力道。改为轻抚,一下下轻抚在他背上。并给所有人等使了个赶紧退下,一个不留的眼神。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她们小夫妻了,舒舒才柔声安慰:“实在悲苦难解,你就哭出来,我又不会笑你。”
“也或者
,我陪你往演武场练一趟。把这烦恼纠结都发泄出去了,再好好睡一觉?”
反正别这么憋着,免得把人给郁闷坏了。
弘昼瞪眼:“爷都这么难受了,你还要磋爷?呜呜呜,可怜啊,堂堂皇子阿哥,也曾叱咤风云。到头来,就落得个英年早逝,无子无女的下场。”
舒舒抿了抿嘴,坚决不让‘别哭,他也是作死得死。’之类肯定让弘昼愤怒加倍的话从自己嘴里蹦出来。
只专心做一个倾听者,准备好听那些年,他与三哥弘时的点点滴滴。
结果没有。
唏嘘过后,五阿哥的咸鱼梦想越发坚定:“福晋看到了吧?夺嫡之路千难万险。弘时这还没有正式下场呢,就没在了准备中。咱们可得引以为戒,离这回事儿远远的。保证不搀和,也不让那些个枝枝叶叶牵累着!”
???
舒舒缓缓打出一排问号:“爷这是,要连你的好四哥都要保持距离了么?”
弘昼不说话,只紧紧抱着她。
良久,才终于下定了决心般点头:“嗯,也远着点儿吧!免得他水分多、湿气重,破坏了咱们咸鱼必要的干爽。爷不想当某皇子党,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福晋被中伤。所以,都远着点儿吧,对彼此都好。”
舒舒眨眼,有点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端倪的?
于是诧异皱眉:“爷这话从何说起啊?”
有那么一瞬间,弘昼挺想跟她和盘托出的。但一想想她那个暴脾气……就怕她一个收不住,让四哥成了残疾,自己变成鳏夫啊!
为把危险扼杀在萌芽,弘昼赶紧摇头:“没什么,只有感而发。人生太无常,咱们都得好好的。不然像三哥一样,大好的年华就……多可怜。”
“哦!”舒舒撇嘴:“那对比起来,我倒是更同情她福晋。”
“好好的贵女,就倒霉催地被指婚给了他。上有不省心的婆婆,下有不省心的妾室格格。当然最不省心的,还是枕边那个。里外不分,作死不停。硬连累人家从皇子福晋到宗室福晋再到如今的庶人遗孀。”
“没孩子没指望,还绝了改嫁的
机会。你只说弘时年纪轻轻,她又何尝不是?当然最惨的,还是皇阿玛。前头种种皆不论,只人死百恨消。泰半人都去同情弘时小小年纪郁郁而终了,其中不乏怨怪皇阿玛心狠的。”
“可谁又想过他的痛、他的苦跟他的伤?”
这……
弘昼一噎,好像,确实。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只顾着感叹三哥小小年纪就……
尤其那抑郁而终四个字,总让人不免怨叹:但凡皇阿玛能稍稍和软一点,别那么冷酷。也许,如今就不会有这么个噩耗。就没在皇阿玛的角度,替他想想,关心关心他。
愧疚万分的五阿哥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子上:“看我这傻乎乎一叶障目的,竟不如舒舒通透。”
“晚年丧子最为心痛,不成,爷得去圆明园,好生安慰安慰皇阿玛!”
舒舒一把把人薅回来:“两手空空前去,你觉得自己进得去?”
弘昼:……
好吧,上阵子他为了给四哥说情,撒泼耍赖太过。没点子合适的理由,还真就是个被拒之门外的货。
最后的最后,五阿哥挽起衣袖,细细净手。在舒舒的指点下,笨拙却又认真地做了些个沙琪玛、蜜枣糕与奶饽饽、橘子糖。一样一样用食盒装了,亲自提到圆明园求见皇阿玛。
接到通报时苏培盛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了:“啥?还真是五阿哥亲自下厨,亲手所为?”
“是!”代为传话的侍卫拱手:“阿哥爷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得吃点甜。他头一遭下厨,厨艺必然比不上御膳房积年的白案师傅。但是保甜,保证皇上吃过能开怀些!”
日夜担心皇上龙体,却想尽法子也无法让他展眉的苏培盛笑:“哪里还用什么糕点?单是五阿哥这用心,皇上看了心里得甜得不行。来来来,食盒给咱家,咱家这就给皇上献宝去。”
说完,他还真欢欢喜喜地提着盒子,往九洲清晏殿。
乐安和,雍正正拧着眉认真批阅奏折中。他对面的桌子上,小福慧正认认真真地练字。
房门轻响,苏培盛拎着硕大的食盒进来。还未
等打开,雍正便冷声道:“撤下去吧,朕无甚胃口。”
向日里都乖乖依言而行的苏培盛这回却笑:“再没胃口,也好歹用些吧,不然哪撑得住?而且,今日这点心格外不同。从揉面到装盘,自五阿哥府拎到圆明园,可都是五阿哥亲力亲为,半点未曾假手于人。光是这份心意,也值当您品尝一二不是?”
“弘昼?亲手?”这可让雍正着实吃了一惊:“这倒要瞧瞧了!”
苏培盛惊喜,能瞧就能尝试啊。
三样糕点一样糖,便每样略动一个。他今儿也不必担忧皇上的晚膳问题了。
盖子一开,香香甜甜的味道扑鼻而来。
连正练大字儿的福慧都不由放下了手中笔,笑呵呵凑上来:“哇,五哥厉害啊!瞧这沙琪玛,这橘子糖。闻着就香,看着也美,味道肯定也差不了。皇阿玛,儿子能有幸与您一道品尝么?”
雍正不说话,只捻起一颗橘子糖放在他口中。
清甜微酸,带着浓浓橘子味儿的糖果在口中化开,福慧欢喜的眯了眯眼:“好吃,是儿子用过最好的橘子糖!五哥好厉害,皇阿玛让他进来,稍稍指点下儿子的嬷嬷呗。太医开的药可太苦了,若喝完药有这糖甜甜嘴,儿子用药都能好受些。”
为免皇阿玛小瞧了这个些字,小家伙还双手张开,极力往后展了展。
敦肃皇贵妃年氏就长得极美,结合了她跟雍正优点而生的福慧五官也极为出彩。只小家伙常年用药,身形不免比同龄孩子瘦小羸弱了些。每到秋冬交接的时候,更是容易风寒。稍不注意,就要病上几日。
又是一番风寒刚好,好容易养的点子肉又都没了不说,还倒轻了三斤。
每每看着,都让雍正心疼不已。难得他有点什么要求,当皇阿玛的自然不会拒绝。于是一声令下,弘昼顺利进了九洲清晏殿的安乐和。
刚见过礼,就看着瘦瘦弱弱的八弟福慧凑过来:“五哥别误会哦,弟弟没有要你糖方子的意思。只是皇阿玛这几日茶饭不思,整个人都瘦了许多。只今儿尝了尝五哥的点心,所以,五哥要是有空,就留下多
陪陪皇阿玛?”
弘昼一愣,继而捞起小老弟:“好啊,五哥正想赖进来,却苦不得门路呢。八弟替五哥求求情,让皇阿玛开恩收留愚兄呗!”
“收留你不上值,只在园子里鼓捣厨艺?”雍正瞪过去,给了他个你小子想都别想的眼神:“赶紧滚吧!比起沙琪玛,朕更愿意看你努力上进,早日帮朕分担些。”
这次弘昼没有依言速滚,只认认真真地看着自家皇阿玛。
发现短短旬日而已,他眉间的折痕又重了些。眼下青黑,发间又添了丝丝缕缕的白。
让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他眼中如峰峦般高大,可以让他依靠一辈子的皇阿玛正在渐渐老去,也许有一天……
弘昼心下酸涩,泪忍不住滑落了眼角:“儿子不滚,就这您这儿待着。回头就让人去接福晋,让她好生教教儿子,学几道安眠养神补身的药膳。好好给您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