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我代为传达,他希望当面与你一谈。'
我想了一下,大概也什么都?没想,便回道:'好?。'
‘你疯了吗?’弟弟说。
'我要是疯了的?话,就?自?己独自?一人去找中也先生了,而不是特地喊你过来保驾护航。'我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今晚看我手势行动,别随随便便出现。'
弟弟呵呵一笑。
弟弟长大了,叛逆了,身?为姐姐的?我心也累了。
我敲了敲他的?脑袋:'知不知道,你要是不照做我就?不带你去了。'
弟弟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愚蠢的?姐姐啊,你以为你能阻止得了我吗?
我:……
好?吧,我干不过这个超能力?者的?。
见?面地点定在潮风公园,我靠着栏杆吹着海风,看着夕阳落下,月亮升起,感受潮起潮落。
我好?忧愁,想吃烤鸡。
‘闭嘴。’下一秒脑海就?响起弟弟的?声音。
唉,我更加忧愁了。
楠雄弟弟这叛逆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如果?我不是个靠谱的?姐姐,都?想喊空助回来以毒攻毒了。
头顶的?路灯亮起,偶尔几只飞蛾撞上?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声响。身?后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我转身?看过去,就?看到中原中也一如既往地穿着那?一套黑西装,面色在昏暗的?路灯下晦涩不明?。
“你是什么人?”他停在我面前,声音平淡,似乎根本就?没想着从我口中得出答案。
我握住他的?手背,在他的?掌心上?写下:MAFIA?
他看着我,许久之后才应了一声:“是。”
我点点头放开了他的?手,慢悠悠地顺着这条望不见?尽头的?青石小道往前走?,内心一片平静,只想回家困觉。
“那?你呢?”他问我,“夜店小姐不可能有那?样训练有素的?身?手,组织想要与黑手党建立合作关系,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派人来暗杀黑手党干部?。我想了许久,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第三方想借着你来挑拨双方关系,你是故意被送到我面前,就?是为了杀我。”
我没说话。
他大概也不在意我的?回答,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接着问道:“你确实不是异能特务科的?人,但也和政府脱不开关系。夜店小姐的?身?份也是假的?,最开始的?时候你是因为致幻剂的?事情才会出现在C…CLUB,对吗?”
你说得对。
说的?都?对。
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但我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说他是企业高管,可实际上?是黑手党干部?。
我表面上?是夜店小姐,但真实身?份是公安警察。
他骗了我,我也骗了他。
欺骗这种事情发生在不同人身?上?会产生不同的?结果?,比如说作为最重?要的?亲人,要是楠雄和空助骗我的?话我会生气,真情实意地生气,但对于这两个自?己手把手养大的?弟弟却又无可奈何;要是犯人讹我骗我,我会心态平和地把他们抓去吃猪扒饭。谈不上?生气,毕竟我一早就?清楚,也见?识过很多犯人为了逃脱法律的?制裁各式谎言张口就?来。
所?以我想了很久,要如何来定义我和中原中也之间的?关系。说是朋友好?像也谈不上?,我们从未交心,连身?份都?是假的?,他充其量是我任务途中意外得到的?助力?。再难听一点的?说法,他是包养我的?金主而已。
可是,可是啊。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做过实质性地伤害我的?事情,反而帮了我许多,救了我和我的?朋友们。即便方式并?不是身?为警察的?我能够认同的?,但他的?行为确实是在为我出气。
因此,我猜不出中原中也的?想法,也悟不透自?己的?心情。
'中也先生,你恨我吗?'我看着手机屏幕,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实在糟糕透顶,又把这几个字删掉,重?新输入其他字。
'对不起。'
机械电子音在我们之间响起。
他的?脚步一顿,干脆停了下来。
“最后我只有一个问题,”他问我,“那?天晚上?,你的?杀意是真的?吗?”
我否认不了。
即便领导和我都?清楚刺杀不可能成功,但意图和行动却是实打实的?。
“如果?有那?个命令,如果?有那?个机会,你事前也清楚目标对象是我——”他转身?面向我,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也不能算是掐,手掌丝毫没有用力?地搭在脖子上?,隔着绷带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拇指在轻轻摩挲。
“——你是真的?会杀了我吗?”
第53章 坦诚沟通是通往心灵的桥梁。
我休了一周的年假。
和?爸爸妈妈还有放暑假的弟弟一起?回了乡下。
拎着锄头在盛阳底下干了半小时?之后;我彻底躺平,躲在树荫底下枕着弟弟的大腿疯狂点?手机:'嘤嘤嘤——弟弟弟弟弟弟——楠雄楠雄——嘤——'
弟弟:‘……你?能别再?干这种丢脸的事情吗?’
'哇——弟弟你?变了。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姐姐了,所以现在才会不稀罕家里的姐姐。'
‘一个姐姐已经足够头疼了,我可不想自找麻烦。’
我:……
再?见;楠雄。
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只有一个弟弟齐木空助。
‘除了这句威胁话;你?就想不出来其他的了吗?’
我瞬间警惕:'我可什么都没说。弟弟;该不会你?的超能力变异了,现在已经能够听到我的心声却瞒着我吧。'
弟弟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明明白白写着‘你?这只愚蠢的土拨鼠,脑容量比盛芥末的碟子还小;这还需要?动用我的超能力吗’。
我:……
看来不教训教训这个叛逆期的弟弟;他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尊老?爱幼。
我怒了,脑袋一顶直接撞向他的下巴。我不知道他痛不痛,反正我痛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嗷呜——
抱着脑袋我疯狂打滚,如果不是咽喉也痛得如刀割;我估计会当场咆哮出来。
‘天天都在犯蠢;你?们领导真的放心把工作交给你?吗?’我听到弟弟长长地叹了口气?,与此同时?有一个冷硬的东西抚上我的脑袋,轻轻揉了揉。
我吸了吸鼻子,举起?手机:'弟弟,你?的手掌又冷又硬;一点?都不像男主那样温暖宽厚。'
弟弟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我。
'但姐姐不嫌弃;姐姐永远爱你?哦。如果你?能更听话懂事一点?,姐姐会更加爱你?。'
‘闭嘴。’
行叭,弟弟叛逆期到了。作为温柔善良美丽大方的姐姐,我不和?他计较。
我冷静下来;继续咸鱼瘫在弟弟的膝上,偏头看向盛阳底下辛苦劳作的大爷们,内心顿时?又忧愁起?来:'本来还想着要?是工作干不下去就回家种番薯,现在看来,是我把这项农活看得太?简单了。'
我惨兮兮地吸了吸鼻子,别说是内心在下雨了,我现在的内心简直是在下着暴风雪:'弟弟,姐姐就是个废材嘤,没有一件事情能做好,干脆找一个树洞度过我的下半辈子算了。'
弟弟看着我,无奈而又包容地叹了口气?:‘姐姐,他并不值得。’
我没管他话里暗藏的深意,接着打字:'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公安警察,做不到断情绝爱。'
‘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并不是这样的,我放下手机,看向了层层叠叠的枝叶。
我很清楚,并不是这样的。
距离那场算不上战斗的晚上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淤青散开?,一大片青青紫紫遍布在脖子这个人体?最为脆弱的部位,像极了恐怖片里冤死的女鬼。
看着是有那么一点?吓人,但吓人的事情我见得多了,自己倒是觉得还好。
……但我的家人们并不是这样想的。想到爸爸妈妈见到我的伤口时?哭得停不下来的模样,我怕外公外婆这把年纪承受不住,都没敢在他们面前拆下绷带,连洗澡都要?靠妈妈和?弟弟帮忙打掩护,趁着两?位老?人在客厅迅速溜回房间。
我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我忧愁地叹了口气?:'所以说我们到底是因为什么选择回乡下。'
‘还不是因为你?,’弟弟没好气?地应道,‘爸爸妈妈一致认定乡下环境好,有利于舒缓心情伤口恢复,才决定回乡下住几天。’
……行叭,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夜里,趁着外公外婆睡着的时?候,妈妈替我重?新扎上绷带。她的动作小心又细致,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心疼:“那人该有多狠心。”
我笑着摇头,在手机上打下:'真正狠心的那个人是我。'
她一愣,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是沙酱认识的人吗?”
'他在过去帮助了我许多,那晚若他真的要?杀我,我不可能活下来。'
“那他肯定也很难过吧,”妈妈轻轻地用手指梳理我的头发,“无论是谁,无论是因为什么,人类这种生物啊,伤害了自己在乎的人都会难过的。”
'我不知道。'我抿了抿嘴角,想到了那晚他掐住我脖子时?流露出来的神情,接着按手机,'应该是难过的,毕竟我骗了他。'
主观动机上我没有想过要?骗他,但实际行为上我确实是骗了他。
“妈妈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呀,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开?开?心心地长大,不做对社会有危害的事情就足够了。但我也清楚,人长大了就会遇到许多许多迫不得已的事情,”妈妈笑着说道,“沙酱、空酱还有楠酱,你?们几个孩子都是妈妈的骄傲。我相?信你?的选择,只要?你?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行为就可以了。”
我吸了吸鼻子,转身紧紧抱着她没说话。
“真难得呢,你?们这几个孩子长大了之后都没再?向我撒娇,”妈妈笑道,“呼呼,难过飞走。”
我的妈妈齐木久留美,是一位温柔稳重?的女性。
我很爱她,也很感?激她。
顺势枕在她的腿上,她和?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事情,从我出生时?爸爸抱着我呜呜直哭,一直谈到了现在。
妈妈笑了,眉眼弯起?了温柔的弧度:“你?爸爸不敢在你?面前说,天天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拉着我念叨,让我劝你?辞职算了。说是家里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女儿,没有必要?天天这么辛苦,没日没夜地熬着。”
我笑了,举起?手机给她看:'这可不行,我还要?养弟弟呢。'
“楠酱也提过,说你?工作太?过危险。空酱也是,打电话过来还让我瞒着你?。”妈妈一边梳理我的头发一边说,“但是啊,他们都清楚你?的性格,也知道你?是真正热爱这份工作,所以都没有在你?面前说这些?话。”
我知道的,我当然知道。
我的家人世界第?一好。
我很爱他们,他们也很爱我。
夜深了,我躺在榻榻米上,举着手机,看着屏幕停留在邮件发送的页面。
那天晚上我沉默了。
中原中也没有追问没有强求,或许他自己内心也有一个答案。他很快就离开?,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不回答的其中一个原因是我真的说不了话,至于另外一个原因,也是沉默的真正原因,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想说的答案,是身为公安警察的我连想都不该想的答案,更别提是告诉他。而这个答案,估计身为黑手党的他,也不会相?信。
'关于那晚的问题,我想了很久,还是想告诉中也先生我真实的想法。'
我停顿了一下,才接着打字。
'以我的立场并不该说这些?,你?可能也不会相?信。但是……
我下不了手,这是真话。'
看着信息发送成?功我就将手机扔到一边,却没想到它下一秒就响了起?来。
中原中也:'你?在哪里'
我:'???'
中原中也:'地址'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对方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我知道你?说不了话,直接把地址发过来就行,或者发定位给我。”
我张了张嘴,对方不耐烦地又说了一句:“赶紧。我挂了,你?赶紧发给我。”
嘟——
手机传来一声长长的忙音。
我默默地看着手机,三秒后反应过来,蹦起?来直奔弟弟房间:“弟咳咳咳我咳咳咳。”
‘别说话。’被我吵醒的弟弟无奈地拍了拍我的后背,‘怎么了?’
我默默地把手机递给他。
弟弟微拧着眉,疑惑地接过手机,下一秒就沉下脸色。半响,他轻声叹道:‘姐姐,你?想见他吗?’
我郑重?地点?头。
‘我不劝你?,我也清楚劝你?没用,’他叹道,‘走吧,要?去哪里?’
我伸手抱住了我可爱的弟弟:'楠雄,谢谢你?。'
‘真要?感?谢我,那就拜托你?以后别再?惹麻烦了。’
我:……
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