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太子呆呆盯了自己一会儿,重又慢慢坐下,右嘴角一勾,笑了起来:“好一个情圣。你送了沈九进锦文,是想叫他被人打的么?别跟孤说……你不知道他在锦文一直被人欺负。”
李业一惊,泪水都止住了。太子看穿他的连环计了么?
就见太子往罗汉床上一躺,一手撑颊,侧脸看他:“看来你打小跟着孤上的学,也没全读到狗肚子里去,这一环环的计谋,还真费了心思。你是想沈九伤着了,她与陈氏相争,孤必会向着陈氏,叫她伤心。你再求着母后准她出宫探视?这样你就能跟安平伯勾搭着,见她一面?接下来呢?再找个由头,怂恿着我母后,将她逐出宫,你好接手?果然用情至深呐!”
李业心下一沉,用手背粗鲁地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并不以为耻。
“我设下这计的时候,殿下不已经弃了她,根本不去临华殿了么?!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别的法子救她出宫?!”
见太子不出声,他顿了顿,忍不住又道:“殿下……您说过,她是你的污点。你把她赏了我,我带着她,还有安平伯一家远离京城,对你不好么?”
就见太子修眉打了结,目光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慢声问道:“承恩侯世子的位置,你不想要了?”
李业长吸一口气,脖子一梗,桃花眼里满满绝然,慢慢说道:“不要了!”
他李业,愿用世子之位去换沐儿为妻。
一生一世,可以正大光明,将沈沐儿三个字含在嘴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的支持,数据加一起超过十个了。
揭秘小剧场来了。
太子:李业你就演情圣吧,反正孤的沐儿根本不理你。
李业:有本事告诉她呀!跟我一比,你就是个渣渣!
第46章 身子就表示了拒绝
熄了灯; 沐儿一个人躺在床上,看了看身旁,黑漆漆的; 没有半点声音。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被褥,指尖传来一阵冰凉。那凉意顺着手臂慢慢往心里去。她想; 原来孤枕难眠就是这个意思。生平第一次; 她有些思念一个人。
可是想想那人今日的态度,心里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突然有点明白,这后宫为什么一个个都要争死争活争宠爱。各种享受是一回事,这份孤单更让人煎熬。
她把自己缩在被子里; 弓了身子; 难得地想了一阵; 末了,到底笑了笑,管他呢,他来; 她就乐一乐,她不来,她就自得其乐。想那么多; 岂不是自找罪受?别人怎么样,她还是得笑口常开呀。
她便闭眼睡了。
第二天起床; 吃过早饭,她想起昨日那破绢子的事来,就叫流采去找出来。
流采想了好半天; 才想起来,给姑娘换洗衣裳时,将那绢子从袖子里取出来,随手搁在箱子里了。
翻找了半天,总算找了出来。
沐儿将那绢子捏在手里,一股子熏香味道,米白的丝绢发了黄,显得更加破旧了。
她便拿了针线篓,坐到南窗下,看得流采一头雾水。
“姑娘,这绢子破成这样,扔了吧?有这工夫,不如把殿下的衣裳……”
沐儿弯嘴笑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用不了多少功夫。你把云久姑姑拿来的绢布头取来,做三个姆指大的小香囊,下面缀上细流苏。”
流采只得依言,跟她坐在一处,低头做小香囊。
一会儿工夫,就见沐儿把那破掉的地方,剪开一个大口子,选了块粉红的无花布,沿着边儿,包了一圈儿。
像花又不不像花儿,流采问:“姑娘,这是个什么呀?”
沐儿将那绢子一角朝上,对着光一举,“你瞧,像不像一张笑着的嘴?这叫笑口常开!”
流采:……。
她举了举手中快做好的香囊:“这个呢?”
沐儿拿了条红色丝绦,剪下两寸,在绢子一角打了个蝴蝶结,缝上了:“用来装上小石子,坠角。回头把这笑口常开挂起来,就挂在妆镜台上,以后,我日日至少看两遍。”
流采看了看四周,见也没别人,便将椅子往沐儿身边拖了拖:“昨日殿下又做什么事,伤了姑娘的心了?”
沐儿一愣,流采可真不愧是她从娘家带来的,最了解她。知道她对太子,到底还是有些动了意。
她温柔地伸手摸了摸流采头上的小揪揪:“没有。只是殿下待我再好,也不能日日来。他再护着我,也有昨日那般护不住的时候。我做这个,就是提醒自己,什么时候,日子都不能指着男人过,能欢乐时且欢乐。”
流采动了动小嘴,放下针线,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唉,作什么,一个个的,都不肯安心过日子呢。以前在伯府里,一个个乌眼鸡似的,没想到宫里,也差不多。”
沐儿抿着嘴笑了笑。她从头到尾,就没跟流采提过那污点的话儿。
在皇后皇帝太子心目中,她就是这一块破绢子。她的出身,大约这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太子如今对她……说难听点,大约就是馋她的身子。也不管场合,想要就要了,想走就走了,心底还是藏着那份轻慢。
可他们再怎么瞧她,她这小日子,还是得努力往好里过。
两人便又一边闲话家常,一边做针线,不到中午就做得了,往妆台上一挂,也看不出来是个笑脸,只像是一块米黄丝绢夹了粉红的花,缀着三个小巧可爱,色彩鲜艳的香囊。
沐儿很满意。她也不是挂出来给别人瞧的,她自己心里知道该怎么过日子就好。
*****
这一天,安静得很,直到沐儿午睡一觉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竟是来了。
流采替她拿了干净的亵衣来换,一边忍不住叹气:“头一回在宫里过除夕,听说皇后娘娘有大宴,直到半夜呢。姑娘岂不是要受罪?”
沐儿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有些想笑。她才觉得太子就是馋她的身子,这身子就表示了拒绝。
今天已经腊月二十七,再过三天便是除夕,接下来过年,一直到十五,太子日日不用上朝,若是她不来小日子,还不知道他要怎么折腾呢。尤其是除夕到初三这几天,更是人人都眼红。正好,她能静静。没有那个实,却担了个盛宠的名头,是灾不是福。
她就有些懒散。歪在美人椅上,喝了半盅生姜红枣水,捡了本杂书看,就听到门上说,柳夫人来访。
沐儿呆了呆,坐了起来:“请吧。”
*****
柳氏坐下,闲话了几句,又殷勤地提起安平伯府搬家的事。
沐儿看着她的笑脸,想了想,也笑道:“这大过年的,你还不够忙的。这事就不烦你了。到时,我这宫里派几个人去,也就够了。”
柳氏目光一闪,脸上的笑有些不自在,没再说什么。又干喝了两杯茶,她才一脸为难地道:“桂宫今日来人,说……因了昨日的事,娘娘不想在除夕宴上瞧见你。所以……我就来问问妹妹,这除夕,你想吃些什么?姐姐好早早吩咐下去,让他们准备起来。”
流采听了,“呀”了一声。柳氏抬头看去,竟见这小丫头面露喜色。饶是她向来不动声色,也愣住了。被逐出除夕宴,多丢人的事,怎么这沈氏的丫头倒乐起来了?她再转脸看沈氏,就见沈氏也是脸带微笑。
柳氏:?
*****
沐儿见柳氏这模样,更觉得好笑。
皇后娘娘这气度,还不如柳氏会装呢。不过,她又想,皇后娘娘如今地位不可动摇,根本不需要再装贤良。
她心思转了几转,立刻作出一副失望的表情,垂了头:“妹妹我不得皇后娘娘欢心,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妹妹就厚着脸求姐姐一件事吧。这天冷,再好的菜送来,一会儿就冷了,茶室那点儿火也不够热的,不如就在后殿临时打个灶,也不用多,就两个灶眼儿。姐姐再把除夕的份例拨下来,我跟着这些太监宫女们,关上院门,自己可怜巴巴地过吧。”
想要自己的厨房,掌握自己的份例,沐儿早有想法。只是宫里几个夫人,谁都没提这事儿。她是最后一个来的,提这事就是给自己找脸打。难得现在有这个机会。不用岂不可惜。
她说临时,也给了柳氏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反正以后,她不主动提,柳氏还敢愣科科地派了人闯进来拆灶?
至于份例的事,她再慢慢想法子。先把小厨房借这机会置起来再说。
柳氏脸上的笑容一抽一抽的,极不自然,半天道:“不是姐姐不肯行这个方便。实在是怕火烛不好管。再说,除夕夜,陈氏不在宫里,殿下、万氏和我去参加晚宴,东宫大厨房就只管你这一处,什么都现成的,岂不方便?”
沐儿一愣。皇后娘娘又把万氏放出来了?她忍不住笑了。有个强硬的娘家,果然就是不一样。
至于柳氏不同意,也在意料之中。到手的权柄,谁也不肯放。除了她这种懒人。
她嘴角凹出一个小窝,笑道:“姐姐说笑了。火烛不好管?难道我是用蜡烛烧饭不成?至于明火,现成茶室就有。”
说完,她顿了顿,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一般,道:“姐姐,听说你昨日午后,派了人到皇后娘娘那里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呢?”
*****
柳氏脸色顿时阴了一块,勉强笑道:“不就是问了问除夕宴的安排,还能说什么呢?”
陈氏因为向皇后娘娘告状,被太子给撵回了娘家。若是沈氏跟太子告状说她挑拨了皇后对付沈氏,她的除夕宴,怕也过不成了。
她心里着急,看向沈氏。就见沈氏眼神静静看着她,还伸出纤纤小手,从甜瓷盘子里,拿了块透明的冬瓜姜糖,放嘴里慢慢的抿着。
她心里衡量了一番,就算沈氏有了小厨房,只要份例还捏自己手里,沈氏也是无米难炊。何苦在这节骨眼上得罪沈氏,前面做的工夫全白费了。
她脸色一松,笑着站起身来。
“算了,为了妹妹闯宫的事,我前日才挨了皇后娘娘的骂。今日妹妹竟是疑我,罢了,我何苦吃力不讨好,多操这份闲心。我这就叫人来给你砌灶。”
她正要告退,没想到沈氏笑得如春花烂漫,也站起来,还拿小碟子倒了些冬瓜姜糖,递给她,说:“我身上来了,吃这个觉得不错。姐姐也尝尝,养胃暖宫呢。”
她一惊,脸上喜色再也藏不住。她本不敢跟沈氏抢太子的除夕夜,免得羊肉没吃着,反惹了一身腥。她一直努力营造贤淑不争、包容大度的形象,可不能为了一时之利破了功。
可现在沈氏身子不争气,相比万氏,沈氏肯定宁愿自己捡了除夕夜的漏。毕竟万氏若是复宠,沈氏的日子哪有现在这样好过。
看来,她之前下的工夫没白费,这灶还得赶紧给沈氏砌起来。
柳氏是个有本事的,到了第二日,沐儿向往已久的小厨房就建好了。还送来了足够的柴炭煤块,锅碗调料,比沐儿自己想的,还要周到。
沐儿抱手看着灶眼里的红红炉火,心里升起一种日子越过越红火的由衷喜悦。
*****
赶着腊月二十九日,平阳侯还真把崇仁坊的房子收拾出来了。
安平伯府的东西实在破烂,收拾起来也快,连夜就开始搬家。
本来沐儿想着全福前几日刚挨了打,不准备叫他去。可全福主动请缨,半瘸着腿,跑了一趟。
回来甚是得意,说还真被沐儿料着了。沈家那四个成了亲的,真自个儿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抱着拖着儿子女儿来缠着安平伯,说这老房子破得全是老鼠虫蚁,住不下去了,非要跟着一起去。
全福去时,安平伯正叫他们跟着一起搬呢。
他便只好拿出点威风来,叫几个小太监拦住前面的狭巷,说:“夫人说了,若是不该住的人住进去了,她明儿便回了殿下,把那屋子全退了,谁也别住了。”
这话一出,也不用他动手,那几个没成亲的先就急了,上来就把几个哥嫂的破东西全给扒拉了下来。
沈五最急,他可是得了沐儿的指派以后要掌伯的事儿的。
他当即拿出主事者的威风道:“你们一个个的,可别忘了八姑奶奶的话,你们要是自己出息,回头我们也好求着她,连你们也照拂一下。惹是现在就惹得她不痛快,大家伙儿一窝子,全灭了!”
总算是把那几个给拦下了。
沐儿听了只得摇头叹了声气。那几个都成家了,还不肯自己养儿育女,一味地赖着家里养。这样一窝一窝地,养出来也全是些废物。她这回硬给他们断了奶,就看他们能不能有点儿长进,明白点儿事理。
*****
太子一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