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桃酱,今晚忘记喝牛奶了哦。”
一门之隔,清润好听的男声穿进来,带着熟悉的温柔。
是太宰治。
糟糕,突、突然心慌是怎么回事?
我僵了下,没有第一时间出声回应。
“桃酱?”
倍受我偏爱的嗓音里多了点疑惑,隔着门板隐约透过来。
“来了来了,稍等!”
我一激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小宇宙爆发地将一直关不上的那扇窗户合上了,倒是另一扇始终没被阻碍的,还在空荡荡的敞开着。
啊这……
对视上窗外被粗鲁对待的客人,我差点当场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那个,五条桑,抱歉,真的非常抱歉!”
时间紧急,实在顾不得纠结那些有的没的,我用尽毕生功力,露出饱含无限歉意的微笑,小声且快速道:“我在波罗咖啡厅工作,如果可以的话,明早9点,我请你喝咖啡。”
尼玛,这氛围,这语气,怎么搞的和背着男友偷约帅哥似的?
心里的小人抓耳挠腮,我却只能作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漂亮无比的苍蓝色眼眸里,有那么一刻,像是沧海结了冰,刀锋冻了雪,那目光很轻又很凉地略过身后木门的方向,然后,极致的冷冽中,毫无预兆的,名叫五条悟的青年朝着我笑了。
“好啊,说定了,那我明天找你。”
话音未落,窗外已经空无一人。
第51章
最近遇到的人; 颜值是真的逆天。
我拉开房间门时,依然有些控制不住的晕陶陶。
早前就说过,一个合格的颜狗; 拥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是最基本的素养。就比如门外给我热了牛奶过来的新晋男友太宰治; 也像今天初次见面,便靠着那双独一无二的蓝眼睛和太宰治平分秋色的五条悟。
太宰的笑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夺人心魄的味道; 而五条的笑,会给你一种从孤傲寒冬中乍然步入盛夏的错觉。
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但是; 全部都贼!好!看!
啊啊啊林桃你清醒一点!你可是有男友的人了; 别见到个帅哥就发花痴,好吗?!
将大脑里欢欣鼓舞的小人儿用力按下去; 我双手抬起来; 拍拍自己的两颊,确定一切正常后,方才拉开了面前的房间门。
“久等了,太宰君; 刚刚……”
视野随着木板门的移动而缓缓打开,门外; 熟悉的清瘦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而我在对上对方的目光的瞬间,忍不住将心里编的那些撇脚借口全部吞了回去。
鸢色的眼眸倒映着屋内昏黄的灯光; 光影明暗间,瞳眸的颜色加深; 多了种说不出的幽暗,又带着某种通透的澄澈。
和我想象的半点不一样,即使我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卡了壳; 青年依然什么都没有问,他只是把手里装着牛奶的陶瓷杯递过来,微笑着,轻声嘱咐我:“刚热好,小心烫。”
那一刻,就像是从一场稀里糊涂的梦境里睁开眼,我突然便清醒了。
太糟糕了,林桃,你在做什么啊。
夜半和一个陌生异性在房间见面,男友出现时竟然只想着隐瞒,甚至编出卑劣的借口想去欺骗对方,还打算明天偷偷去赴另一位异性的约?
没个十年脑瘫怕是都干不出这些事来!
面对着被递到眼前的牛奶,滔天的内疚几乎将我淹没,我低着头,觉得自己没脸去接过这份体贴的关心。
“桃酱?怎么了,不舒服吗?”
耳边,清润动听的嗓音关切地问。
而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深呼吸,终是低声开口道:“太宰君,我要向你道歉。”
“刚才没有第一时间给你开门,是因为我的房间里还有别人。”
有些话,开了口就会好说很多,我抬起头,对着好像愣了一下的好看青年,轻声说:“就是那位‘五条悟’先生,他找过来了,说是有手木仓的消息,我们约好明早9点在咖啡厅里见……我……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应异性的约时,带上正牌男友,这才是应该做的事情。
说完上面的话,我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少女忐忑不安又格外澄净的眼睛看着太宰,因为将真相说了出来,整个人反而有种松口气的坦然,而太宰在对方的目光中,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淡又重新扬起,只是这一次,那笑容前所未有地温柔起来。
“没关系,桃酱可以自己去。”
他拉过少女的双手将温度正好的瓷杯塞进去,然后抬手,很轻地揉了下她细软的发丝:“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秘密,桃酱有,我也有,所以不用感到内疚。”
“呐,作为桃酱今天愿意和我分享秘密的回报,我们交换,怎么样?”
少女惊讶的目光中,太宰弯下腰,笑着贴到她的耳边,然后对着那只迅速染上红霞的小巧耳朵,低低道:“其实以前,我做过黑手党哦~”
……
…………
WHAT?
太宰治做过黑手党??
大脑艰难将接收的信息整合完毕后,我倒吸一口冷气。
“哈哈,没想到吧?当年武装侦探社的大家为了猜我的前职业还开过赌局,结果硬是没人得到正确答案呢!”
青年一副猫猫得意的表情。
“那、那为什么又去了武装侦探社?”
我迟疑地问。
“因为当年发生了很糟糕的事,突然不想做黑手党了。”
对方耸肩,说到这里,唇边的笑容里多出一点点几乎难以察觉的怀念的味道。
那件事,和一个人有关系吧?
是女孩吗?
我暗暗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噗,想什么呢,桃酱有时候实在太可爱了~”
悠远的目光拉回,青年看到我疑似没控制好的表情,忍不住喷笑,伸手过来掐了掐我的脸:“是男孩子哦,我很好的一个朋友。”
在这个看不见月亮的夜晚,身后昏黄的台灯是四周唯一的光源,我捧着手里微烫的牛奶,听到了一个悲伤又极尽温柔的故事。
织田作先生,哦不对,是织田先生,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那个家伙啊,有时候回想起来,会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总感觉,有点过分温柔了。”
一室静谧中,坐在沙发上的青年浅浅叹息。
而我看着对方俊秀清隽的侧脸轮廓,在心里很小声地反驳他。
——太宰君,属于织田先生的温柔,被他转交给了你,如今,早已发芽生长了呢。
那晚,我们聊了很久,他给我讲在港口黑手党时发生的趣事,而我向他描述自己小时候带着收服的小弟爬树掏鸟窝,被蜜蜂追得差点跳河。
欢声笑语间,心灵的距离被无限拉近,某个刹那,四目相对,他鸢色的眼睛倒映着柔和的光,好看的像场不真实的美梦。
我们对视了很久,有那么一瞬,四周的空气突然浓烈地燃烧起来。
冥冥中,我被某种情绪蛊惑着、鼓动着,一点一点,向他贴过去,然后,轻轻吻了他的眼睛。
我想,我开始真正的喜欢你了,太宰治。
***
良好的情感维系可以让人坦然面对任何诱惑。
第二天一早,我在咖啡厅门口见到那个非常贴合自己审美的大帅哥五条悟时,心跳只是短暂的加速了一小下,便很快归于平静。
“早,五条先生。”
今天来的很早,咖啡厅还没有人来,我合上伞,和对方打过招呼后掏出钥匙打开门,示意他进去谈。
“早。”
身材格外高大的青年今天换了一身装束,黑色卫衣加浅米色长裤,碍事的眼罩换成了一副墨镜,白色碎发放下来,遮住了形状英挺的眉骨。
昨晚光线影响,看不太仔细,今早再看,更加惊艳了三分。
20岁的脸,30岁的气质,时光显然对他格外偏爱,精心雕琢,细腻刻画,方才有了这副引人瞩目的模样。
过路的零星行人连下雨都顾不上,或光明正大或自以为隐蔽地看着这位超级大帅哥,而对方早已习惯处于视线焦点,一脸如常地跟着我走进去。
“我做咖啡的手艺不太好,见笑了。”
说好请客便不能食言,我动手帮对方磨了咖啡,又烤了松饼,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你不吃吗?”
对方看了眼面前的食物,问。
“已经在家里吃过了。”
我给自己倒了杯橙汁,坐到对面的座位上,认真道:“五条先生可以先吃早餐,吃完我们再聊。”
“不用了。”
青年摘了墨镜,一双漂亮到极点的苍蓝色眼睛意义不明地看向我:“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安静的咖啡厅里,他就那样看着我,语气淡淡道:“那把手木仓,是我送我前女友的。”
第52章
已知; 你手里有件据说很贵很特别的东西,是你穿越成平行世界的自己后,一睁眼就已经有了、并且被珍惜地贴身保护起来的。
此时一个很贴合你审美、还会引起奇怪悸动的异性找上门; 告诉你; 那个是他送前女友的礼物……请问你会怎么想?
——天呐,难道以前的“我”; 和对方曾经有过这么一段情?
以上就是我对着那双神情莫名的苍蓝色眼睛,在一番头脑风暴后,脑海中留下的唯一念头。
'猫猫头秃掉毛。jpg'
所以这是; 被另一个“我”的桃花债找上门了?还是以已经脱离单身的状态?
“那个; 五条先生……”
我看着白发青年,有些惊疑又小心翼翼地开口求证:“请问你的前女友; 她现在怎么样了?”
老天爷; 瞧我这话问的,一点水平都没有,要是他直接回我“已经脱单了并且就坐在面前”,那我该怎么尴尬又不失得体地应对呢?
作为一个其实很讨厌麻烦的人; 尤其是面对这种没有处理过又必须处理的情况,光是想一想; 我就已经头皮发麻。可惜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只能硬着头皮等一个答复ORZ。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天光阴沉得厉害; 店里亮着的灯给人一种昼夜颠倒的错觉。
少女一张白。皙秀气的脸上有惊讶、迟疑、好奇,以及被隐藏在澄澈眼底里的避之不及和疏离。
像只受了惊的警惕小兔子; 仿佛情况一有不对就会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跑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静得令人心慌。五条悟看了她很久很久,然后垂下眼; 笑了起来。
“她出国了。”
他耸肩,用一种有些随意的语气回答,仿佛正在说的人早就和自己没了关系:“将近十二年,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在少女悄然退去警惕的明亮眼眸里,白发青年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没有加糖,就这样很慢又毫无停顿地一饮而尽。
桌上的松饼还有余温,他塞了一块进嘴里,然后,等到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再次开口时,就连语气都渐渐轻快随意起来。
“这木仓是我送给她的,别看是咒具,其实是个消耗品,十多年了,大约早就已经不能用了吧,所以才会被卖掉,不知道转过几手,机缘巧合下到了……林小姐的手里。”
最后半句话,清朗的嗓音放得很轻,他说:“林小姐,我能看一下那把木仓吗?”
……
清脆悦耳的风铃声响起,咖啡厅的大门被推开,淅淅沥沥的雨声瞬间钻入耳中。
扑面而来的充满水汽的风中,我朝着高大的白发青年倾身鞠躬:“能帮我修好手木仓,真的太感谢了,五条先生。”
“小事而已。”
对方没有接过我的伞,而是就这样淡定迈入了雨中,漫天雨丝在碰到他之前被某种透明的屏障隔在外面,形成一层朦胧的薄膜。
即使隔着雨幕,那双特别的苍蓝色眼睛依然清晰地好看着,他打开墨镜戴上,侧身面对我,语气大佬地说:“要是以后遇到咒灵相关的事,可以随时找我。”
一阵大风吹过,漫天细雨被吹得东倒西歪,青年不见一丝瑕疵的白发随风而动,这一刻,他帅气的模样分明是个刚成年的大男孩。
总觉得,好像曾经见过类似的场景。
眼前的一幕让我突然有些恍惚。
而在我的目光中,只见“大男孩”悠悠然单手插兜,下颌一抬,无限少年意气地朝我微微一笑。
“放心,再厉害的咒灵在我面前都不是问题。”
他说:“因为我是最强的。”
***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某栋5层的折角大楼里,身穿沙色风衣的青年推开挂着“武装侦探社”牌子的木门,拉长声音抱怨。
“太糟糕了吧,这个天气!鞋底都是泥,粘乎乎的,好恶心!”
太宰治将手里的雨伞挂在门旁,没精打采地走进小隔间,躺在沙发上。
“太宰先生今天来得很早呢。”
正在收拾桌�